李蘇蘇一連奔出兩條路口,這纔敢停下,歇上半口氣,花若水若是知道了她對花非花曾做過些什麼,只怕自己就不能如此輕易的脫身了。
她稍稍歇過一口氣,朝前方望去,卻只見一個灰衣漢子正朝自己這邊慢慢走來,當下面色忽一下子又蒼白起來了,就像遇到了鬼一般,想也不想,轉身便往西狂奔而去,誰知還未奔出兩步,腳上像生了根似的,竟再也無法向前邁步。
原來在西處,不知何時又已出現了三個人,阻住了她的去路,李蘇蘇面色僵硬對幾人笑道:“原來是陳大哥、吳二哥、丁三哥、趙四哥,多日不見,四位還都好麼,今日怎會這麼巧,能在此遇見四位,小妹心中實在是歡喜的很呀。”
四人中眉毛又黑又粗,被喚作丁三哥的漢子,怪笑道:“歡喜的很,不是吧,方纔你見到我們還好像躲瘟神似的,掉頭就走,又豈會開心呢?”李蘇蘇乾咳了一聲,強笑道:“怎會呢,丁三哥可真會說笑……”
四人之中一個面色陰冷的漢子冷笑道:“李探使,咱們可真是好久都不見了,你可別來無恙麼?”他聲音冷漠,語氣中特別強調了別來無恙四個字,李蘇蘇腳跟一陣發軟,訕笑道:“難得吳二哥如此掛念我,蘇蘇心下真是感激的很。”
其中一個額頭略寬的漢子,忍不住笑罵道:“蘇蘇,只怕你感激未必有,失望沮喪倒是有些吧?”李蘇蘇顫道:“趙四哥言重了……”四人中年紀最長臉龐消瘦的漢子忽忍不住嘆氣說道:“李探使,這一次只怕要讓你失望了,我們兄弟四人並非碰巧路過,而是爲了李探使專程趕來。”
這臉龐消瘦的漢子與那方纔開口的丁三哥,正是先前曾在七巧峯頂冷嘲熱諷姬廣楚的陳平與丁吉二人,另外兩人名叫吳安與趙祥,正是他們的師兄弟,同屬於無極門下,李蘇蘇一聽到這話,登時心也涼了半截,顫聲道:“陳大哥又是爲了我的何事而來呢?”
陳平嘆道:“我們兄弟四人爲了何事而來,李探使只怕比誰都要清楚吧!”李蘇蘇額上冒出冷汗來,說道:“四位在無極門中位居高職,一向又是掌門的左右臂,我在無極門中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打探消息的探使,又豈會明白四位大哥的事情呢?”
那吳安嘿嘿笑道:“不是吧,我聽說李探使因嫌在無極門中的職位太低,便就在烏龍教中早已另謀高職了,是不是,我等還未曾向李探使賀喜呢,李探使如今另棲高枝,心裏還會記得本門掌門這個人麼?”
李蘇蘇面色蒼白,支吾說道:“吳二哥誤會了,只怕這其中必有什麼謠言,中傷了蘇蘇,以至傳出這等事來,我又豈敢背叛本門另投別教呢,掌門於我們有恩,我就是粉身碎骨卻也不敢忘了掌門的大恩……”
丁吉身旁的趙福忍不住說道:“你忘不了掌門的大恩,那最好,怕卻只怕有的人口裏說着,心裏卻只怕早已忘記了!”李蘇蘇面色恭恭敬敬說道:“趙四哥請放心,蘇蘇無論怎樣都不會是四哥口中所說的那種人,而且若是讓蘇蘇知道,有誰膽敢對掌門心口不一的,蘇蘇決不會輕饒了此人!”
丁吉聽了,忍不住笑罵道:“好,很好,若是讓掌門聽到李探使的這番話,只怕會感激的很,想不到無極門中竟還會出現你這種忠肝義膽之人。”李蘇蘇假裝聽不懂對方的譏諷,說道:“不敢,蘇蘇又怎抵得上陳大哥吳二哥丁三哥趙四哥的辛苦呢?”
趙福大笑接道:“兩年的工夫,李探使果然長進不小,手段又高明瞭許多,令人不得不佩服!”李蘇蘇微顫道:“蘇蘇素來並無才智,素日裏全多依仗幾位大哥的栽培,蘇蘇才能得此今日,此份大恩蘇蘇無以回報,唯有銘記於心。”
那陳平終嘆道:“李探使,本門掌門派你去烏龍教中佯做婢女,是讓你爲無極門打探消息,誰知你竟如此膽大妄爲,私做主張,該投了烏龍教,想你一身武功皆來自無極門,又豈可擅自改投別派,今日裏你所做下的種種所爲,已不是你這幾句甜言蜜語便就可以解脫的了的。”
李蘇蘇終忍不住變了臉色,再也無法僞裝下去,當下拉下臉來,咬牙道:“既然如此,那幾位到底想要怎樣?”吳安冷笑到:“好,果然變得夠快,你胡作非爲,不聽遣令,無視門規,自然該由掌門親自來處置你。”
李蘇蘇聽了,面上先是一白,續而忽又有一絲怨恨,說道:“你左一個掌門,右一個掌門,開口閉口皆是掌門,哼,她不過是個剛斷奶的小丫頭罷了,又憑什麼有資格來做這掌門職位,若不是憑藉着她是前任掌門的女兒,這無極門的掌門職位無論如何也落入不了她的手中!”
陳平、吳安等人頓時不由大怒,說道:“住口!”李蘇蘇見四人惱怒,乾脆撕下臉來,尖聲道:“難道我說錯了,她不過是個小孩子,又有何資格配做這無極門的掌門,東方仙客、南方神鶴二人瘋了,力捧她做這掌門,難道門中所有的人都跟着瘋了不成?”
趙福怒道:“你這個無極門的叛徒,掌門年紀雖幼,但對你我卻皆有大恩,你不報恩卻也罷了,又怎能說出這等忘恩負義大逆不道的話來!”李蘇蘇哼道:“她在你們眼中是地位尊貴的掌門,但在我眼中卻只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丫頭。”
那陳平厲聲說道:“李蘇蘇你莫要忘了,三年之前前任掌門去世之時,無極門一時人心不和四分五裂,烏龍教趁機趁虛而入,想一舉殲滅我無極門,若不是新掌門膽識過人,獨自一人夜闖烏龍教,憑着驚人的膽量與機智,和烏龍教暫定下了三年之內互不得侵犯的協議,若非如此,又哪裏還有你我今日……”
他眼中滿是悲哀,說道:“你可知道那一夜掌門歸來之後,她身上捱了多少刀,光她的一條手臂上就已捱了十七刀,烏龍教就是看準了她一個嬌生慣養的小姑娘,喫不了什麼苦,這才謊意願與她暫定下協議,前提是隻要她能捱得住烏龍教三十六人的刀子,所有的人都以爲她會喪命在烏龍教裏,卻沒想到她竟硬生生挺了過來,烏龍教心中雖十分後悔卻也是毫無辦法,掌門知對方一向不守信用,早已與對方立下了字據,令對方再也無法毀約。”
丁吉接着語氣沉重道:“那次掌門回來之後,只剩下半口氣,卻連眉頭也沒有皺半分,不愧爲前任掌門的女兒,她爲整個無極門甚至不惜捨出性命,換回三年寶貴的時間,才以至讓無極門在這三年之中喘息過來,不再懼怕烏龍教的侵犯,這樣的人不配做掌門,還有誰更有資格做着這掌門?”
吳安冷哼道:“若不是她,只怕你此刻早已成了孤魂野鬼,又哪裏還能好好的站在這裏說這等無恥的話來呢?”李蘇蘇當下悶哼一聲,不再言語,原來三年之前,的確是新掌門憑着一身的膽量和勇氣,孤身夜闖烏龍教,施計與對方暫定下了三年暫不互相侵犯對方的協議,拯救了整個無極門。
趙福怪聲說道:“僅憑這一點,她便比誰都有資格做這無極門的掌門,你若是有意見,當初怎麼不見你有這種膽略與勇氣,去夜闖烏龍教呢?”李蘇蘇登時被他說的啞口無言,陳平嘆道:“更何況自新任掌門繼位以來,無極門更是如日中天,就連東方南方二位師叔也是極爲欣賞與擁護,別人自是更只有一心大力擁護纔是,你就算心中不服,卻也萬萬不該如此詆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