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派的地方有點大,至少比關雲道觀大多了。
小道士帶着我們左轉右轉,過了幾條走廊,兩個庭院,最後來到一座大殿前。
大殿正門關着,但我們在外面可能看到裏面燈火通明,門口站着三個人,兩個穿着道袍,一個身穿便服,把我們攔在門外。
小道士走到前面,慢慢彎腰:“大師兄,他們拿了茅山道衣來找溫一一。”
穿便服的就是他們的大師兄。
大概三十出頭,揹負着雙手站在那裏,那眼光看向我們,好像俯瞰羣峯,唯他最高。
“我叫肖忘情,茅山派的代理掌門,是那位我一一師妹?”蕭忘情明明知道說是我,偏偏還要問一下。
“在下楊讓,請問一一姑娘在不在?”我客客氣氣的問。
其實我有點看不貫這斯,態度太孤傲,好像他是皇帝一樣,我們就是世俗凡子。
不過考慮到我要找個地方修養一下,只好客氣一點。
“溫師妹病了,去了國外就醫,恐怕你要白跑一趟。”肖忘情輕輕一笑。
病了?我有點疑惑,我想來茅山派除了要還這件衣服,看看溫一一外,最重要的是想知道溫老頭怎麼樣。
當天溫老頭被千年殭屍咬過,又斷了一臂,身負重傷,無論如何,肯定要變成殭屍的。
溫老頭身爲茅山派掌教,一身都是以殭屍爲敵,我很想知道這斯變成殭屍後,茅山派怎麼處置,溫一一怎麼處置。
“溫前輩可好?”我故意再問:“當日有幸和溫前輩一起對敵,前輩還借了這道袍給我一用,今天我正好順路把他還給你們茅山派。”
“我師父很好,有勞楊兄弟關心了,謝謝你送來道袍,現在這麼晚,不如住一夜再走吧。”
“那我們就不客氣了,哈哈。”鬼豪哈哈大笑。
我把道袍還給小道士,小道士急忙送到肖忘情手上。
肖忘情拿到手中臉上露出驚喜之色,然後一打開。
我草,臉就綠了。
“這----”前面說過,茅山道衣已經千瘡百孔,到處是洞,還有血漬。
因爲是晚上,遠看不清,現在他拿到手上,簡直比叫化子的衣服還破。
這,這是我們茅山派鎮教派寶?掌教衣服?
要不是這上面還有茅山派的印記在上面,肖忘情差點跳起來。
“給我看看。”邊上一個中年道士拿到手上,左右翻了翻,最後點頭:“是茅山道衣,怎麼變成這樣?”
“我們茅山道衣,傳承千年,刀槍不入,水火不傷,就算現代火器也不容易把他擊破,竟然被刀劍剌穿了?”另一箇中年人很仔細,竟然看出有些洞是被刀劍剌穿。
“你們看這個洞,好像是被手抓破的?”肖忘情找到一個洞,似乎是被屍神硬生生抓出來的洞。
“你們和我師父到底遇到了什麼?”肖忘情直勾勾的看盯着我。
你師父不是沒事嗎?你問你師父啊?我聳聳肩:“你問溫前輩吧,東西送到,我們去休息了。”
我沒功夫和他說這麼多,大晚上的,我睡了一下,鬼豪兩人可還沒睡過,估計也累的不行。
“等下。”肖忘情叫住我們。
然後長嘆:“你們不是要見溫一一麼,走。”
溫一一在?我就覺的有點奇怪。
晚上三四點了,大殿裏燈火通明,還有這麼多人沒睡。
“進來吧。”我們被帶進大殿。
這座大殿叫‘真君殿’,傳說是茅山派開派祖師茅山真君的修練之地。
茅山派的古籍裏,他們開派祖師並不是我們這個星球的人,據說是真君轉世,法力通天,在茅山這個地方修練成道,並創下茅山派。
一進大殿,我看到正中央一個巨大的銅像,足足五六米高,揹負長劍,手持書卷,雙眼凝視正門。
我們一走進來,正好與他雙眼對視。
刷,我感覺到銅像的目光好像非常眼熟。
我呆呆的站在門口,鬼豪和金鑫莫明其妙。
茅山派的幾個人也愣在那裏。
也不知過了多久。
“咳”肖忘情輕輕咳了一下,我纔回過神來。
“很威嚴吧,這是我們開派祖師茅山真君的雕像,很多人進來,看到之後都非常震撼。”肖忘情不無得意。
“真君?什麼是真君?我怎麼覺的這兩個字很熟?”我好像迷迷糊糊對這兩個字特別敏感,有點記憶,但是我想不起來。
“真君?這是古書上的傳說,據說是有無上神通,法力通天的大人物,這種人,將來都要飛昇仙界,成就長生。”肖忘情傲然道:“總有一天,我也會成就真君,成就長生。”
尼嗎,你那來的自信?我先鄙視他一百遍。
饒過銅像之後,有個房間,我們跟着走進房間。
房間裏面竟然有個祕室,肖忘情按了下臺燈,地面霍然大開,出現一個地下室。
又是地下室?
我和鬼豪對視一眼,
最近老在地下室中打轉,還被人侵襲,都有心裏陰影了。
“要不,我們在上面等你?”鬼豪小心翼翼的道。
“下去吧。”金鑫拉拉鬼豪的衣服,用眼神向他示意:“豬,跟着楊讓安全。”
對哦,鬼豪想想也是,跟着我走到那都放心。
“還是下去吧。”
我們三人跟着茅山派的人一起下去。
地下室不深,也就三四米,裏面竟然沒有燈光,全是蠟燭。
而且這種蠟燭散發着奇異的檀香,這叫‘寧神香’,道門中用來安定心神,靜心修練的寶貝。
平時也不是常用的,現在點了這麼多,估計地下室裏有什麼特別的。
果然,等我們走到底後,一個轉彎,齊齊一震。
大概兩百多平方的地下室裏,點了足足有幾千根‘寧神香。’
寧神香在地面擺成一個巨大的八卦圖形,四周牆壁,頭頂,全部貼着黃色的符錄。
所有的一切,都爲了中間的鐵籠。
八卦圖形中間,有一個兒童手臂粗的鐵籠,鐵籠裏關着一個人。
溫老頭。
失去一臂的溫老頭,雙目緊閉,一動不動的站着,全身上下貼了最少一百張各種符錄,粗大的鐵鏈把他團團圍繞。
現在別說茅山派的人,連我都能聞到溫老頭身上傳來的屍氣。
他真的變了。
變成了殭屍。
被茅山派用各種手段禁固在這裏。
“我師父被殭屍所傷,中了屍毒,他給自己喫了‘安神丹’暫時沉睡,然後由我師妹帶了回來。”
“其實睡前,他是想讓師妹放火把他屍體燒掉,徹底殺死,不要讓他禍害百姓,但是我溫師妹下不了手,把我師父帶回茅山派。”
肖忘情一邊說一邊搖頭,非常無奈:“我們控制住師妹,強行火化,但是發現師父竟然燒不死,太可怕了,千年殭屍都能用烈火焚燒,爲什麼我師父變成殭屍,連火也不怕,楊讓,你和我師父一起對敵的,你知道發生了什麼?我師妹不肯說,只有你能幫我們?”
“現在安神丹藥力沒退,還能沉睡,等他藥力一退,我們也不知這些禁止能不能制住他,萬一他屍性大發,不知要死多少無辜的人。”
聽肖忘情這麼一說,我才明白當天我走之後發生的事情。
溫老頭又給自己喫藥,然後叫溫一一燒了他。
溫一一下不了手,帶回了茅山,然後茅山派的人發現,溫老頭竟然燒不死?
尼嗎,這溫老頭,快趕上我了。
我眼角抽了下,先問:“溫一一呢。”
“讓她出來。”肖忘情一揮手,邊上有人又按了下牆壁,轟轟轟,一個小門打開,出現另一個房間。
房間裏有張牀,像個小小的牢房,牀上睡着一個人。
機關一開,牀上的人就坐了起來。
果然是溫一一。
她手上也被鎖着鐵鏈,頭髮煥散,臉色蒼白,明顯被關了好久。
“大師兄---楊讓---”
“楊讓,你也來了。”溫一一看到我,就像看到了親人,心中一酸,眼淚就掉了下來,一路狂奔從房裏跑出來。
“溫師妹。”肖忘情身邊的小道士衝過去,一把拉住,不讓她靠近我。
“你們關着她幹什麼?”我大怒:“快放了她。”
“她要放我師父,不關着她,她要破壞這裏的陣圖,這是我們茅山派的‘千魂鎖屍陣’,用來鎮壓強大的殭屍鬼怪,如果被她破壞,怎麼鎮的住我師父的屍變?”
“楊讓,你救我,救我爺爺---”溫一一哭喊着:“爺爺有神智的,不是普通的殭屍,和你一樣,他有神智,認識我的,不會傷我。”
“什麼?”肖忘情等人一聽,臉色大變,同時後退。
我也是殭屍?茅山派的人一個個驚恐的看着我。
我看他們表情,在太一教的通緝令可能還沒到他們這裏,要不然,早把我當怪物了。
想想也是,我們從上滬一路開車狂奔,除了電郵電話和網格,也沒有什麼比我們快了。
太一教當然不可能和茅山派有什麼網絡連接。
“別胡說,我不是殭屍啊,你爺爺纔是殭屍。”輪到我得意了,叫你小殭屍小殭屍叫的過癮,現在你再叫啊。
“就是就是,楊讓不是殭屍,溫姑娘,你別胡說。”金鑫和鬼豪連忙幫我。
“楊兄弟看着也不像。”肖忘情苦笑,不過那眼神,很是警惕,我懷疑,這斯現在就想拿個羅盤來試試了。
“算你不是,算你不是,楊讓,你救救我爺爺,他有神智的,他不會害人的,放了他吧,大師兄,爺爺不會殺人的,是個好殭屍。”
“殭屍就是殭屍,那有好壞,溫姑娘,你一生的目標都是剷除殭屍,爲什麼現在面對自己爺爺卻下不了手?”我義憤填膺的道。
“混蛋,小流氓,王八蛋,我看錯你了。”溫一一氣的哇哇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