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後,傅凌風從美國公幹回來。

兩人頭天在電話裏粘膩,“凝凝,最近想你想得厲害,想要你,你說了回去我們就……”傅凌風自顧自地笑着,彷彿閔凝身上有無盡的美好等待他採擷。

“那你下飛機那天我去接你。”閔凝也想學他做個積極的人,積極地暢想未來。

許是閔凝難得的熱情,讓傅凌風很高興,更甚至提前安排了司機在那天接閔凝去機場,生怕她中途反悔跑掉一樣。

但計劃好的事,在這一天下午,偏偏不湊巧。

送閔凝的車子,壞在了半路上,下午三點的路面溫度可能已經超過三十度了,閔凝看着司機大叔焦急地四處叫救援,實在於心不忍。

傅凌風的手下人都怕他,閔凝不希望這個憨憨的大叔,因爲自己沒有準時到達機場而受老闆責備,於是——

“算了,我走着過去吧。”雖然是高速匝道,但因爲臨近停車場入口,車速普遍不快,危險應該是沒有的,最遭罪的也就是熱一熱的事。

閔凝把小西服外套脫掉,留在車裏,只穿着裏面砍袖的裹身西服裙,踩着七八公分高的細帶涼鞋一步一疼地向機場翼樓挪步。

墨綠色連身裙包裹得身體曲線過於分明,即便裙長過膝,但也招架不住腰肢輕搖時引來的目光,她不得不挺直了身板,暗自咬牙堅持,同時還要保持淡然的微笑,好像腳底下滾燙的柏油路變成了伸展臺,美美地出現在傅凌風面前就是唯一的信念!

終於,經過了高跟鞋的長途跋涉,終於進入了機場翼樓,與室內的空調冷氣不期而遇,讓閔凝原本萎靡的狀態突然一振,再一看錶,幸好,飛機纔剛剛落地,一切都趕得剛好。

閔凝去衛生間洗了洗出過汗的胳膊手肘,又補了補糊掉的底妝和口紅,讓剛剛的跋涉疲憊消於無形。

恰好在一切都整理完備後,傅凌風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兩人確認了各自的位置,然後他就要出閘了。

閔凝踩着最具氣場地腳步,直奔海外接機口。

可能是走得急,在人流匆匆地方,總有人撞人的情況,突然,舉着電話的閔凝,就被一個揹着巨**包的中年男人撞了個趔趄,還好沒有撞滿懷,只是他擦着她的肩膀過去,帶飛了閔凝的電話,等到她意識到的時候,就看手機以優美的拋物線飛出去四五米,然後又啪嗒一聲,清脆地落地,在衆人腳下像球一樣,又傳了四五米。

閔凝暗自替手機叫苦,這麼場意外,至少手機的屏幕要碎成渣了……

閔凝弓着腰一路尋手機而去,完全沒有注意身旁人流的的變化,終於奔至手機跟前,就看它果不其然滿目瘡痍地躺在一個穿皮鞋的男人腳下,就差五公分,手機就要被這雙腳踩在腳下了。

剛要謝過這雙腳的主人腳下留情,閔凝卻突然被鞋子上菲格拉慕的金屬釦子一下吸住了目光。

這是雙好鞋,咖啡色軟底小羊皮,輕便優雅,閔凝順着這雙有品味的鞋往上看去,從淺藍色仔褲的褲腿一直看到黑色襯衣的袖釦,再到寬闊半露的胸膛,越看越覺得熟悉,還沒等閔凝站起身看明白,就被一隻大手攬住腰身,從地上提了起來,她就這麼被提入了這個老相識的懷裏。

“陸北?”閔凝詫異,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拒絕與他有進一步的的接觸。

陸北也有點意外,“滿地找手機?”

閔凝有點懊惱,最愚蠢最狼狽的一面竟被他看到了。

她苦笑,舉着屏幕粉碎的手機示意,“這麼巧,你剛下飛機?”

他身後還跟着兩名保鏢,一人手提一個大箱子,除此卻沒有見其他隨行人員,他只是參加了一次例行的公務洽談,所以看起來輕鬆愜意。

“你也剛下飛機嗎?”陸北問。

閔凝情不自禁地心虛低頭,然後就聽見電話鈴聲從她破了音的手機裏蹦了出來,“傅凌風”三個大字明明晃晃的投射在斑駁的玻璃屏幕上。

這下不用回答,陸北自己就看到了答案。

出於第六感,閔凝察覺到了他的不快。

勉強劃開屏幕的接聽鍵,她接起電話,連餵了兩句,傅凌風的聲音斷斷續續,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壞手機真耽誤事。

閔凝心頭一把火,轉身就要去接機口查看,卻被陸北給拉了回來,“用我的電話打吧。”

他遞過一隻全黑的商務手機,閔凝遲遲不敢接過。

傅凌風絕對有陸北的手機號,自己用陸北的手機撥電話算怎麼回事?

當年的三角關係還沒玩夠嗎?閔凝實在不想節外生枝。

正在兩人僵持的時候,傅凌風不期然地就出現了。

他在人羣裏大概是先看到了大個頭的陸北,然後意外地看到了他身邊的閔凝,所以,他風塵僕僕走過來的時候,他臉上神情不明朗,“怎麼打電話不接?”

他剋制着不滿,一直到壞手機,口氣才和軟。“原來是手機摔壞了,真是不巧。”

陸北玩味地笑着,彷彿看了一場戲,津津有味地說道:“看來要給閔凝買一部新手機了,不然傅兄聯繫不到人,估計要急死了。”

傅凌風也歪頭一笑,把手自然地搭在閔凝腰上,如今宣示佔有的是他,自信滿滿的也是他,“陸老闆也替我們想太多了,以後我會把念念隨時帶在身邊,也免得總有人惦記纔行。”

閔凝無比尷尬得站在兩個男人中間,只求趕緊結束他們這種爭風喫醋又無比正經的對壘。

“咱們走吧。”閔凝催促傅凌風。

他領先一籌憋得陸北無言以對,所以心情放晴,“走,我們回家了。”

傅凌風牽閔凝的手,率駱玲等兩個祕書坐電梯一路來到地下停車場,因爲車子壞在半路的緣故,他們原本是要打車回去的,哪知道偏就有這麼不湊巧的事。

當他們四個人剛站在出租車站隊尾的時候,陸北的車子從另一側車道就斜了過來,強停在前面。

一個邀請同乘,另一個推卻,一番你推我搡之下,閔凝和傅凌風還是坐上了陸北的車,留駱玲她們繼續等候出租。

表面上,陸北是好意,但閔凝渾身不自在。

車內寬敞,典型的商務宴賓車型,兩張寬闊的雙人座位相對擺放,陸北獨坐一排,傅凌風和閔凝坐在他的正對面,一路上,他和傅凌風話都不多,只是兩人的禮貌微笑讓人不寒而慄。

陸北率先打破沉默還是問閔凝,“車子壞在半路,你是怎麼到的機場?”

“走着。”閔凝淡淡地說。換來得是兩個男人不約而同地驚訝。

陸北手攥拳假意拿到嘴邊,實際只是遮住笑意,“你就穿這身走在路上的?”

他還想笑,但上下打量過閔凝之後,眼神則放蕩起來,用打量一具女人身體的目光打量着閔凝。

閔凝瑟縮一下,十分不適。

衣服過於服帖並不代表她願意被人明目張膽地勾勒曲線,幸好,傅凌風也快速地察覺到不妥,脫下西服外套披在閔凝身上。

閔凝把自己裹好,白了陸北一眼,他還是玩世不恭地樣子,“這麼好的一副身材就算是白天走在街上,也應該很多人想要停車載你一段路程吧,你竟然自己走完了全程,這麼高的鞋……我記得你以前最不愛穿高跟鞋的。”

陸北和閔凝論“想當年”,且當着傅凌風的面,無異於明刀明槍的挑釁,傅凌風最最痛恨的就是陸北與閔凝的過去。

陸北也學會了誅心,他比誰都清楚我和傅凌風的彆扭。

兩個男人的**庫到了一點就着的時候,她才發現,這種時候女人能做的其實很少,多做多錯。

正急得閔凝夠嗆又一籌莫展的時候,她那個倒黴的手機又一次響了起來,是羅素。

“喂。”她接起來,希望藉此緩解**味。

“閔凝!我天,你電話怎麼了,打好幾個接不通。你在哪呢?”

“我在機場回城的路上,剛剛電話摔壞了,可能有點問題。”

不知道是不是出了機場回到市區的緣故,聽筒的聲音又恢復了,聽羅素說話清晰得沒有半點雜音,但就是太清晰了,就跟開了功放一樣,那頭說話,整個車子裏的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你去出差啦?還是去接人?晚上有時間沒有,我找你商量點事。”

“我去接人。”

羅素一陣鬨笑,“接傅凌風啊?哈哈!那你小別勝新婚,晚上還有空搭理我嗎?!”

“小別勝新婚”一句一出,兩個男人都變了神色。

傅凌風春風得意,陸北已經面露醬色,一時間車子的氣溫降至冰點,閔凝窘迫得連羅素到底找自己什麼事都沒心思問清楚,就匆匆說了句沒空搪塞了點別的事,便掛了電話。

這通電話是轉折點。

兩個男人的纏鬥一下就換了形勢。

陸北後半程黑着臉擺弄手機,傅凌風則是嘴角勾着笑看着窗外風景。

二十分鐘後,車子終於到達傅氏大樓,謝過陸北搭載的人情,看着他的車子開遠,閔凝終於鬆了口氣。

閔凝暗自發誓,從今往後,絕不與陸北和傅凌風同框,他們較勁是他們的事,她絕不參與。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