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
邢寧丟東西了?!
閔凝詫異,原本她們幾個姑娘住了一年從沒有出過這樣的事,大家親密相互信任,所以除了紀小晨以外,櫃子通常不上鎖。
邢寧如果丟了東西,閔凝首先是不相信的,至少不會是本宿舍的人做的。
閔凝問,“你到底丟了什麼!憑什麼亂翻我們東西!”
“丟什麼了?!都別裝,一會就清楚了!”
邢寧身後還跟着一個宿管老師,分明是帶人來審賊來了。
然後就看見,刑寧舉着一隻玉鐲子,在閔凝眼前搖了搖,雖然從來沒有帶過,但她還是認出那是陸家二姨的禮物,水一樣潤,乳一樣白的和田玉鐲。
“閔凝,你竟然偷了我的鐲子。這是我在你櫃子裏找出來的!你怎麼解釋?!”
“你憑什麼亂翻大家的櫃子?!”閔凝簡直是怒不可遏:給了刑寧鑰匙簡直就是往宿舍引了一個強盜!現在她竟然拿着自己的鐲子說是她的?!
“再說,那是我的鐲子!”
“分明是我的,當着老師的面,你竟然還敢抵賴!”刑寧咬牙,剛纔陪在她旁邊的女生也幫腔:“前幾天我還看刑寧帶着,今天發現沒了,竟然就在你櫃子裏找到了,老師你看賊就在這!”
她的食指一指,差點按在閔凝的鼻尖上,賀冰一向看不慣刑寧跋扈,伸手就打掉那個女生的手,“你給我尊重點!跑我們宿舍撒什麼野!”
那女生不馴,眼看就要和賀冰撕扯上,一直旁觀的宿管老師兩頭擺手,“行了,你倆!”
宿管不願多管閒事,只是想大事化小,胖乎乎臉上總是不急不忙的神態,“鐲子已經找到,那就是沒丟,你叫閔凝是吧,你給人家道個歉就完了。”
不等閔凝反對,刑寧怒道:“我這個鐲子值兩三萬!憑什麼道個歉就完了!她這算盜竊,老師你要不管我就要報警了!”
那隻鐲子打從到閔凝手上,因爲太過貴重,就從來沒露於人前,閔凝一直用一塊舊手絹包着放在衣櫃裏,今天被當成賊贓翻出來,既沒有包裝,又沒有**,真要報警,確實無法自證清白。
此時閔凝又急又怒,竟然啞口無言。
陳萌萌小小戳了閔凝一下,“是陸北送你的嗎?”
閔凝微微點頭,陳萌萌自告奮勇轉頭問刑寧:“你說是你的鐲子,你有證據嗎?”
這一問,刑寧飛身上了自己的鋪位,掏出一隻精緻的黑絨布盒子連同一堆票據,證據充分,她手機裏甚至還有一張玉鐲的照片,儼然一副證據確鑿的樣子。
宿管老師抿嘴問刑寧:“那你想怎麼辦?”
“我要是報警,閔凝,你沒準因爲盜竊會被學校記過,或者開除,”刑寧看閔凝這臉色青白,得意洋洋:“如果你承認的話,我也可以不報警,這件事你給我五千塊錢,就當是封口費了,我也就不追究了。”
這是敲詐!
閔凝和賀冰萌萌對視,這個和解方案讓大家都大感意外——如此一看更讓人覺得刑寧面目可憎,天下事物再相似,天天把玩也能分清其中微小的區別,怎麼可能有人真的不認識自己的鐲子?!
而且,刑寧此刻竟然還藉機勒索!
“你把宿管老師叫來就是想給這五千塊錢合理性做個見證吧?”閔凝冷笑。
這鐲子是她收到的禮物,陸家三姨的一片好心,就爲了證明所謂清白,閔凝也不可能、不好意思向人家索要提供**包裝這些。
但,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腦子的念頭一閃而過,閔凝想到一個辨別鐲子的辦法。
“你說你的鐲子兩三萬?”
“沒錯!”刑寧理直氣壯。
“如果我說我的鐲子不止兩三萬呢?咱們去典當行讓那裏的師傅看看,鐲子到底值多少錢,如果和你**上的價格差不多,那鐲子歸你,我再給你五千,我們和解。如果價值超過十萬,那這就是我的鐲子。”
刑寧和其他人一愣,沒想到還要去鑑定,更沒想到閔凝一開口,就是鐲子值十萬。
刑寧冷靜下根本不信閔凝有那麼貴的東西,“閔凝,你別逗我,你櫃子裏有那麼兩件高仿的名牌就充上有錢人了?!喫個食堂都要精打細算的主兒,能有十萬的鐲子?”
那天三位姨孃的禮物都送了禮物,按中國的人情往來經驗,她們三人的禮物應該價值相當,所以閔凝猜這隻鐲子的價值就不止十萬,沒準和樓下那輛車是等價。
賀冰和陳萌萌相視一笑,她們最熟悉刑寧口中的閔凝,那個富貴和貧窮總是交錯支配着的閔凝。
宿管老師看到有辦法解決,對學生間的糾葛也不太在意,說了句讓你們自行解決就離開了。
趁着下午四五點鐘的明亮天色,賀冰陪着閔凝,刑寧由那個女生陪着,再由閔凝開車載着她們三人直奔附近商場裏的典當行。
本來刑寧輕蔑的態度,在坐上閔凝的車之後,就逐漸不安起來。
經濟實力這種事情,是需要配套佐證的,有一輛車,自然也可以有一隻高價的首飾,有了這些陪襯,衣櫃裏那些名牌也就不是高仿了。
現代的典當行都裝修的和普通首飾店無二,正好是晚飯時間,店裏的人不多,她們四個被引到一處角落的休息裏坐等鑑定結果。
天氣不熱,店裏空調又足,刑寧額頭上沁出一道細細密密的汗珠,在暖黃的射燈下竟然暈開七彩的光,閔凝看着看着,神思已經飄遠:在外人眼裏,她大概始終是陪不上這場富貴的……
“哪位是閔小姐。”從不遠處的鑑定室裏走出一個銀髮老者,金絲邊的眼鏡後面的眼睛凌厲得看着她們。
四個人紛紛起身,不知道這個問題是什麼意思。
剛剛誰也沒稱呼過誰,這人竟然還是知道有個人姓閔?!
賀冰膽大,笑嘻嘻反問:“這鐲子上還寫着名字嗎?”說完,她狠狠看了刑寧一眼。
“沒有寫着名字,不過也差不多了。因爲,這鐲子是我替我的老闆採買的,不知道閔小姐是不喜歡嗎?今天要當掉它。或者,”他頓了頓,目光如炬,如審視竊賊一樣,“這鐲子是你們偷的?今天不是閔小姐本人,恐怕不能把鐲子拿走了。”
閔凝鬆了口氣,總算證明了自己的清白。
接下來她又疑惑這老者的來歷。
賀冰撫掌大笑,“刑寧,今天要不是閔凝陪你來,恐怕被當成賊的就是你了。”
刑寧瞪大眼睛,她疑惑劇情怎麼突然就反轉了。連閔凝也有點迷惑,剛要開口問的時候,手機響起來。
是陸北。
閔凝接起來,他那頭開口就問:“你是缺錢了?還是丟了東西了?”
他知道了!
閔凝的鐲子纔在他家的典當行裏出現,他就知道了!
至此,閔凝才明白,這是入了陸家的地盤了。
“你知道了,”閔凝乾笑兩聲,不缺錢拿着鐲子去典當行問價?她自己都覺得難以自圓其說。
最後她只好把事情簡單複述了一遍,說是和別人拿錯了鐲子,想到鑑定的方法,只是,也不知道陸北信不信。
陸北略微沉吟,“你要是缺錢用就直說,你要是又遇上了貪圖你東西的人,陳凱那裏有的是辦法,你懂我的意思?”
陸北何其精明,閔凝含渾地亂說一個故事,他還是已經猜到經緯。
閔凝支吾點頭,前有謝利梅和沈思思的例子,她不想再樹敵。
看了一眼臉色紅白交錯的刑寧,避開衆人的目光,走遠幾步,把來龍去脈和盤托出,最後不忘撒嬌做收尾:“別怪別人了,要怪就要怪你怎麼對我那麼好,讓那麼多人羨慕我……”
陸北繃不住,還是笑了:“你呀,實在不是個嘴甜的人,討好得太生硬。”可他還受用了,就像搔到了癢處,他懶懶得道:“由你去吧,把你教得不像閔凝就沒意思了。”
滿滿的寵溺,叫閔凝心口微甜,不過她還有另一邊的擔心,比如,典當行裏的事,是不是陸家二姨也會知道……
閔凝再三央求陸北封鎖消息,拿着禮物來典當,這個臉她實在不想丟到陸家去。
“現在纔想起來遮掩,”陸北笑着,話裏話外不忘調侃,“剛纔不是以爲自己挺聰明,還跑當鋪去自證清白?”
雖然陸北口氣不怎麼好,但他還是答應幫閔凝遮掩,這樣的事,傳回陸家,自然也會動搖閔凝的威懾力。
掛上電話,閔凝臉上苦笑分明,賀冰悄悄拉我:“捱罵了?”
閔凝煞有其事嘆口氣,“沒錯。”
然後閔凝從白老頭那裏接過一隻精緻的紅色絲絨首飾盒,那隻玉鐲已經被清潔後重新包裝過了,他眉毛眼睛笑成一條縫,“能見到閔小姐真容,真是榮幸,以後打理珠寶首飾儘可以來找我。”
只是接了一通電話的功夫,白老頭已經洞察來龍去脈,他別的也不多說,揮手送閔凝離開時,閔凝又不住要感嘆,陸家的聰明人真是多啊。
走出商場,邢寧和女伴的竊竊私語着,閔凝用目光鎖住邢寧,這個糊塗賬要在回宿舍前說明白,憑什麼也不能白白被她冤一回。
於是,閔凝冷冷說道:“明知道鐲子不是你的,你還要硬奪,還要勒索我五千塊,其實都是你設計的,對吧。”
邢寧面無表情,兩眼看向一邊,強撐着不敢看閔凝,就算是默認。
面對這麼蠢且自大的刑寧,閔凝其實挺火大的,但她這麼倔強,倒是讓閔凝想來幾句硬話。
閔凝捏住邢寧的下巴,把她的面孔扳正,一句一字說道:“你平時做什麼說什麼沒關係,你今天像強盜一樣打劫我,實在太過分了,你現在是人品有問題!今天這事過後你要是再想盤算我也長着點腦子,看你能不能招惹得起!”
邢寧白色的裙襬飛撲着,就像掙扎着要飛的白鴿,被我鉗住不得自由。她惱羞成怒,揮淚掙開我的手,“知道你背後有金主了,你想怎麼樣?”
怎麼樣?看她驚慌的神情,還以爲她敢做敢當,這就瑟縮了,閔凝反而覺得沒意思了。“我能怎麼樣,一會回宿舍把屋子收拾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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