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迴天界了?”七娘看着他,驚奇的問道:“那你可是受到懲罰了?”
白依淺笑,道:“無事。”他鬆開手,看了看她開的藥方。
“看樣子,沒有我的這三年,你醫術進步不少啊。”白依按照藥方抓藥,而七娘站在一旁看他,埋怨道:“還說什麼,有你在,這藥鋪不打緊,結果你消失三年,你都不知道,我這三年有多難。”
他看着七娘苦笑,道:“我知道你一定是受苦了,以後不會了。”
七娘將袋子打開,看到新鮮的點心沉默了,爾後問道:“去天界三年,你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沒有,只是去天界片刻,你難道沒有聽過,天上一日,地上十年的話?”
“那麼,你爲什麼不一直在天界待著,要回來在我這裏受苦呢?”
白依只是笑笑,沒有回答,拿起一旁的抹布擦起了桌子,而七娘走了過去,奪去了抹布,看着他眼睛紅紅的,問道:“你到底是因爲什麼不回去呢?”她將手放在了他的胸口上,問道:“我記得,你胸口處有兩朵花,一朵是蘿蔔花,一朵是冥花,冥花有起死回生的功效,所以,是不是你有個心上人,已經死了?所以你冒死去了靈山,採下冥花呢?”
這時,白依纔想到,自己明明是暈倒在靈山上的,那麼也就是說,七娘也是去了那裏?
“你去靈山做什麼?也是要去採冥花嗎?”
七娘點頭道:“是,因爲有一位江湖醫者,說那日乃是冥花開花之日,它有起死回生的效果,是所有大夫夢寐以求的東西,所以我就去了。”她抬頭看着白依問道:“那麼,我的猜測可是對的?”
白依將衣服裏的蘿蔔花拿了出來,認真的說道:“此花的確是蘿蔔花,但修煉成精,成了我的青梅竹馬,可是在六界大戰中,她死了。”
“這蘿蔔花,是精?”七娘害怕的用手指碰了碰,問道:“這難道,就是她的屍體?”
白依看着七娘輕嘆,將蘿蔔花小心翼翼的放回了衣服裏。
七娘問道:“這蘿蔔花叫什麼名字啊?”
白依想都沒想,脫口問出。
“幻兒。”
話剛落,白依緊皺眉頭,抿了下嘴,改口說道:“叫歡爾,喜歡的歡,爾後的爾。”
聽到“幻兒”這個名字時,七娘整個人都不好了,可白依改口,說是“歡爾”,不禁哈哈大笑,說道:“這是誰起的名字啊?真是奇怪,看來也不是什麼有學問的人起的。”
白依舉起一隻手,挑了下眉,輕聲道:“我起的。”
一股尷尬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七娘清咳好幾聲,還用手捏着嗓子,轉身看着所有的藥材,嘟囔着:“爲什麼這麼多草藥呢?哦,對了,我採的。”
白依只是歪頭看她笑,然後繼續用手中的抹布,擦着本就一塵不染的桌子。
這時,外面跑進來一個人,急忙將房門關上,白依看去,此人血流滿面,渾身是血,可他雖然傷的嚴重,但腿腳倒是快的很,且力氣也不小,將門關的緊緊的,身體靠着,彷彿怕這門自己開了一樣。
在仔細看去,此人氣喘吁吁,驚恐的看着大門,喊道:“七娘!救救我!快點拿錢!救救我!”說完,他看着七娘,卻發現她旁邊還有一位氣質不凡的翩翩公子,怒道:“你竟然揹着我偷男人!”
白依鎮定,只是看着七娘如何作答,七娘一臉驚恐,看着他,道:“二狗子?你怎麼回來了?”見他滿身是血,七娘緊張的跑了過去,用衣服擦去了他臉上留下的血,慌忙的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有人追殺你嗎?那幻兒呢?難道沒有保護你嗎?”
二狗怒瞪白依,問道:“他是誰?”
七娘道:“這乃是大夫,醫術不錯,你讓他給你看看傷。”
這時,外面傳來急忙忙的腳步聲,並喊着:“他是藏在這裏了,我看到了!所以兄弟們,我們衝進去,誰把他的腦袋砍下來,黃金萬兩!”
那羣人聽到錢,各個來了精氣神,二狗嚇的握住七孃的手說道:“你我夫妻一場,你總不能見死不救,我們把這藥鋪給他們,在把所有的錢也都給他們吧!”
七娘哪裏捨得這個地方?說道:“不可以啊,給了他們,你我要住在哪裏啊?”
這些人開始踹門,白依趁着七娘和二狗沒注意,使用法術,將門鎖的牢牢的,所以就算外面的人踹斷了腿,這門,也是不會踹開的。
七娘跟二狗用身體靠着門,生怕他們會踹開,可是後來發現,這些人踹的筋疲力盡,又用刀砍又用木頭撞,這門絲毫未動。
“我這門,這麼厲害嗎?”七娘用手敲了敲門,疑惑道:“這門,跟以前沒區別啊?”
白依看了看二狗,又看着七娘,想着這二狗對七娘如此薄情,她卻還惦記他,氣真是不打一處來。
生着悶氣,轉身打算離開。
“誒那小子!”二狗囂張的喊道:“你叫什麼名字啊!七娘說你是大夫,那麼也應該是我們藥鋪的夥計,你現在,出去看看,他們打算什麼時候走。”
“我出去看看?”白依指着門,說道:“你仔細去聽一聽,這門外的人可都在砸門,我出去,豈不是被他們打死了?”
七娘忙說道:“是啊是啊,不能出去,二狗,你到底是怎麼了?怎麼渾身是血?”
“我一不小心,將他們主子的杯子打碎了,就讓我拿命相抵。”二狗可憐兮兮的看着七娘,眼中含淚,說道:“七娘,我錯了,這些年我發現,還是你最好,我想回家,可以嗎?”
七娘尷尬笑笑,將手抽出,看着白依說道:“這裏還有別人,不要說這些話,我們現在想想應該怎麼辦,他們要是一直不走,我們也出不去啊,豈不是要困死在這裏?”
二狗說道:“我說了,我們把藥鋪給他們,在把你存的錢也給他們,把我的命保住要緊。”
白依覺得此事蹊蹺,問道:“你到底打碎的是怎樣的杯子?需要用這藥鋪去相抵?”
二狗突然變臉,瞪着白依道:“你只是區區一個夥計,幹你何事?趕快拿着你這個月的工錢,出去!”
聽起來像是在趕走他,實際上是爲了得知七孃的錢到底存在哪裏,而且讓他出去,看看是什麼情況。
白依搖頭,心中暗想,也不知道七娘到底是眼瞎到什麼程度,當初居然看上這種小人。
“你幹嘛趕他走,出去了,他豈不是要被那些人亂刀砍死?”七娘走到了白依的身邊,說道:“你是聰明人,想個辦法,不然他真的死在這裏了。”
白依看着七娘問道:“你可是想過,我要如何幫?他都不說實話。”
“我說的句句屬實啊!”二狗急了,跑了過去,將七孃的手緊緊的握住,說道:“七娘,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往後就在家裏,哪裏也不去,好好的跟你過日子,往後餘生,我會對你好的,你我重新開始,像以前那樣,好嗎?”
不等七娘回答,白依搶先說道:“不好,沒準你是因爲那個幻兒,跟客人有了衝突,所以他們才追殺你的,你只是爲了讓七娘將藥鋪和錢抵了去,什麼重新開始,花言巧語。”白依一把將七娘搶了回來,說道:“往後餘生七娘有我,用不着你操心。”
“你!你!”二狗氣的直咳,挽起袖子就要跟白依打架,七娘緊忙攔着,對看着大聲喊道:“你不要說了,這間藥鋪是我的,我自然說了算,去我房間,把房契拿出來,就在衣櫃裏。”
聽到這話,二狗樂了,將七娘一把摟住,道:“我就知道,你心裏是有我的。”
七娘一把將他推開,皺眉說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就當積德了。”
而白依怎肯?
“你是傻子嗎?這明明就是一個圈套,他在騙你!而且你就只有這間藥鋪了,若是給了他,你要住在哪裏?怎麼生存?”
“算了。”七娘輕嘆口氣,噘嘴說道:“難不成,咱們三人都困死這裏嗎?拿出來吧。”
見白依不肯,二狗倒是跑了去,且還大笑,道:“我終於有救了!我終於有救了!”
跑的時候,二狗的胳膊還將點心碰掉了,灑落一地,喫不成了。
白依看着地上的點心,暗嘲道:“我冒死去天界,偷來這些點心,只爲博你一笑,而你卻只看到他滿身鮮血,卻沒有看到我元氣大傷。”
“我知道你對我好,可他畢竟是我的丈夫,我總是要救他的。”七娘自知心中有愧,但卻不知該如何補償,爾後一個藥箱子,道:“你看看我的那一箱藥,有很多是名貴的,你都拿去,賣了還能換很多的錢。”
“我不要。”白依深吐口氣,說道:“今日,我幫你一次,然後我便離開,你無需補償我,這乃是我應受的報應,你與那二狗重新開始吧,以後,我再也不會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