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三日,方圓萬里無論人還是動物,哪怕是鳥蟲飛蛾,魂魄都被這噬魂珠吸走。
神界的神,仙界的仙通通來討伐千蘭,可千蘭的力量,已經無人能及,神界和仙界聯手共抗千蘭,都不是對手。
千蘭以不在是以前的千蘭,現在的她是這世間最可怕的存在,猶如一頭喫不飽的猛獸,不斷的吞噬生靈魂魄。
可到了晚上,千蘭就會拿着酒,對着月光大口喝着,常常酩酊大醉,倒在地上呵呵傻笑,還是相沉將她抱回妖界,而每次,她都會說着瑾瑜的名字。
他守在千蘭的身邊,聽着她說着瑾瑜的名字,心裏就像被什麼東西擰了幾下,難受的讓他呼吸都有些困難。
妖婆婆看出了相沉的心思,問道:“你可是願意爲千蘭拼命?”
相沉想都沒想,說道:“願意。”
這一日,幻兒死了。
幻兒那天起來,並沒有看到千蘭,一直照顧她的小侍女也不見了,幻兒着急,便走出了妖界,而此時的人界已經生靈塗炭,宛若地獄,這時,遠處傳來巨大的爆炸聲,幻兒以爲千蘭出了事情,立刻跑了過去。
可那裏,千蘭正跟這衆仙衆神打着,這戰場上死屍無數,鮮血成河,千蘭都殺紅了眼,而相沉也是拼了全力護她。
正打着火熱,幻兒跑了進來。
“娘!”幻兒大聲的喊着,讓千蘭分了心,她回頭望去,竟是幻兒在遠處哭着喊她。
“別怕!”千蘭用法術飛了過去,在即將握住幻兒的手時,天上一心想殺死千蘭的衆神,齊心協力,對千蘭出招。
這一招,足可以毀天滅地,這是衆神用自己的畢生修爲合力的一招,這一招用了,衆神全部元寂,他們不怕死,只希望自己能死的有所價值。
可千蘭在衆妖心中的地位極高,都紛紛跑來護着千蘭,而千蘭沒來得及反應,就被衆妖包圍着,而幻兒就這樣被放置一旁。
千蘭只覺得大地龜裂,天地動盪,各個山川河流均被毀,當千蘭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保護她的那些妖,已經成爲了屍體,而相沉有那麼魔臣和魔兵保護着,也無事。
剛纔還喚千蘭孃的幻兒,躺在地上,一動未動,千蘭一把將幻兒緊緊的抱在懷裏,發現她沒了呼吸,讓千蘭痛哭哀嚎。
這時,冥界的小鬼們都來收魂兒,千蘭眼見幻兒的魂兒被這些小鬼們帶走,無論千蘭怎麼喊她,幻兒就像聽不見一樣,完全不理她。
當幻兒和那些小鬼消失,她才停止呼喚。
相沉一把將千蘭攬入懷中,說道:“不要傷心,幻兒下一世,一定會投胎個好人家,到時我們在去尋她。”
“下一世?”
千蘭這纔想起,這六界中,有一界叫做冥界,這次大戰中,冥界並沒有參與,千蘭想着或許因爲這人界每天都大量的死人,冥界實在忙不過來,抽不出時間參與。
“冥界,我的幻兒,去了冥界。”千蘭決定,這冥界她要闖一闖。
“我去冥界,要將幻兒帶回來,你去天界,將那些與我爲敵的仙們,通通殺光!”千蘭被仇恨佔據,她只想着,若是幻兒活不過來,必然要讓那些神和仙陪葬!
可她卻忘記了,相沉不是她,沒有以一敵萬的能力,相沉獨身去天界,必然是送死,可相沉卻並沒有反駁她,而是說道:“既然你希望我去,那麼我便去。”
千蘭說的話,他從不會去反駁,縱使千蘭從不顧他的安危,從不考慮他的感受,哪怕千蘭讓他流血割肉,他也決對聽從。
這是他對她愛的表達方式,只是千蘭並不懂。
千蘭強行打開冥界大門,隻身一人去了冥界。
這些小鬼見到千蘭,都拿着手中的武器,與她抗衡,而千蘭,看着這些將幻兒帶走的小鬼們生了怒,吼道:“放肆!”
千蘭沒有立刻殺了他們,因爲他們是殺不死的,所以千蘭一點一點的折磨他們,焚燒水淹割舌斷指,等等這些曾是小鬼們懲罰在人間犯罪之人用的刑罰,千蘭全部都給他們用上了。
最後這些小鬼們都紛紛求饒,告訴了千蘭幻兒所在之處,千蘭這才罷休。
冥界有一個六界都不敢惹的人,並非閻王,而是孟婆。
她盛着一碗又一碗的湯,放在桌子上,奈何橋上空蕩蕩,無一魂。
千蘭走了過去,看着眼中無神,唉聲嘆氣的孟婆,毫不客氣的問道:“幻兒呢?”
孟婆並沒有因爲千蘭的蠻橫態度而生氣,反而淺笑,看着千蘭說道:“還沒有來,可以坐在我的旁邊,一起等等她。”
“我是要將她帶走的。”
“我知道。”
孟婆用手拍了拍旁邊的空椅子,好似她早就知道千蘭會來一樣,提前準備好了。
不知怎的,千蘭沒了怒,坐在了她的旁邊,兩個人好一陣沒有說話,就這樣靜靜的等着。
後來,幻兒走了過來。
千蘭立刻站起身奔了過去,一把將幻兒摟入懷裏,哭着:
“我的幻兒,我來接你了。”
幻兒也抱住了千蘭,說道:“娘,剛纔閻王說,在人間我沒有做過壞事,可以轉世,可轉世之後便不是蘿蔔花了,而且也不認得你了。”
“沒關係,現在我就帶你走,帶你回家。”
孟婆卻呵呵笑,說道:“來到冥界容易,可回去難啊。”
“爲何?”千蘭不解的問道,畢竟在她覺得,原路返回便可回去了。
“除了奈何橋,便無路。”
“我非不信。”千蘭帶着幻兒原路返回,可無論怎麼走,最終都會回到奈何橋,孟婆不緊不慢的盛着一碗又一碗的湯,好似沒有看到千蘭一樣。
不知走了多久,千蘭累了,而以是魂的幻兒,卻並不覺得累,千蘭無奈,只好去問孟婆。
“我要如何走?”
孟婆將手中的湯放下,看着千蘭說道:“留你一魄,換幻兒一魂,這樣,幻兒便可以不用從這奈何橋上走,平安回到人界。”
千蘭不知這是什麼規矩,但她也沒有興趣問,便點頭同意了,將自己身體的一魄抽了出來,給了孟婆。
“這樣可以嗎?”
孟婆點頭答應,說道:“這回去人界的大門開啓,你們可以走了。”
千蘭問道:“從哪裏走?”
“隨便走。”
千蘭來到冥界,便覺得冥界玄機,但也沒有問爲何,因爲她覺得自己天下無敵,這小小的冥界,怎敢跟她耍什麼花招。
千蘭帶着幻兒沒走多久,這大門就看到了。
孟婆看着離開的千蘭和幻兒嘆氣,念着:“這千蘭,將世人魂魄吸走,導致這冥界都無魂可來啊,是大罪,是大罪。”
回到人界的千蘭和幻兒,卻通通將這段記憶忘了,在千蘭的記憶裏,幻兒倒在了地上,她將幻兒抱在懷中,可沒一會幻兒又活了。
在冥界的記憶,完全沒了。
千蘭帶着幻兒回到妖界,妖婆婆說,闖入天界的相沉被封印了。
她放下幻兒,跑去了相沉被封印的地方,看到他被綁在石柱上,密密麻麻的符文都像一雙雙手,將他抱的緊緊的,他身上的符文跟石柱上的不一樣,上面有斑斑血跡。
“我來救你。”千蘭用法力想要將相沉救出,可失去了一魄的千蘭,法力大不如從前,這符文絲毫沒有被損壞。
試了很多次,這符文依然結結實實的貼在相沉身上,而千蘭累的喘着粗氣,連手臂都抬不起來了。
相沉呵呵笑道,此時他已然沒有了往日威風,連笑聲都沒了底氣,聽上去像生了一個嚴重的病,只能等死,無法醫治。
“算了,千蘭,萬仙居的師祖們成了仙,有的成了神,他們用生命煉化的符文,你是解不開的。”
“萬仙居?”
千蘭記得,萬仙居歷屆掌門都以成仙,最早的成神。
“我應該是可以破解的纔對,可爲何我總覺得我的法力少了一半?”千蘭心裏想着,可她卻不能說出來。
“既然是萬仙居的符文,那麼自然有破解之法,我現在去萬仙居,必要將這方法找到。”
“算了,呵呵,算了。”相沉閉上了眼睛,他太累了。
千蘭去了萬仙居,這裏是她最熟悉的地方,這一草一木,一磚一瓦,她都摸過,也都照顧過,而如今,她重回這裏,又摸着每一個地方,心裏被什麼觸碰到了一樣,她竟然笑了。
這裏,纔是她最想來的地方。
瑾瑜在八卦殿外的八卦圖裏打坐,身旁放的是青閔劍,當千蘭走過去時,瑾瑜才緩緩睜眼,可他的眸卻沒有一絲情感,愛也沒有,恨也沒有。
白依被瑾瑜吩咐過,在八卦殿裏待著,不許出門,雖然白依答應了,可瑾瑜還是怕他闖出來,因此便設了一個非常結實的結界。
白依從門縫看着千蘭,他笑了,他好久沒有看到她了!他真的想衝出去抱着千蘭,可師傅曾告訴他,不可以出去。
雖然想念,但守信更重要。
“你來了。”瑾瑜冷淡,而千蘭以想到他對自己會這般,所以無畏。
“我來了。”
千蘭站在瑾瑜的面前,卻將噬魂珠收了起來,瑾瑜站起了身,將青閔劍拿在手中,平淡的問道:
“天下何辜?生靈何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