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廣場上人羣突然陷入離奇寂靜時，南崢正藏在最外圍閉目養神。

自己的測評結束後，他並沒有離開，而是鬼使神差地換了件衣服藏在人羣裏繼續觀看後續的測評。

人一個個上臺，結果卻實在乏味可陳。

他感到無聊的同時心中愈發安定。

在這個C級星球、這個中央廣場上不會有比他更耀眼的人了。

如果那位S級機甲師真的要選擇某個學生給予指點，他必然是最合適的人。

南崢放心退到人羣最外圍，靠在樹下闔目等待測評全部結束。

奇怪的是，在某一霎那，耳邊原本嘈雜混亂的人聲歸於沉寂，或讚美表揚、批評詆譭，或竊竊私語、大聲議論，都消失不見。

彷彿有人按下世界的暫停鍵。

他疑惑地睜開眼，人羣頃刻間又恢復喧囂，但這一次，所有人口中都在議論唸叨同一個詞：

“S級。”

帶着敬畏、帶着羨慕、帶着驚訝。

南崢呼吸一滯，意識到某種可能，立刻開始撥開人羣向中心的檢測臺走去，行進間話語此起彼伏進入他耳中。

——“天吶！我們星球一百多年沒出過一個S級，今天開眼了。”

他加快腳步。

——“S級？怎麼可能？肯定是儀器出問題了。”

他解開外衣釦，努力平緩微亂的呼吸。

——“快看快看，測評老師在啓動儀器重測，哈哈，我就說，老師也覺得出錯了。”

他腳步微頓，抿了抿脣。

——“重測還是S級！！！不愧是老大！！！”

他抬頭，親眼見證檢測光幕上的光柱一路攀升，最終停在到最頂端的刻度線。

竟然是真的，這屆，真的出了一個S級。

南崢雙手緊握成拳，心情複雜，那雙向來冷靜的藍色眼睛此刻掀起驚濤駭浪。

隨着測評老師正式宣佈結果，周圍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剛剛有過一面之緣的女孩在臺下高聲呼喊，向其他人介紹臺上人的名字。

“凌伊！她叫凌伊！是我老大！”

南崢撥開最後一層人羣，走到臺下時，正是人羣最沸騰的時候，掌聲比六年前他測出A級時更震耳欲聾。

目之所及，所有人都在鼓掌。

除了南崢。

他在仰望逆光佇立的少女。

陽光從她肩頭傾瀉而下，流淌過髮梢，滑落進他眼底，南崢看見清亮如琥珀的墨色眼眸和微微顫動的睫翼，以及，超乎年齡的淡漠。

面對歡呼的人羣，她是那麼平靜、那麼鎮定，泰然自若地平視前方。

好像看見了所有人。

又好像誰都沒看見。

-

凌伊在看遊戲面板的結算結果。

【你參加了C-9527星球的精神力測評，你以絕對的自信要求組內第一個出場，果然，你用實力把測評刻度瞬間拉滿，S級精神力的檢測結果徵服了廣場上衆人，短暫的寂靜後爆發出巨大的歡呼。】

【啓蒙學堂的同屆學生們熱切向周圍人介紹你的名字，沒一會兒，廣場上就開始整齊呼喊“凌伊”、“凌伊”，就連測評老師都忍不住喊起來。】

【沒有呼喊的人裏，要麼眼紅不已，要麼道心破碎，但不管他們怎麼咬碎後槽牙，都無法影響你是今天最耀眼的明星。】

【你以天才之名牽動廣場上無數人的情緒，有人爲你興奮，有人因你心碎，觸發專屬CG：廣場上最靚的仔。】

CG裏，穿着月白織金禮袍的女孩站在檢測臺中央，禮袍在風中輕輕晃動，折射出柔和的金光。

旁邊的測評老師和圍觀學生神色各異，但都專注看着她，看着唯一的焦點，橫空出世的天才少女。

凌伊：哇！好看好看，不枉費我特意挑選的稀有套裝。

欣賞片刻後，她繼續點擊結算。

「聲望+100，希雅好感度+20，南崢好感度-10...南崢好感度+20，方宛好感度+10，不知名npc1號好感度+10，不知名.......」

skip。

玩家看着超長判定，不耐煩地跳過。

【絕世天才的光芒太盛，僅僅是展露些許就已經足夠吸引來額外的關注。 】

【觸發特殊劇情“帝都星的邀請”。】

【觸發特殊劇情“機甲師的青睞”。】

“凌伊同學等一等。”

方宛顫抖着嗓音開口，叫停了即將走下測評臺的凌伊。

凌伊驚訝地發現這個npc頭上突然多了一個感嘆號，不由停下腳步。

“老師有什麼事？”

方宛扯起一抹笑，懊悔開始前的怠慢，想盡可能彌補留下個好印象。

“我的光腦剛剛收到了來自帝都星機甲預備學校的緊急消息，是一封給你的邀請函，讓我代爲轉達。”

她點開手腕上的光腦，選擇全息公開投影，一封華麗至極的邀請函被投影到了廣場中央。

信函以深藍色星紋爲底，邊緣勾勒金色的繁複線條，字體則用貴族最愛的流光體，銀白色書寫，每一筆都透出高貴冷豔的氣息。

邀請函的內容很簡單。

大意是精神力測評儀器結果會同步回傳帝都星，剛剛他們收到C-9527星球儀器報出一個沒有錄入的高階精神力波動，猜想是12歲組的新生，故而發函，誠摯邀請該學生前往帝都星機甲預備學校就讀。

理論上，出生在該星球的人在18歲前都會在本星球上學，完成基礎階段教育，到達18歲後纔會跨星球報考軍校。

因爲基礎階段的教育由聯邦統一資助，涵蓋啓蒙學堂與機甲預備學校，爲防止跨星球的資源流失，聯邦禁止機甲預備學校跨星球招收學生。

唯有帝都星機甲預備學校例外。

它坐落於聯邦唯一的S級星球，以超高錄取率被譽爲“帝國皇家軍校的搖籃”，享有數不清的特權，其中之一便是跨星招生權。

不過，這所學校極少使用這一權力。

“曾經有A級精神力學生向帝都星的機甲預備學校申請入學，但被拒絕，理由是：我們不缺A級。”

方宛專門舉例，向凌伊強調帝都星機甲預備學校的特殊。

但就是這樣一所高傲至極的學校此刻主動發邀請函，邀請一位學生就讀。

背後對凌伊的看重不言而喻。

邀請函上的短短幾行字，讓廣場上的老師學生們迎來了S級精神力後的第二次衝擊，銀白字跡在每張臉上投出微光，照亮出複雜的神色。

南崢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虧他自負“天才”名號多年，可今天才知道，原來帝都星機甲預備學校是會主動邀請學生的。

他只能按部就班地等到18歲去帝都星報考皇家軍校，而她，才12歲就能被邀請去帝都星，半隻腳邁入那所傳奇軍校的大門。

如果說S級精神力的測出只是一個數值的體現，這封邀請函，讓南崢對兩人的差距有了實感。

“凌伊同學，”方宛的語氣裏帶着幾分剋制的激動與不捨，“我會將邀請函轉發到你的光腦。你只需攜帶它前往帝都星機甲預備學校報道，系統中錄入的精神力波段會驗證你的身份。”

只可惜方宛的話音還未落，廣場上懸浮的全息信函忽然劇烈波動。

流光閃爍幾下，信函的輪廓像被無形的力量抹去，隨即在衆目睽睽之下，驟然消散。

“一個帝都星的預備學校有什麼好去的？不如我教你。”

沙啞的聲音自遠處傳來，尾音帶着懶散的笑意和對帝都星機甲預備學校的不屑。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塔樓下，一個銀髮黑袍的女子緩步而出。

她的步伐極穩，黑袍下的臉膚色蒼白，眉骨高起，鼻樑筆直，線條冷冽得如同被精心塑造的冰雕，是極其有攻擊性的長相。

但真正讓人震驚的，並不是她的容貌或氣勢，而是她胸前那枚圓形金屬徽章。

徽章中間是由兩個圖案交疊，底層是象徵聯邦機甲師協會的六角齒輪，上層則是一輪彎月。

但凡上過啓蒙學堂的人都知道，想成爲真正的機甲師，只有精神力是遠遠不夠的，還需要漫長的訓練和嚴格的考覈，獲得聯邦機甲師協會頒發的等級徽章才能行走在外被尊稱一聲“機甲師”，並享受官方的一系列優待。

而機甲師等級可由徽章圖案區分，C級至A級以星辰爲標識，星數越多，實力越強，唯有到S級纔會使用月亮圖案。

據統計，整個聯邦登記在冊的機甲師數量已逾數百萬，能佩戴“月亮徽”的S級，不到千人。

這樣的人物出現在任何A級星球都會被立刻奉爲座上賓。

而今天，一位S級機甲師，出現在了一顆C級星球上。

隨着她從外圍一步步向凌伊所在的測評臺走去，人羣在她經過之處下意識退讓，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動，如潮水分開。

南崢在來人出現的瞬間，就確信這就是父親口中的S級機甲師。

他手掌心滲出汗，眼睜睜看着機甲師走來，眼睜睜看着她路過自己身邊，又眼睜睜看着她撇來一眼後移開視線，走到凌伊旁邊。

“我叫希雅，”她微微俯身，以更好平視12歲的少女，“如你所見，是一位S級機甲師。”

凌伊發現這個npc頭頂也有感嘆號！

果然還是得有大事件才容易觸發任務嗎？平時她在啓蒙學堂裏日常問候所有人都觸發不了幾個支線任務，好氣哦。

見眼前的少女不說話，希雅以爲她是被自己的氣勢鎮住了，微微一笑，釋放些許善意，“你是個真正的天才，天才就應該有天才的去處。”

“帝都星的機甲預備學校沒什麼意思，不如來做我的弟子，如何？”

S級機甲師現身只爲收凌伊爲弟子，廣場上的老師學生們迎來了第三次衝擊。

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和議論聲在廣場上擴散。

若說前兩次還有不甘憤恨、暗自比較，到第三次則是徹底服了，被碾壓到服了，意識到他們和凌伊根本不在同一個世界。

南崢向來高傲的頭顱靜默低下，發出一聲微不可察的輕嘆：“這，就是天才的世界嗎？”

方宛後背發涼，暗自慶幸自己沒說不可挽回的錯話。

人羣裏，先前嘲諷過凌伊的兩個少年臉色煞白，只想把自己藏在角落裏，找機會偷偷溜走。

而曾經針對過凌家的家族之人，神色慌亂，飛快操作光腦通知家中長輩：趕緊準備厚禮上門賠禮道歉，絕不能和凌家做敵人。

他們都清楚，一個身負高等精神力的12歲少女只是未成型的種子，帝都星機甲預備學校和S級機甲師的雙重邀請讓種子獲得了第一捧養料，開始生根發芽，進入更多人的視野。

被關注，被重視，被培養。

此刻所有的視線都匯聚在凌伊身上，屏息凝神，都好奇等待一件事。

她會怎麼選？

【你簡簡單單一個出場就輕鬆搞出大場面，不愧是絕世天才！】

【不過，天才也有天才的煩惱，有眼光的帝都星機甲預備學校和S級機甲師希雅向你伸出橄欖枝，都希望做你的天使投資人，但你人只有一個，這可不好辦。】

【帝都星機甲預備學校能讓你直接去帝都星，提前鎖定皇家軍校名額，從小結識貴族學生、培養感情，爲家族重回帝都星積攢人脈。】

【S級機甲師是聯邦頂尖的存在，若她收你爲弟子，能讓你的機甲學習之路平坦無比，更別提她本人就是一張了不起的王牌人脈。】

【兩個都是好選擇，接下來，你打算——】

「A.立刻去帝都星給幼年天龍人毒打，認小弟當老大，成爲他們的童年陰影和大姐大。」

「B.點家升級流主角開局都自帶隨身老爺爺，玩家當然也要，拜入S級機甲師門下也算平替版了。」

「C.玩家玩遊戲就是來做皇帝的，纔不要二選一，就要a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