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婉梅躡手躡腳地躲到窗下,料想老夫人做這隱祕事也不敢叫人知道,所以暫時不用擔心會有下人發現她在聽牆角。
只聽老夫人說:“我實在無法可施,這些日子不讓她出府,她就在府中折騰我,也不知這頑劣的性子是誰教出來的。”
商婉梅捂嘴偷笑:看來這老夫人不僅注重生理上的保養,還很注重精神建設,做她的情郎同時還得當她的情感垃圾桶,阿彌陀佛。
庸醫極其應景地低低嘆了口氣,顯出一副難能可貴的理解別人的樣子,難怪以老夫人的徐娘半老,會看上他這酒鬼庸醫。
商婉梅瞬間想起自己爲數不多的一次出國,當時去了日本,有一個景點叫做歌舞伎町,她平生第一次見到了真的牛郎。
好醜,這是她唯一的直觀印象,徹底顛覆了她從前對牛郎抱有的美好幻想。
她相信,團裏的其他人跟她是一樣的想法,因爲在看到排名前十的牛郎照片時,原本興奮的人羣突然發出了失望的感嘆“咦~~”。
導遊解釋說,牛郎不是靠出賣色相,而是靠耍嘴皮子。因爲普遍到牛郎店裏來的富婆,都是生活中某個方面得不到滿足的,當然這個方面大部分是情感上心靈上的。
可見,女人找牛郎之於男人找小姐,從本質上說,追求就不一樣,層次也不一樣,內涵就更不一樣了。
此時,牛郎的能力就顯現出來了,人家三句兩句,就能哄得富婆眉開眼笑。
上到天文地理,下到明星八卦,他們都略懂。因此無論你是知識分子,還是家庭婦女,都能跟他們找到共同語言。
商婉梅當時就覺得,牛郎這個職業真高端,瞬間她就從照片中十個洗剪吹醜男的臉上,感受到了濃得化不開的文化底蘊。
導遊說,一個優質牛郎陪聊一小時的價碼是人民幣幾萬到十幾萬元,聽得大家紛紛咂舌。
商婉梅記得自己開了個玩笑,說她得回去努力工作個幾年,下次再來才能找個牛郎爽快一下。
然後同行的閨蜜就給她提出了一個嚴峻的問題:她根本聽不懂日語,找了牛郎也是雞同鴨講。
這讓她在接下來的行程中,大大地感傷了一把:最後一個抒發她苦逼人生的可能性也被扼殺在搖籃裏了。
那個時候她就明白了,女人更需要的是理解和關懷,男人若做了這方面的翹楚,則必然能在花叢中無限流連。
她不禁感嘆:沒想到那醉大夫是個隱藏的高手,古代中國具有正當職業的牛郎。
只聽老夫人又說:“上次你給我的藥,這次還有沒有辦法給她喫一點?讓她在牀上躺着,免得她再給我惹是生非。”
商婉梅驚呆:她還是太嫩,太嫩了!自以爲悲天憫人,要給人家做心理輔導,結果人家算計她的時候,卻沒想過手下留情。
庸醫又嘆了一口氣,緩緩道:“您也明白,她知道自己被下了藥,已經生出防備之心,再要下藥,恐怕不容易。如今王爺與她同喫同住,我們是投鼠忌器啊。”
老夫人固執請求,“您再想想辦法。”
庸醫半晌纔回話,“倒有個陰損的辦法,便是將迷魂藥下在香料裏,預先給王爺服瞭解藥。只是其他人也難免跟着遭殃,且此法容易暴露,還請您三思而行。”
老夫人沉吟道:“這不算難,只要制安息香的時候混少許進去即可。安息香只在寢室中焚,下人們平時很少到她寢室去,應該不會受到很大影響。”
商婉梅聽到這裏,覺得該掌握的信息她都已經掌握得差不多了,繼續聽下去會增加暴露的危險,就輕手輕腳退了出來。
她有些難以理解,雖說自她穿過來之後,就看出老夫人對她不甚友善了,她也確實沒有做好一個古代婦女的三從四德。
但是,給她下藥讓她癱瘓在牀,這行爲是不是有些過頭了?要是人人都像老夫人一樣對別人不滿就下藥去害,世上的人早就死光了。
雖說老夫人又腹黑又氣量狹小又扭曲又心理變態,可她沒想到她如此心狠手辣。
難不成,她的孃家太師府裏有人殺了老夫人的老公或者孩子嗎?如果老夫人是爲了報仇而害她,她就覺得可以理解了。
時間上似乎也說得過去,首先是王爺和商家大小姐被先帝指婚,然後王爺摔壞了腦袋,老夫人爲了報仇主動要求來照顧王爺,多年來就一直等她嫁到府裏的那一天。
商婉梅深深覺得,這報復不應該報復在自己身上,因爲她的靈魂跟太師府一點邊邊兒都不沾。就算當年是商婉梅親手做的孽,那也跟她這違反自然規律穿越過來的苦逼沒關係。
她是替真正的商婉梅受了過啊!但是這個過受得太冤,導致她不能坐以待斃。
成王敗寇,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她現在已經把握了主動權,正是鹹魚翻身的大好時機。
她回到觀梅軒,將羅媽媽喚來,趁着慕容琰在外面玩耍的時機,做出了一番佈置,羅媽媽領命,暗中安排去了。
商婉梅卻信步來到院子裏,默默地看了一會兒慕容琰,心想這王爺倒黴到極點了,身邊就那麼一個對他好的姨娘,心腸還那麼歹毒。
她轉身回屋拿了一個沙包出來,那是她閒暇時候做的,四方體的沙包裏裝的其實是黃豆。
“阿琰,我們來玩兒丟沙包。”她興高采烈地跑過去,看着慕容琰臉上比她還興高采烈的神態,她的心突然就灰了一灰。
真希望不要在他的王府裏搞那些勾心鬥角的事,這不是欺負他是傻子,不能出來主持大局嗎!
她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扯出一副笑臉,將沙包輕輕地嚮慕容琰的方向扔去。
不得不說,跟慕容琰丟沙包是件很勞心勞力的事,因爲她丟出去的他永遠接不到,他丟回來的她也接不到。前者是因爲他辨不準方向,後者還是因爲他辨不準方向。
之前她見他晨練的時候,躲避追蹤的能力還不錯,以爲他運動神經發達,現在一看,似乎也有盲點。
興許不是運動神經的問題,可能是中樞神經的反射不健全,商婉梅真後悔沒有好好學學高中生物,導致她想訓練慕容琰都無法對症下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