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尊嚴問題

下午四點，煤氣燈還未點亮，街道卻已經陰沉到看不清十米內的距離，空氣中透着絲絲刺鼻味道，讓走出門的克萊恩不由得皺起眉毛，他穿着雙排扣禮服，戴半高絲綢帽，提着手杖，很有紳士的樣子。

讓克萊恩意外的是蘿萊沒有像他猜測的一樣收拾太久??女士們出門不一般都要打扮一番嗎？

她甚至收拾的比他還快??當然從這點看出來她有多迫切。

不過等她出場的時候克萊恩就知道她爲什麼這麼快速，因爲蘿萊沒有打扮，只是在平常穿的衣服基礎上加了一件披肩，還在頭上戴了個類似鏡子的髮卡。

發現克萊恩在看她，她還解釋了一下：“這樣子不會干擾行動和打架，遇見危險我甚至跑的比你還快！”

克萊恩：“……”

後面這半句話其實不用說出來的，而且我們還有莎倫小姐在，她可是序列5的強者，這是一層保障……還有你是序列7，你當然會跑的比我快……他在內心這麼吐槽了一番。

“我們坐出租馬車過去。”克萊恩對跟在他後面的蘿萊道。

“噢？”後者有點喫驚，“我以爲我們會自己走過去。”

克萊恩腹誹了一下自己還沒那麼摳門，一邊走一邊道：“先不說距離的問題，你知道在威廉姆斯街哪裏嗎？”

“我不知道。”蘿萊很快回答，“但是我知道你是佔卜家！”

這句話的意思是你就算是佔卜也能佔卜出來我們該怎麼過去。

克萊恩笑了笑：“佔卜不是萬能的。”

“就好像你的直覺同樣不是萬能的。”他提示道。

蘿萊過於相信她的直覺，過於依賴某物最終有一天容易死在這個上面，而克萊恩不希望某天她因此而死，過於相信自己佔卜的羅薩戈的例子不就近在眼前嗎？

“不會的。”蘿萊自信道。

畢竟那隻是個外掛的藉口罷了！

她完全沒聽進去……克萊恩輕輕搖了搖頭。

*

到達了威廉姆斯街8號，克萊恩前去和卡特先生交涉，而蘿萊則無所事事跟在他後面。

卡特先生要求他們幫忙勘察他房屋之下的建築，他並不知道那其實是上世紀的一處成神之地，裏面有危險的天使層次的惡靈，他要求克萊恩去進行探查。

………

“偵探先生，你就只帶了一個助手？”

“那片建築裏面可能藏着不小的風險。”米勒看着克萊恩身後跟着的蘿萊，忍不住皺眉道。

你覺得蘿萊不可靠是嗎？

她雖然看起來好像是個普通女孩子，但卻是個能一拳打碎鋼鐵的序列7，比我序列都高……更何況還有一個你看不見的序列5……克萊恩腹誹道。

“羅塞爾大帝說過，我們不能以貌取人，在處理這些問題上，她有着豐富的經驗。”克萊恩正色道。

蘿萊在他身後微笑着點頭，爲了驗證克萊恩的話，她還專門拿出一把金屬匕首，在米勒驚訝的眼神裏面折彎了它。

米勒果然愣住。

蘿萊滿意地把匕首收了回去。

【主播就愛人前顯聖是吧。】

【哎??就愛喫這一口震驚！】

【在普通人面前顯擺什麼啊www】

克萊恩：“……”

他不用回頭就知道蘿萊做了什麼，那場景直接在腦海裏面浮現，那可是十蘇勒的小刀……算了，那是她自己的錢。

有了蘿萊的例子，這次米勒說話就真心實意多了，他道：“羅塞爾大帝說得對，偵探先生，你和你的助手都很專業。”

克萊恩什麼都沒說，只是笑了笑。

專業的非凡者！他腹誹一句。

米勒不再懷疑什麼，引着他們兩個人，穿過客廳，沿着向下的臺階進入地下室。

他們看見一扇灰白色的石門靜靜鑲嵌在牆壁裏，和周圍格格不入。

“接下來交給你們，注意安全。”米勒交代完畢之後就走出地下室，只剩克萊恩和蘿萊兩個人面面相覷。

蘿萊興奮舉手：“我去開門！”

克萊恩一口回絕她：“我去，你留在原地。”

雖然多了一個序列7是多了個戰力沒錯，但是總覺得她有點不靠譜。

克萊恩一邊這麼想，一邊用手杖推開了門。

蘿萊在背後：“噗嗤。”

【他好慫，苟三家之主！還用手杖而不是手開門……】她在直播間裏面道。

克萊恩轉頭看她。

蘿萊：“沒什麼??我想起高興的事情。”

克萊恩：“……？”

克萊恩在心裏面的賬目上默默給蘿萊記了一筆穿越者疑點。

*

從門後進入甬道，甬道的盡頭是黑色對開石門，克萊恩提着燈走在前面，蘿萊跟着他後面，他們路過甬道旁邊腐朽的木門，直到盡頭。

蘿萊再次舉手：“讓我來！”

克萊恩：“不。”

“這是一次有危險的旅途，並不是什麼遊戲。”克萊恩嚴肅道。

他覺得蘿萊對於這次旅途的態度太過輕率了一點，像是在進行什麼好玩的觀光遊戲一般，而不是可能威脅到生命安全的委託。

這種心態非常不好。

“我知道??”蘿萊道，“可是我已經預感到，裏面似乎有什麼跟我親近的東西。”

克萊恩驚訝地看着她，發現蘿萊表情不再是之前輕鬆愉快的狀態，而是罕見的嚴肅認真。

“是我這條序列……的痕跡。”蘿萊低聲道。

克萊恩點了點頭，“明白了。”

這可能是第四紀的建築，他隨即做出判斷。

因爲第四紀的所羅門，圖鐸和特倫索斯特家族都疑似掌握着“黑皇帝”，也就是“律師”這條途徑。

但是她說親近是什麼意思？

克萊恩覺得這方面必定有什麼原因。

在心中暫時按下這點，他用力推門，石門間隙擴大，一條又黑又滑膩生物突然從上方掉了下來，盤踞在他腳前。

蛇！！

克萊恩一驚，後退幾步。

門被推開，露出裏面的大廳，裏面有數不清的各種顏色的蛇盤踞在一起蠕動着，散發出滑膩又噁心的感覺。

克萊恩頓時又後退了兩步，考慮到還有蘿萊在他身後，他並未後退太多，只是移開了視線。

因爲小時候的陰影，他最怕的動物就是蛇！

蘿萊則上前一步，好奇地看着這條紅色花紋的蛇。

“有點可愛。”她語氣恢復了歡快。

“仔細看看，花紋也好看，鱗片也光，真想試試讓它爬過我手臂的感覺啊，”

真可怕……克萊恩默默心想。

蘿萊不怕蛇倒是沒什麼，但是她竟然敢想象蛇爬過手臂的感覺！

只要想到這件事克萊恩就已經毛骨悚然，不想再聽了。

但是委託還是要繼續進行下去，他們得穿過這個滿是蛇的大廳??當然，這對蘿萊來說好像不是什麼問題。

她不怕蛇，好像還有點喜歡。

“你有什麼辦法嗎？”克萊恩問蘿萊。

“有的。”蘿萊回答。

“而且因爲你是小醜所以更容易實施就是了。”

克萊恩耐心等着她繼續說話。

蘿萊直直地伸出一隻手。

“你站在我手掌上，然後我帶你過去就好了。”她信心滿滿。

克萊恩：“？？？”

他懷疑地看向蘿萊。

“我看馬戲團的小醜們都能玩雜技，站在各種各樣特別小的支點上，你是序列8小醜，應該也可以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你可以坐在我肩膀上，或者那個姿勢應該說是頭上，就是那種姿勢，兩條腿在前面……”蘿萊比劃着解釋。

“我帶着你過去哦。”

你自己都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嗎？雖然我表現的很害怕，但是我是個比你高的成年男人，這麼做太丟臉……克萊恩堅定搖頭。

站在她的手上是在玩趙飛燕的掌上舞嗎？更別說坐在她肩膀上……克萊恩想象了一下這個畫面，覺得很奇怪。

“那我沒辦法了。”蘿萊看上去竟然還有些遺憾。

“不會是你不能支點站立吧？”她又問了一句。

“我能。”克萊恩回答。

但這不是能不能的問題，我是不會讓她這樣一個女孩子以騎在她肩上的方式帶着我過去的！

“好吧。”蘿萊道。

她不死心:“真的不要嗎？你不算重，我沒問題的，我最多能負擔的重量應該有幾十個你……”

“我拒絕。”克萊恩再次肯定回答她。

這也不是重不重的問題，是作爲男人的自尊問題。

就算她能負擔幾百個他，克萊恩也不會同意！

蘿萊試圖發揮律師的能力，繼續採用說服道:“我覺得男人不能隨隨便便說不行……”

克萊恩堅定道:“不行。”

“嘖。”蘿萊失望語氣。

克萊恩:“……”

尊嚴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