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裏,橋邊,三秒鐘後,所有黑西裝的男人都從暗處包圍了這個男人,帶頭的走上前一步,冷聲說:“實在不好意思,東方先生,如果你再不把你手裏的貨,交給我們,我們只能取你性命。”
東方先生裝作很怕的樣子,萌萌噠的眨巴着那一雙藍色眼睛:“我真的好怕怕”他突然豎起一根食指,正色道,“但是我有一個優點,我從來不逃避我怕的任何人或事物。”
他只會仰起頭面對,然後,滅。
“所以,害怕你們今天晚上找不到機會暗殺我,我甚至主動從車裏出來了。”東方先生笑的魅惑人心。
“你知道我們跟蹤你?甚至還主動給我們殺你的機會”帶頭的嘴角一抽,他剛纔幼稚到以爲這個男人真的是興致來了,去搭訕一個女人,是有多傻。
東方先生說:“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都特別適合殺人,天色很黑,橋下有水,把你們弄出來,再把你們解決掉,扔掉河裏,然後我就可以回西雅圖了,對不對呢?”
他的語氣,非常溫柔,卻頃刻間,眼神戾氣盡顯。
歡笙並不知道,她剛剛待過的地方,現在已經鮮血四灑,屍體遍佈,一個又一個人,被一雙手扔進了河裏,激起了不平靜的波紋
酒店。
歡笙一夜未眠。
她只要一閉眼,腦子裏就全都是:一條人命就這樣死去。
她眼睜睜望着窗外的夜色一夜。直到天亮。
冬天的早晨真的很冷,尤其是穿着單薄的衣服走在大街上的時候,漠然的表情的路人從她身邊擦肩而過。這時候,好像整個世界孤寂的只剩下了她一個。
在外面遊蕩了一天,晚上再次站在橋邊的那一刻,她才忽然恍然。
張小嫺說:男女之間,往往不是賞賜便是懲罰。你感激上帝讓你遇到這個人,同時,你又會懷疑上帝是派這個人來懲罰你的。爲什麼只有他可以讓你快樂。也給你痛苦,爲什麼任性的你偏偏願意爲他改變?
歡笙終於知道自己不能接受姜南晨什麼了。
是:他在她面前一直沒有做真正的自己。
她沒有外界人說的那麼脆弱,她真的可以接受。她以前不能接受的所有,因爲現在的她,非常非常愛他,愛到不能沒有他。這是最俗的理由卻也是最真實的理由。
或許從剛開始。她的確是驚懼於他不把人命當命,他一手遮天,他冷酷無情,可是慢慢的,她發現這根本不是真正的病根。
她是傷心,她口口聲聲說愛他,卻是最後一個瞭解他的人。
她是難過,他在她面前裝的那麼辛苦。裝成她能接受的樣子,裝成她愛的樣子那麼辛苦。
可其實。他並不知道吧,連她自己也才知道而已,那就是:他的哪一面,她都能深愛並接受。
他能爲她改變,爲什麼,她不能爲他而改變原來的自己?!
願意爲他改變所有,乃至否定曾經的自己,也要去追隨他!追隨他,無論他的思想還是行爲。
歡笙垂眸,心裏震動不平,眼裏的江水波濤洶湧,她緩緩後退,要去找回他。
爲什麼她總是那麼遲鈍,總是要把彼此刺傷後才覺悟,才後悔莫及?!
然而當她轉身,卻見到了不知站在她背後多久的女人。
“歡笙你是不是要去找他?我不會允許!”
李李望見歡笙充滿愛意的眼神就心知肚明,忍不住一臉激憤起來,她已經求爹地,幫她調查了一切,她也已經求爹地,成全她的心願
她看着歡笙,深深的說:“既然你已經逃離姜南晨了,就永遠逃離下去,讓他死心!”
“你不能接受那樣一個姜南晨,可是我能!歡笙,我警告你,最好按照我說的做,我要你永遠離開他!!!”
歡笙主動離開的姜南晨,這對於她來說,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李李忍到現在,無非就是爲了今天。
歡笙冷冷的看着她,“誰說我不能接受?!”她突然垂眸,低低的說,“李李,真的,我不屑與你說我有多愛他,隨便你怎麼理解吧。”
言畢,她就要從李李的身邊走過,李李隱忍着眼淚,猛地抓住了歡笙的肩膀,她哽咽的說:“歡笙姐”
殺氣從眼底一掠而過,李李趁歡笙不耐的朝她望來的時候,突然將她往後狠狠一推
“歡笙姐,對不起,我得不到他,我會死,可是,你不會。你阻止我得到他,那麼我就只能讓你死”
李李不顧背後的呼救聲,亂着步伐跑向了自己車的方向,一坐進去,她就快速的打動了引擎,駛離了這兒
歡笙整個人從上面“噗的~”摔落在了河裏,她拼命的揮動着雙臂,卻阻止不了身體一直往下沉
她慘白的臉上冰冷的湖水和淚水絕望的交織着,聲音幾乎出不來:“南晨救我南晨”
高級的黑色轎車,靜靜地停在不遠處,東方朗扭動着脖子,剛剛看了一場好戲,覺得十分的有意思哈。
他和她真有緣分,昨晚第一次搭訕女人,好死不死的是她,今晚第一次看到女人迫害女人,好死不死的,被迫害的,還是她,這個大半夜站在橋上說在想一個男人的女人
拍了拍手掌,東方朗打開車門的動作,慢條斯理的優雅,下一秒,司機卻透過窗外,看到東方朗“嗖~”一下,消失在了眼底
明明是凜冽的冬夜,李李卻全身是汗,滿臉驚慌,她一到家就找到了自己的父親,然後,“咚~”的一聲跪在了他的面前!
“爹地,救我!”
“怎麼了?”李恩從沒見過自己的女兒這樣,當下心疼死了,他蹲下身將她扶了起來,溫柔的拍她的後背,嗓音暖暖的,“李李,天大的事情,爹地給你扛着,別嚇着自己啊”
李李呼吸急促,戰戰兢兢的說了全部,空氣,死沉到底
李恩脣角一顫:“李李,爹地歲數大了,你不能拿這事嚇爹地啊”
看到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爹地,竟然露出這副“要死了”的表情,李李當下,有一種自己完了的感覺
她哭着說:“爹地,我也不知道我怎麼推了她?那一刻,我像魔怔了一樣,不是我,一定是我背後有人,是我背後有人推了我,我才推了她爹地,爹地,不管怎樣,你幫幫我,幫幫我把這件事蓋過去吧,不能被南晨哥知道,被他知道,不僅我完了,爹地你一生的心血也完了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