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皇帝來到皇後的寢宮用午膳,皇帝主動說起了今日太子遞上的陳情書一事。

“皇後,今日陽兒遞了一封陳情書,竟然是外頭那個有名的卞和爲鄭榮寫的。沒想到事情過了兩年,竟然還有人替他說情,不過想來,鄭榮過去的確功大於過。太子身邊的那幾個老臣又說,鄭家遺孀如今的狀態,着實令人心寒啊。都蔚鄭嚴卿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起鄭榮那個女眷如今的樣子,沒想到他們過得這麼艱難,以往我下令不準任何人接濟鄭家,沒想到世態這麼炎涼啊。牆倒衆人推啊。朕已經同意嚴卿的提議,把他三個在山上修行的堂妹接進都尉府,也算對得起死去的鄭榮了。”

楊皇後聽燁帝說完,雖然臉上笑着說:“皇上真是史上難得的明君,我想那鄭榮九泉之下也能名目了。”心裏卻擔憂起來,她還沒開始選閨秀,她的兒子就已經開始爲那個女人進宮鋪路了,看來這閨秀今日就得選了,便又調整了情緒道:“陽兒越來越能幹,是皇上的福氣,如今世道這麼好,又有皇上您這樣的明君,太子府也有兩三年沒進過新人了,不如這次皇上就給太子府裏再添幾個新人。”

“恩,皇後的提議不錯。皇後去安排即可。”

下午楊皇後就開始甄選太子府新人了。次日十五歲至十八歲未嫁的世家小姐的畫像就進了坤寧宮皇後手裏,皇後傳了楊美人過來幫忙看,最後選定了尚書府的兩位姐妹花,郡王府的陳小姐,這三位小姐既有好的家世,又有好的容貌,不怕太子的心還流落在外。

楊皇後選定日子之後,就把三位小姐抬進了東宮。太子馮陽確實也喜歡這三位美人,暫時把鄭玉卿給忘了。

而此刻鄭玉卿帶着墨竹和兩位姐姐住進了都尉府。鄭嚴卿自然知道太子又新得三位美人的事情,見到太子又沒有了進一步的行動,當下也不知如何是好。

鄭玉卿和她幾個姐妹雖然住在內院,但她們也從三少爺鄭少卿那裏聽說了一些朝堂之事,鄭玉卿雖然一心想通過進宮爲父翻案,但對身爲太子的馮陽真的沒有太多愛意,聽到太子最近寵幸新晉的三個宮人時,她內心其實給自己鬆了一口氣,雖然這幾年,她從來沒有忘記過她的仇人們,但她畢竟是個少女,對她未來的夫君是個什麼模樣也憧憬過,但絕對不是馮陽那樣的,她覺得就算是嫁給太子馮陽,馮陽目前也沒立正妃,最受寵的也是那位楊美人,但就算是這樣,她也只能算個妾,比正妻要矮一截,還要費盡心機去爭寵。她幼年都是別人來討好她,家裏落魄後,她見識到了人情冷暖,放下曾經侯府小姐的架子去迎合討好別人,已經讓她十分厭倦,如若不是爲了家仇,她是萬個不願意走馮陽這條線的。但如今既然已經下山了,就要謀一份出路,就算太子馮陽把她忘了,憑她的美貌和頭腦,還有皇上,再不濟還有王爺,郡王等。

鄭玉卿有了這番想法後,便打算找鄭嚴卿講她的計劃。第二日,鄭玉卿等鄭嚴卿下朝後,來到鄭嚴卿的書房找鄭嚴卿。

“五妹妹今日來有什麼事需要爲兄幫忙麼?”書房內鄭嚴卿望着眼前這個出落得異常美貌而又高挑的堂妹說。

“近日來多謝大堂哥一家照拂我姐妹。大堂哥是否還記得你在山上給我的提議?”

“自然記得,但眼下……”鄭嚴卿怕說出馮陽的事情來讓鄭玉卿傷心,便猶豫了下,望了下鄭玉卿又繼續說:“眼下太子正寵着她的三位宮人,只怕……”

“我就是爲此事而來,自古以來,女子以色侍人,色衰愛弛,我並不想這樣。我想大堂哥能找來一些太子喜歡的書籍供我們姐妹幾人研讀,好讓我們幾人能懂得太子喜歡的是什麼。”

“恩,玉兒,真是好主意,我也正有此意,你與你的兩個姐姐,年歲都不大,目前你們畢竟身份特殊,就是湊到了太子身邊,也難免有些人會揪着當年的事情做文章,不如妹妹們先在家學些本事。我明日就命開福去收集整理太子喜愛的書籍,喜歡的菜色,喜好的運動等等給你們。”

晚上的時候,鄭嚴卿就寢的時候,又對他的夫人說起鄭玉卿,他說:“夫人,沒想到玉兒一個女兒家,花一般的年紀並不在打扮上花心思,一心想要學些太子喜歡的文章,瞭解太子的喜好,真是難得啊,我家的幾個y頭,跟她一般年紀,可天天只注意怎麼打扮漂亮呢。”

“玉兒自是不需要打扮都要比咱們家那幾個y頭美上三分,再說,老爺您有心培養她進宮,她也是個懂事的孩子,能這樣想,自然不會辜負你這個大堂哥的一番苦心。”

“恩,玉兒若能入宮,能獲得太子的寵愛,未來就是皇妃,甚至可能當皇後,太後,我這個大堂哥就成了國舅爺了。”

“瞧您想的這麼遠。眼下太子可把咱們家玉兒姐妹給忘了。”

“是啊,夫人,你這麼說提醒了我,咱們玉兒從小就是個清冷的人,這幾年家裏發生那樣的事,雖然變得愛主動與人說話了些,但總覺得還差點什麼。”鄭嚴卿想了想,又對着他夫人說:“不如這樣,我明天命人去一次胭脂閣,請個花魁回來給玉兒她單獨上幾次課,好讓她多瞭解男人。你明早單獨把玉兒喊到院子裏來說這事,她是明事理的人,會願意學的。”

鄭夫人遲疑了一會,但還是認同了鄭嚴卿的想法:“老爺只讓玉兒一個人學麼,要不把別的幾個y頭也喊上?”

“不,這件事情你要辦的隱祕,絕對不能讓人知道,你明天就跟玉兒說此事不能告訴任何人,畢竟這樣的事情要是讓他人知道,玉兒多少有些沒臉。”

“老爺放心吧,我懂的。”

果不其然,鄭玉卿聽大堂嫂說起要跟青樓花魁學藝的時候,首先是驚訝,接着是臉紅,然後便同意了。

這邊鄭玉卿在都尉府色藝雙修,皇後孃娘那邊也沒閒着,她可怕鄭家姑娘閒不住,又來主動勾引她的兒子,好在這差不多一個多月來的觀察,鄭家沒有什麼進一步的動向,打探的人說,鄭家姑娘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在家裏學規矩,又看兒子很是寵愛她給他選的三位美人,操勞的皇後孃娘終於可以放下一顆憂鬱的心了。

太子馮陽一方面覺得如果過多的接近鄭玉卿,會讓皇上覺察到他的私心,反而對鄭玉卿一家不利,另一方面,新晉的幾個宮人確實不錯,尤其長得不錯,雖然比起鄭玉卿和他的表妹楊美人差了一點點,但三個大美人,尤其是劉家那對姐妹花,跳的一段好舞,才情也不錯,甚得他喜愛。終於忙完政事後,便在這後宮中陪陪美人,逗弄下他的幾個兒女。

不知不覺,大燁朝又過了一年,鄭玉卿三姐妹和墨竹仍舊住在鄭嚴卿家裏。鄭玉卿每日除了看看書,寫寫字,彈彈琴,更多的是在等待一個被鄭嚴卿推出去的機會。

但鄭嚴卿老是跟她說,不可心急。鄭玉卿跟着青樓花魁學了大半年,從一顰一笑到舉手投足,甚至到男女之事,這些課程讓她覺得原來女子的容貌和身體是最好的武器,但前提是必須守住自己的心。只要不付出真心,任何一個敵人都無法傷害自己。

鄭嚴卿對鄭玉卿的學習成果很滿意。他原先覺得她身上太過陽剛之氣,畢竟曾經是將門之女,而如今舉手投足風情萬種。他也在去年偷偷拿鄭玉卿的八字找高人算過,說此女雖命裏有幾個劫難,但卻有貴人相助,是鳳命。他更相信當年那個瘋和尚的話了。眼下皇上有九個皇子,雖然已立太子,但朝局動盪,爲了皇位兄弟殘殺的事情不是沒有,雖然皇後有五個皇子,但就算是一奶同胞又怎樣呢?自家小堂妹年紀還不大,又長得這般顏色,擁有這般才情和胸襟,倒不如留一留,看看朝堂的風向,畢竟最近有風聲說大皇子和梁駙馬有意把五皇子拉下位,自古以來,立長立嫡,大皇子雖不是嫡,但他是皇上的長子,繼承皇位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只是這大皇子優柔寡斷,只怕繼了位,便宜了梁穩那廝。

這兩年多來鄭玉卿一直沒有與藺夫人相聚,雖然她大嫂秦氏會託人給她帶信,說藺夫人的情況有所好轉,但鄭玉卿還是想見上一面,便告了鄭嚴卿,請他派輛車把鄭少卿和他們姐妹幾個送去黃媽媽鄉下與家人團聚。鄭嚴卿想了想,同意了,安排了馬車送他們出了福豐,來到黃媽媽的老家,福豐城外一個較偏遠的小山村裏。衆人用了整整一天纔到黃媽媽家。

黃媽媽和鄭家其它女眷沒想到鄭玉卿會來,黃媽媽正在和紅梅服侍藺夫人洗漱就寢,就聽到外面有馬車聲音,接着有人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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