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子不高興了,他的小易以前可不是用這麼生疏的語氣跟他說話的。回宮的路上,太子問九皇子:“怎麼了?你看上鄭玉卿那醜y頭了?她可是定給了張標那小子了。”
“誰看上那醜y頭了。我只是覺得她很可憐。但眼下,我們知道她身份後,她好像不理我了。”
“她不理你,你就不理她,你還是皇子呢,不求人。”
“可……”九皇子有些失落,又不知道說什麼。
第二日,九皇子再去客似雲來找鄭玉卿的時候,王老闆告訴他,鄭玉卿已經辭工了。
九皇子帶着一顆鬱悶的心情回到宮裏,好幾日都鬱鬱寡歡。楊皇後心疼小兒子,便叫她的大兒子太子馮陽去瞭解情況。
“你這是怎麼了?母後說要我來寬慰寬慰你。”
“五哥,小易不見了。”
“鄭玉卿?她不幹跑堂了?她倒是個聰明的女子,她跑堂的事情這幾天福豐的貴族都知道了,再加上她貌醜無鹽,她也不好意思幹下去了。”
“五哥,不許你這樣說她,都是我害了她,她家那麼慘了,如果不是我害她被認出來,她還繼續在客似雲來裏待著。”
馮陽覺得自己這個小弟有時候就是太天真,太容易被人利用,便說:“傻瓜,你怎麼知道她不是自願的呢?”
“自願?不可能。”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她是個聰明的女子,她知道外面傳她拋頭露面,貌醜無鹽,又覺得自己配不上長公主的兒子,這幾天正主動退婚來着,只是這退婚的條件有些……”
“退婚?爲什麼?女子退婚可找不到什麼好親事,她瘋了嗎?有些什麼?”
“瞧你急成這樣,那y頭就值得你這樣關心她?是有些奇怪,外面傳她與姑母定在五日後在聚賢樓商議退婚一事,她的條件是,五十兩就把相公賣掉。如果長公主出五十兩,她就把定親信物還給長公主。”
“五十兩,張標那小子也太不值錢了,那張家怎麼說?”
“姑母看重了梁家小姐,自是答應了,過幾日姑母就會叫上幾個親貴夫人一同去聚賢樓與鄭家退親,你要是想看,可以偷偷地混在人羣中去看看你的小易。”
“這主意不錯。”九皇子突然心情好起來。
“外面見過鄭家小姐的人還說……”
“還說什麼?”
“還說鄭家小姐雖然瘦弱了些,但容貌傾城,堪當福豐第一美人,只可惜家道中落,靠賣婿爲生。”
“哈哈,什麼容貌傾城,那些人都是什麼眼光啊。”九皇子想到鄭玉卿那張蠟黃又長滿斑點的點,打趣地說。
“或許他們所說的鄭小姐跟我們認識的鄭小姐不是一個人呢,不管怎樣,我也很想去瞧一瞧。”
“五哥,你那宮裏已經有幾個美人了,你可不要打小易的主意。”
馮陽沒說話,笑了笑,他比鄭玉卿要大上十歲,今年22歲了,鄭玉卿在他眼裏還只是個孩子,跟他的九弟一樣,只是個孩子,他只是想知道爲何昨日還是無顏女,今日便被傳得容貌傾城了,難道說着鄭家小姐會江湖易容術?
五日後,聚賢樓裏擠滿了來看熱鬧的人,有些聽說鄭家小姐貌醜無鹽的,想看看到底有多醜,有些聽說鄭家小姐容貌傾城的,想來看看到底是如何容貌傾城,但大家感興趣的是這場五十兩的交易。
這鄭家小姐五十兩賣婿本已是世家小姐想都想不出來的事情,但又有人早有耳聞,長公主嫌這鄭家家道中落,早就想尋機會退親,又替這鄭家小姐報不平。雖然有流言蜚語說鄭家小姐毫無世家小姐風範,拋頭露面在外女扮男裝討生計,但世人又感嘆她小小年紀,家道中落,她女扮男裝挑起養家的重擔,爲女中豪傑,讓人佩服。
因礙着長公主皇家的面子,這些愛看熱鬧的人,也沒敢離得太近,馮真和馮陽也在這羣人中,馮真好不容易擠到了稍微靠前的位置,終於看清楚了今日的鄭玉卿,只見她一身粉色衣裙,白紗遮面,只露出一雙靈動的大眼睛,梳了當下最流行的少女髮髻,坐在長公主對面。
長公主也打量了這個面前這個瘦小的人兒,開口道:“鄭家小姐,既願意主動退婚,爲何不能以真面目示人,難道真如外面所傳的?鄭小姐貌若無鹽?”
“長公主見諒,小女家道中落,如今一貧如洗,自知配不上安豐侯府公子,如今淪落到要賣掉先父爲我定下的賢婿的地步,自是羞愧難當,無顏見福豐父老鄉親,再有小女尚未出閣,容貌不宜讓外人看了去。”鄭玉卿不卑不吭地道。
“哼,好一張利嘴。可我怎麼聽說,你不是之前在客似雲來拋頭露面討生計來着嘛,那時怎麼不羞愧難當,不怕被外人看了去?”
鄭玉卿笑笑,又清脆地說:“長公主對小女的過往倒是很關心,既然長公主堅持讓小女摘掉面紗才肯和小女談交易,那小女就只好從了長公主。”說完便摘下面紗。
鄭玉卿摘下面紗的那一刻,周圍看熱鬧的人,開始竊竊私語了:“果然長得不錯,雖然瘦弱了些,倒是有中病美人的風韻啊。”
“就是,就是,說不定過幾年顏色會更好。”
“可不是嘛,你我之前是見過那個跑堂的小易的,那可不是如今這模樣,他們兩個簡直天差地別。”
“就是,眼前這位鄭小姐皮膚白皙,容貌嬌美,言談舉止不失大家小姐的風範,又怎會是那面黃肌瘦、滿臉雀斑的小易呢!”九皇子也跟着附和道。
長公主沒想到這鄭玉卿真有一副好容貌,本來還想奚落她一番的,只好作罷,又聽到來看熱鬧的人都稱讚鄭玉卿的美,不由的有些氣惱。長公主的大媳婦朱氏見狀,便說:“妹妹原來是一絕色佳人,也是我那三弟沒有福氣。”
鄭玉卿對朱氏笑了笑,說:“這位姐姐嚴重了,是我沒有福氣。如今客套話我也不說了,訂親信物我已帶來,咱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五十兩三公子就是你們的了!”
“混賬,我兒怎麼就只五十兩!”長公主氣不過。
“三公子不值五十兩,而是我覺得那塊祖傳玉佩,我估摸着值五十兩。”鄭玉卿說道。
衆人聽鄭玉卿這麼一說,都鬨堂大笑起來。
“你!你!氣死我了。”長公主道。
“長公主不必動怒,或者長公主對您兒子的價格有更好的建議,我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協商的,哦,我當然知道三公子在長公主眼裏肯定是無價的,這樣吧,如果長公主認爲我定五十兩太不合理,那長公主就按照您心裏的價買過去吧。”
哈哈哈……人羣中又一陣大笑。
九皇子終於忍不住了,從人羣中走出來,來到鄭玉卿旁邊,對着長公主說:“我說姑母啊,我看五十兩買表弟的自由挺值啊,要不然娶這麼個y頭回去,您不得被她氣死,哈哈哈……”
“真兒,你!”長公主沒想到宮裏的混世魔王,她的親侄兒竟然幫着外人說話。
人羣中有人認出了九皇子,衆人正要行禮,九皇子立馬說:“今天大家都是來看熱鬧的,就不必拘禮。”又轉過頭,對着鄭玉卿眨了下眼睛。鄭玉卿一愣,沒想到今日他會來。
長公主在鄭玉卿面前喫了癟,又不能真多給銀兩給鄭玉卿,又見馮真出來攪和,便忍下怒火,說:“好!好的很,鄭玉卿,你給我等着瞧!”長公主說完就示意朱氏出錢,換回玉佩。
鄭玉卿拿到錢和玉佩後交給同來的墨竹,又和長公主一同當着衆人的面,撕毀婚書,鄭玉卿撕完婚約後,站起來,面向衆人說:“我鄭玉卿今日當着聚賢樓各位父老鄉親的面,50兩賣婿,從此嫁娶各不相幹,日後定不再糾纏侯府三公子!”
衆人又是一陣鬨堂大笑。
長公主聽完後也起身,對鄭玉卿說:“小小年紀不知好歹,你父親死的早,沒有教育好你,今天我不教訓下你,我就不是寧平長公主!”說完就要上前打鄭玉卿。
鄭玉卿見長公主撲上前來,就大喊:“救命啊,長公主要殺人啦!”
長公主因爲是當今皇帝的親妹妹,自然沒有普通人敢去攔她的架,但這並不包括九皇子馮真。
九皇子見狀,立馬跑上前,攔在鄭玉卿面前說:“姑母難道惱羞成怒,拿到了婚約書就要殺人滅口?只是這兒子也買了,婚書也撕了,這樣做不地道吧。再說,人家鄭姑娘也沒做錯。姑母要打人、要殺人總要有個理由吧。要不然就是仗着皇權濫殺無辜啊。”
衆人聽九皇子這麼一說,便都小聲地說:“就是,就是!”
長公主見鄭玉卿躲在九皇子後面,只好作罷,便說:“哼,今天我就看在真兒的面子上,饒了你,但我倒要看看,今後在這福豐誰敢娶你!”
鄭玉卿有些慌亂地站在九皇子後面,九皇子轉頭看向她,又立馬對着長公主說:“這自然不用姑母您老人家操心!”
“真兒!你氣死我了!來人,擺架,回府!”說完長公主就帶着安豐侯府衆人走了。
“人都走了,看什麼看,趕緊跟小爺滾!”九皇子看那些看熱鬧的人還沒有離去的意思,便不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