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明兒古威又不上山，留家裏舂米也不會沒人，趙保國便也不多說，免得他媽叨叨叨個沒完。
“行，就聽您的。”他直接就進屋了，屋裏沒見着他爸，趙保國探出頭去問他媽，湯國容回一句：“隔壁呢。”
哦，上大伯家去了。
趙保國就回自己屋裏去，古威癱在牀上，倆眼直勾勾望着窯頂，發着呆。
他就推了推他，讓騰出點地兒來，好睡覺。
快要睡覺的時候，就聽古威嘆着氣，也不知道是在問人呢，還是在自言自語：“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他女朋友從來都不是無理取鬧的人，莫名其妙發個短信就分手，然後人就聯繫不上了，好容易見着了，卻理他也不理，就當沒他這人似的。
古威怎麼也想不明白，這要不弄清楚了，這輩子他也過不去這坎。
趙保國聽到了也沒回話，只當自己睡着了，情啊愛啊的，一直就是個搞不明白的命題，別看倆輩子都有老婆，還是白頭到了老的那種，可他也沒能搞明白這個。
經驗……其實也談不上，畢竟……都算得上是相親相來的。
戀愛什麼的……那都是先婚後愛，他覺得親情佔得份量更多，所以也沒法兒給古威什麼指點了。
可能是因爲古威這事兒帶來的感慨，這晚上趙保國難得做了個夢，夢到了前兩世的老婆，修羅場啊簡直是……
醒來時他都驚出一身冷汗來，待發現只是個夢，又難免有些傷感，還惆悵了幾分鐘。
他生物鐘一直很準，六點半是準時醒的，這會兒其它人都沒起，古威睡得口水都下流，趙保國嫌棄的把他大腳丫子推一邊兒，起來穿上衣裳出去了。
六點多天色已經矇矇亮，山上很靜，許多人家都沒起，所以也沒開火。
趙保國就出了窯洞，在外面空地上鍛鍊起來了，拳纔打了一回，他媽就打着哈欠披着外套起來了，見他就問：“怎麼不多睡會兒？”難得回家，還起那麼早。
趙保國道：“睡飽了呀。”
湯國容又打着哈欠回去，把衣裳穿好了，再出來燒水洗臉刷牙，還問兒子怎麼不洗。
趙保國出來就用冷水洗過了，他也這樣回的，湯國容就多說兩句：“怎麼不叫我起呢，冷水用多了不好。”別看天氣像熱了，可總有倒春寒的，萬一着了涼怎麼好，山上沒醫沒藥的。
叨叨叨說了半天，趙保國也不嫌煩，嘴上就應好好好，下回一定叫。
湯國容：…………
天漸漸亮了，溫度也開始往上升，湯國容做好了早飯，見男人也起了，古威都出來了，女兒屋裏還沒動靜兒。
嘴上就唸叨姑娘也太懶了，回頭得好好說說她。
倒是趙二牛並不在意：“顏顏不跟她一塊兒嗎？肯定是昨兒晚上聊半夜，早上才起不來。”
趙保國心說她一人睡，也從沒見早起過。
早飯都擺上了，屋裏還沒動靜，這回連趙二牛也不能說什麼了，湯國容說着：“大姑孃家家的，太陽照屁股了還不起，也太懶了，這回你可別護着，再怎麼懶下去，怎麼得好？”她掀簾子就進去，一進去就唬一跳。
屋裏……沒人兒。
湯國容再一摸被褥，都是涼的。
她出來面帶驚慌：“屋裏沒人呢，她倆上哪兒去了？”
趙二牛筷子都頓住了，怎麼沒人？
趙保國也有些驚訝。
古威就說：“是不是之前起了出去了，咱沒注意到？”
趙保國直接否認：“不可能，我一直在外頭打拳呢，人要從屋裏出去，能看不見？再說就小雅跟顏顏，又不是內向個性子，見着人能不吭聲兒？”
湯國容就急了：“這倆死孩子，是一早出去了，還是晚上就沒擱家睡？咋這麼叫人不省心！”
正急着呢，趙雅就滿臉大汗從外頭跑進來了，湯國容上去就是一巴掌，直接拍她背上，差點兒把趙雅拍地上。
“你這死孩子，一大早上哪兒去了？咋也不交代一聲兒，要急死媽呀？”
趙雅哎喲一聲：“媽你要謀殺親女呀？我這正累着呢，你一巴掌下來……”
趙保國笑了聲：“該！”
趙雅不依：“爸你看他！”
趙二牛咳了聲：“雅雅你也是，一早出去，也不跟家裏說聲，看把你媽急得，飯都不想喫了。”
湯國容哼着，趙雅連忙過去抱她：“媽我錯了。”
“上哪兒去了？”湯國容一指頭點她額頭，拉了凳子按她坐，唬着臉開始審問。
趙雅下意識挺直背，又鬆下來：“媽，幹嘛呀，審犯人哪？”見爸媽老哥都虎視眈眈，她不禁慫了慫。
“就跟顏顏出去找周悅玩兒去了，也沒什麼嘛。”反正家裏也沒多少活兒。
湯國容就氣她：“出去玩是出去玩兒，怎麼一大早的？好歹跟我說一聲呀？不知道飯點兒媽見屋裏沒人，給嚇着？”又盯着她：“你老實交代，到底出去幹啥了？”
趙雅下意識就想回，冷不丁她媽又補一句：“你可別拿假話哄我，我摸過你被褥了，涼的，肯定出去不短時間了。”
趙雅睜大了眼：“媽，您至於嗎？”
湯國容沒好氣：“怎麼不至於了？”
趙雅無語了，也只能老實交代，說是五點半她跟顏顏就出去了，那時候他們都沒起呢，就沒專門說一聲。
湯國容就數落她：“你說你們，三個天天湊一塊兒，有多少話白天不夠聊的？哦，就非得一大早的跑出去？飯點兒還捨不得回？”
趙雅趕緊認錯：“媽我錯了，就是……就是一時忘了時間嗎。”她賴着老媽開始撒嬌耍賴，又保證沒下回，就是有，肯定也先家裏說一聲。
然後纔開始喫早飯，喫完早飯，趙保國一抹嘴，拎上他媽準備好的包：“我走了啊。”
湯國容洗着碗呢，見兒子拎包離開，連忙追出來問一句：“下次啥時候回？”
趙保國道：“看看情況。”他手裏頭有了技術資料，山上窯那兒就得多盯着點兒，再琢磨琢磨要怎樣規整改進，當然了……手上資源是有限的，可能改進一部分，也好。
至少把成功率，提高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