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破蛋兒呢?”李虎又回話:“也抱着出去了。”
兩人就是六兩了,這錢……還是拿了三房所有的錢。
趙保國忍不住跟他爹對視一眼,都不知該說啥好。打發了李虎去廚房拿飯喫,等到王鐵回來了又問他情況,王鐵說:“確實是去衙門辦理過契書手續,田跟地都辦了,買家是一戶姓李的,小的找過去問過情況,他也不知道去處。”估計是郎君他堂兄也沒提。
趙保國就皺了眉:“這出了城,他還能往哪裏去?沒有路引可是寸步難行的,他就沒有衙門辦上一張?”只要辦了路引,還能不知道他的目的地嗎?
王鐵道:“確實沒辦路引。”他不僅把老爺給的銀子都拿去通關係,自己還搭上了二兩銀子,衙門那塊兒確實說郎君堂兄並沒有辦過路引,只辦了過戶的手續而已。
“那這一出去,可不就成了流民了?”趙保國喃喃道,忽然恍然大悟,想明白五堂兄的打算了,不辦路引就是怕他們找着他,若是平日裏不辦確實哪兒也去不了,可現在情況不同,正亂着呢,外頭流民還沒能安置好,到處都是,他這一出去,扮成流民走得遠些,直接就能被朝庭安排了。
若是再改個名兒,誰還能找得着他?
於是又揮手讓王鐵去廚房喫飯,自己把想出來的事兒給爹說了,趙二牛眉毛揪成一團:“小五可真是……”讓人沒話說了。
“家裏也沒誰對他不住,怎麼就至於這樣了呢?”趙二牛很不痛快:“要說這事兒雖說小五媳婦兒錯了,可誰也沒對他咋樣,就是出丁攔異族,他也沒去,到了居然還把你三伯家的家底子通通拿走了,這讓你伯孃日子咋過?”
真是不肖。
趙保國見狀不由勸慰一下:“爹,你也別操心了,反正咱不打算好了嗎?把大家夥兒都接廣陵去,到時候多照應照應三伯孃就是了。”五堂兄不在更好,免得其它幾房再看他不順眼,引起兄弟隔閡了。
說是這麼說,趙二牛心裏頭還是有些不得勁兒,養兒養兒幹嘛使?總得養個老啊,連老子娘都不養了,又沒虧待過他,這樣的兒子生下來幹啥使?
然後一晚上翻來覆去的也沒睡好,惹得趙銘跟趙鐸起來也頂了兩眼圈兒,趙保國睡得打雷也沒醒過,半點不受影響,起來後見他爹跟大伯二伯都頂了熊貓眼,還揪心半晌,以爲他們在爲以後的日子放不下心呢。
家裏女眷出去了,只有四個伯孃還在,雲氏見他們都起來,笑着去廚房裏端了飯來,招呼着喫:“爐子上一直煨着呢,趁熱喫了。”
於是四人就圍了桌子坐着喝粥,趙二牛又問了一下李虎他們倆,雲氏笑道:“在廚房裏喫着呢,叫他們上桌也不上,太客氣了。”
趙二牛便道:“他倆就這樣,大嫂你也不用勸。”雲氏就笑笑不語,又給喝完一碗的自家男人盛粥,坐旁邊把煮熟了的紅薯剝皮。
趙銘邊喫邊問:“家裏的事兒都安排好了嗎?”
雲氏一邊剝皮一邊搭話:“都安排下去了,買菜的買菜,買肉的買肉,打酒的打酒,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買齊。”城裏頭可啥都缺着呢,什麼東西都貴了,能買着就算不錯的,拿錢去買,還不如拿糧去換呢,這樣還劃算些,銀錢留着去了廣陵使更合適。
趙銘點點頭:“小子們呢?”
雲氏說:“驢蛋兒去東家那邊了,咱不要離開了嗎?總得說上一聲。栓子鐵頭他們幾個,去請村長他們了。”村長在城裏也是有親的,遇着難處時投奔親戚,可不是理所應當的。
“是這個理。”趙銘說:“儘量置辦吧,若實在不齊,免不了舍下臉去米親家那兒置換置換,咱這要去廣陵了,那邊也得說一聲。”至於栓子的親事,他們趙家遇到這種情況,米家都沒悔婚反而還搭了一把手,這往廣陵去了,是往高處走的,就更不可能不成了。
雲氏笑着應了:“等小王氏她們幾個回來再看看,若不差也不用麻煩米親家了。”
“你看着辦。”趙銘對老妻還是很放心的。
等到小王氏她們幾個堂妯娌回來,算算菜啊肉啊都還挺齊全,也是因爲拿了糧去換的,不然使銀子,還不知道要花費多少呢。
菜雖然貴,可糧食是更缺的。所以拿糧換菜,就沒有不同意的。
“正好也不用麻煩親家了。”董氏似乎從小兒子抱了小孫子跑了的打擊中恢復過來,翻看着籃子裏的菜色,很是滿意的模樣。
中午村長應約而來,上了滿桌子菜色,只是看着份量有些少,可種類卻有好幾樣,不免說道:“這光景難着呢,怎麼還客氣上了?”
“老哥怎麼一人來了?”趙銘招呼着村長入坐,由趙鐸趙二牛坐陪,其它人則另開兩桌,男人帶着半大小子一桌,女人們帶着小孩子們一桌。
村長一見趙二牛就會意過來了,也不客氣直接就坐了開喫:“我說怎麼弄這麼些呢,原來是老五回了,早知道該把家裏幾個小的帶過來喫喫大戶了。”
趙銘就笑:“現在叫來也不遲。”說着就喚栓子過來,讓他去接村長家的孫子。
村長也就是說說,誰知趙銘卻當了真,於是趕緊攔了:“不至於,這個點兒屋裏頭也喫上了,再接過來幹啥?肚子就那麼點兒大,還能塞下多少貨?”
“喫不了兜着走唄?”趙鐸插了一句嘴。
村長忍不住笑罵:“你這張嘴!”
趙銘也不執意了,揮手讓栓子回自己那桌喫去,又坐下來跟村長說話:“老二說得對,之前以爲老哥能帶幾個小的過來呢,特意做足了菜,回頭臨走時帶一些回去,也讓家裏人嚐嚐味兒。”
村長邊喫邊說:“這可都有肉呢,留着自己喫多好?”他有些動心,到底還是拒絕了,這日子誰家不難啊?又喫又帶的,關係再是親近,那也沒那麼大臉。
趙銘不以爲意:“以往你可沒這麼客氣,咋地還見上外了?”一起光屁股長大的,誰還能不知道誰的德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