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伊議事下朝後,來到了阿嵐居住的昭陽宮,他問阿嵐道“看來楚皇此人,的確有些幾分本領,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反擊?”
阿嵐道:“我潛伏在他身邊多年,他這人城府深不見底,令人難以捉摸,就連宣冉跟朱薇芸都敗在他的手中,可見,這是個強敵……”
阿嵐還打算往下說,卻被盛伊打斷問道:“朱薇芸?何人?”
“她是先楚皇的小女兒,與此時的楚皇一母同胞,年幼時就能夠想出‘以奇制勝’的方式來助楚皇破敵,成年之後更是拜蒼涼山鬼穀子爲師,是個用兵高手,我們之所以能夠連續攻破楚國那麼多的城池,一則是因爲楚國內亂,她不在戰場之上,二則,也是因爲慕容涅嗜酒如命被我算計,三則,盛鐸驍勇善戰,不過,若是當真與朱薇芸對戰,怕是沒有這樣容易。”
“是嗎?早早聽聞楚國派了一位公主來鎮守邊疆,看來就是她了?”盛伊很是讚賞地說道。
阿嵐道:“是”。
“那麼,她與楚皇是一母同胞的兄妹,何來敗陣之說?”
“當日我得知京城的名樓九層樓乃是九公主招募幕僚之用,故此讓宣冉從九層樓下手,獲得了朱薇芸的信任,由她出面推薦給了楚皇,後來宣冉敗露,我將計就計,設計讓陸離誤以爲宣冉與薇芸有奪權謀反之意,楚皇向來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既然還是懷疑薇芸,自然要將她調遣回京的,據說,此時被幽禁在楚皇宮內。”
盛伊疑惑道:“陸離?晨天是不是就折在他的手中?”
“對!經他是先太子的遺孤,按說應該是正統,因爲據說先楚皇留下立皇太孫的聖旨與康王連成一氣,與楚皇是兩股不同的勢力。當日我想要學習他那種用音律傷人的武功,對他略施小計,誰知道他竟然如此害我?大師兄是我替我受過,我發誓,我一定會將他千刀萬剮的。”
提到陸離,阿嵐心中便很是恨,盛伊見阿嵐情緒激動,安慰道:“此事,倒不必放在心中,他既然是楚國皇家的人,待楚國國破,朕一定會將他交給你處置的。”
阿嵐道謝,盛伊開始沉默,阿嵐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故此也不敢多言,稍後盛伊才問道:“以阿嵐之見,這楚皇着實是不好對付的?”
“是!不過他已經年過半百,何況楚國此時這番情景,他回力無天,等着他一駕崩,太子即位,必然會推行仁政,到時必定與胡國停戰交好,以固國本,到時候賠銀割地,在所難免,可汗只需好生等待,秣兵歷馬,待楚國試圖恢復國本之時,給予致命一擊,必定能夠入關中原,稱霸天下。”
盛伊點了點頭道:“嵐兒的話有幾分見解,但是與楚皇的這一戰,也是不得不打的,嵐兒認爲這場仗朕該如何去打呢?”
盛伊在想,楚皇御駕親征,作爲胡國可汗是否也需要親自到戰場上去,才能顧激勵士兵們的志氣呢?
“這……”阿嵐有些顧忌,盛伊道:“你只管說吧!雖然有規矩說女子不能從政,但是嵐兒你在楚國多年,爲胡國立下汗馬功勞,是我胡國的功臣,不必計較這個。”
“可汗知道,師傅這些年一直都閉關不出,不就是等着與楚國一決死戰嗎?此番楚皇要御駕親征,若是派師傅出戰,楚皇怕是要有來無回了。”阿嵐查看着盛伊的臉色,他似乎也很是認同。
不過他依舊面露苦色道:“國師自然是要出戰的,朕要問的是武將?”
“這?”阿嵐故意裝成爲難的樣子,盛伊似乎猜出她的心事了,問道:“你不想讓盛鐸出戰?”
阿嵐不回答,只是將臉垂了下來,盛伊似乎因爲猜中她的心事而高興道:“盛鐸會打仗這話不假,不過爲人太過魯莽了些,上次若不是他大意,也不會誤入他人圈套,這才被困在楚國多時,若非你在內周全,他此時只怕已經死在楚國了,我當着衆人的面說還要派他去打仗,是不想亂了軍心,畢竟這些日子,他在外帶兵,這些士兵們都已經被帶熟了,他這性格很是好交朋友,與軍中之人打成一片,稱兄道弟,已經毫無軍規軍紀了,若是再讓他出徵,朕不知道朕的軍隊到底會變成什麼模樣?”
阿嵐知道這盛伊爲人謹慎,而且她曾經聽姐姐說過,雖然可汗的母妃與盛鐸的母妃是一母同胞的姐妹,但是因爲盛鐸的母親爲大妃,他的母親爲側妃,在先可汗之時盛鐸要更爲受寵些,後來盛鐸的母親早逝,被他的母親撫養,他們母子才因爲盛鐸的干係而備受先可汗的重視,故此在盛伊的心中一直都忌諱盛伊,只可憐這盛伊當時年紀太小,難以分辨人心,將他們母子視爲親人,待盛伊更是親密無比,如此盛伊才放下對他的猜忌。
而隨着盛鐸日益長大,能學才幹越發的受人關注,而連番的勝仗讓盛鐸在胡國越發受到愛戴與倚重,盛伊心中的那一根刺便也日益尖銳了。
阿嵐喜不自禁道:“這樣是最好的。”
“他不出徵,你就如此高興?”盛伊看見阿嵐這般高興問道,阿嵐很高興地點了點頭笑道:“可汗,你不知道,我已經懷了盛鐸的骨肉,原先我擔心可汗派盛鐸出徵,害怕與他分離不敢說,如今可汗您不派他出徵了,那麼,懇請可汗爲我與盛鐸賜婚。”
阿嵐越是說越是高興,那美麗的臉龐都紅潤起來,盛伊卻是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變成了貼青色。
他走近阿嵐,抬起她的下顎,仔細地觀摩着她美麗的臉龐,阿嵐有些畏懼問道:“可汗,爲何這樣看着我?”
“嵐兒,你是在楚國的江湖待久了,連作爲女子的矜持都沒有了嗎?你可是興炤國的公主,怎能做出這等事情來?若是你的姐姐在天有靈,你可否想過她的感受?”盛伊覺得不可置信道。
“可汗,這話是何意?”阿嵐故作不明白地問道,突然阿嵐只覺得面頰一痛,盛伊不知何時動手狠狠地將她一耳光打到在地。
“就算你與盛鐸有過婚約,你也不能做出此等齷蹉之事兒,今日就算朕爲你們賜婚,他日孩子不足月便出了孃胎,你要此等恥辱誰來承受?”
盛伊很是憤怒地問道,阿嵐問道:“可汗?我們是真心相愛,又有婚約在身,您怎麼能夠這樣說嵐兒呢?何況,可汗也是知道嵐兒整日裏往慾望府跑的,這、這……”阿嵐故作委屈。
但是盛伊哪裏還會讓她解釋呢?他命令道:“來人吶,給朕將昭陽宮封起來,派重兵把守,沒得真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阿嵐知道她的計策已經成功了一半,接下來若是沒有猜錯的話,盛伊必定會派盛鐸出徵,然後試圖在戰場之上置盛鐸於死地。
阿嵐知道晨風是盛伊送給盛鐸的人,那麼其實他只能是盛伊的人,他表面對盛伊忠心耿耿,但是實質上他不過是盛伊派到盛鐸身邊的眼線罷了。
當日師傅故意在晨風面前提起她註定要嫁給帝王的預言,不過是將此事藉着晨風的嘴傳給盛伊,果不其然,盛伊得知之後,便很是不情願讓她嫁給盛鐸,雖然面上同意,但是實質暗中卻在阻燃,此時,知道阿嵐懷了盛鐸的骨肉,心中自然是氣憤的,更加容不得盛鐸了。
***盛伊的御書房內,晨風跪在盛伊的面前稟告道:“可汗,奴纔可以以性命擔保,若是公主當真懷有身孕,那麼一定不會是豫王的,因爲、因爲……”,晨風有些不敢稟告。
“因爲什麼?你還有什麼事兒是瞞着朕的?”盛伊喝道。
“屬下不敢,只是小姐在楚國之時,曾經對一個男子心動過,只是奴纔看小姐似乎沒有想要跟他在一起的意願,故此並未稟告,而且也正是因爲慾望,小姐將此人害得忠義兩難全,被楚國視爲‘叛國者’,難以容身……”晨風原本是不打算將此時稟告給盛伊,但是此時似乎覺得事情重大起來,因爲他也十分驚訝阿嵐懷有身孕的事情。
“這麼重要的事情,你竟然不稟告?”盛伊更是動怒,拿起書桌上的鎮紙石朝晨風打了過去,立刻晨風的額頭上便有血液流下來,但是他並不敢擦拭。
“奴才知罪。”晨風認錯,又稟告道:“此人現在就在楚國,前不久他來豫王府刺殺豫王,結果錯手殺了豫王府的秦師傅。”
“豫王府的秦師傅是被殺?”此時盛伊也不知道,盛鐸告訴他說,是因爲身體不好而突然暴斃的,“爲何這等事情,你都不稟告給朕?朕還能相信你的忠心嗎?”
晨風的命是盛伊給的,他的忠心自然不會差的,晨風爲難道:“可汗請恕罪,奴才只是以爲此事無關國事,故此才爲稟告的,如今看來並不簡單,奴才這就去將那熊倜拿下,他如今中了毒,武功使不出來……”
熊倜話音剛剛落下,卻突然感覺窗外一道冷氣傳來,有個聲音喊道:“苦尋多日,原來在這裏……盛伊,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