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得很……既然你恨的人是我,那如今我的命就在這裏,倒是要看看你敢不敢來拿……”。
阿嵐出言激道,站在城牆上的陸離又怎不知道這只是簡單的“激將法”,他笑了一聲道:“嵐姑娘,我也不是第一次跟你打交道了,你要是覺得我陸離連這簡單的激將法都承受不住的話,那你也未免太過小看我了。”
“哼?小看你?”阿嵐冷笑了一聲指着陸離道:“陸離,這話就嚴重了,我從來都沒有小看過你,因爲我壓根就沒看過你……不過,從前我好歹把你當個男人看,你敢以一己之力去救暗河,去救你的娘,雖然是靠些旁門外道,但是不失是個孝子,可惜,如今本姑娘卻發現你簡直就不是個男人,殺母仇人就在你的眼前,你卻只能眼睜睜瞧着我?這哪裏是男人所爲?哦,不,這簡直不是人所爲啊?”
提及殷素娘,陸離自然心中不能那麼淡定了,一時被阿嵐的話頂得啞口無言,阿嵐繼續道:“你是不是人暫且不論了,現在來議論你是不是畜生?當日你被翰王與康王追殺,若非我讓門人教你無影追風腿,我派人在你落水的時候將你救起,你早早就沒命了,你要知道,即便是一條狗,我給它一碗飯喫,他也會對我搖搖尾巴,而你竟然恩將仇報,可見連畜生都不如啊?”
“你、你……”明明是你把我逼到這般地步,此時竟然敢如此羞辱我?陸離聽到此處,幾乎感覺要吐血了,這個女人,可真是能夠活活把人氣死。
“好吧!就當你是畜生吧,但是即便是畜生也該分個三六九等,依我看,你就是畜生也是最下等的畜生,不管什麼貓啊狗的,一般都不會背叛自己的主人,而你竟然爲敵國效力,你要知道當日鳳城,是如何城破的?暗河的老窩就在鳳城,鳳城人也算是你半個鄉親了,誰知道當日胡人入關是如何殘害鳳城老百姓的,而你,不爲他們報仇就算了,竟然還在此殘害自己的同胞,你不但枉爲人,就算爲畜生,畜生都不願與你爲伍啊?相識一場,我真心爲你悲傷啊……”。
連續三次的辱罵,如果陸離能夠忍住,那他可真的一點血性都沒有,不但不是男人,還不是人;不但是畜生,還是個最下等的畜生。
“豈有此理?既然你想要送死,莫非我拿不住你的命不成?”陸離說着邊將自己的玉笛放在了嘴邊,打算用笛音來對付阿嵐。
誰料卻聽見阿嵐“哈哈哈”地大聲笑了起來,阿嵐道:“陸離,莫非你就會吹吹笛子嗎?你若是個賣弄文騷的才子,我便也認了,明明是個學武出生的人,而且還是殺手世家出生的,莫非刀槍棍棒的就沒有一樣在行的嗎?只會吹笛子,這不是抹滅你娘殷素孃的威風嗎?”
“你、你、你少提我娘?”陸離氣急,放下笛子指着阿嵐喝道。
“兩軍交戰,也不是什麼江湖惡鬥了,此時我在此叫陣,你卻不敢迎戰,這若是傳出去,你陸離在胡國還能待下去嗎?你本來就是個叛國賊,他們會信任你嗎?你緊關城門不戰,知道的曉得你是害怕戰不過,所以才避忌,可是不知道的,只怕會誤以爲你是楚國的細作,故意不迎戰呢?這樣一來,你在胡國還能有前途嗎?”
阿嵐進一步刺激道,陸離終於還是按捺不住了,命令道:“取我的長槍來?”說着便下了城牆,他手握長槍,騎着大門,從城門裏出來,他的長槍指着阿嵐道:“嵐姑娘,我之所以淪落到今天這個下場,都是拜你所賜,今日我只要殺了你,也算是對得起這一生,其餘的都是身後名,要與不要,一點意義都沒有。”
說着便雙腿一夾馬肚,馬嘶叫一聲快速超前跑來,阿嵐瞅準時機,縱身一躍,播拔下腰間的軟劍朝陸離飛躍而去,大喊一聲道:“城門開了,你還能怎樣?”一道劍氣閃過,陸離以爲她是要攻擊自己,急忙去避忌,誰知道阿嵐只是從他的頭頂越過,待他回頭,阿嵐的劍已經將剛剛開城門的幾個士兵一劍斃命,陸離急忙要去追趕阿嵐,可惜阿嵐輕功太好,早早就如同一道閃電般,進了城。
不等他反應,緊隨着便是鑼鼓喧天,宋恆宇早早派人埋伏在左右,一時動靜太大,守城的胡軍彷彿慌了神,城牆上的弓箭手,胡亂一通的射了起來,宋恆宇也是按阿嵐所說的時機,趁着弓箭手們換位置的間隙,帶人殺入了城,頓時城門是一片混亂。
胡軍似乎已經亂了陣腳,加上陸離這個主將一心都在追趕阿嵐的事兒傷,不等熊倜帶着大部隊進攻,已經有了棄城之勢,等着熊倜等人趕到的時候,繁城內的胡軍都朝護城河外逃去,誰知道慕容涅早早帶人在他們逃走的小道上埋伏,共計虜獲了五千餘人俘虜。
不出一日功夫,繁城被收復,重新插上了楚國的軍旗,伐北之戰第一次取勝,然而還未來得及反攻鳳城,胡軍的支援部隊已經進入鳳城。
而此時,京城傳來消息,楚皇駕崩,舉國服喪,七王子翰王即位爲皇,更改國號爲康盛,立獨子榮華世子爲太子,其一母同胞妹妹九公主爲長公主,封號爲和樂。
派和樂公主的駙馬熊倜鎮守繁城,與胡國達成休戰協議。
經過輪番戰役之後,繁城百姓已經是苦不堪言,食不果腹,衣不蔽體,而且傷亡慘重,日日都能夠聽見孩子婦女的哭聲。
熊倜瞧着因爲戰爭而倒塌的房屋,很是不忍,眉頭幾乎高高蹙起,手中的劍被握得更加的緊,枉費他武藝高強,卻不能救百姓於水火之中,十分自責。
“大將軍,你不是說,會派人去找我家大小姐嗎?爲何一點消息都沒有?”晨光從遠處跑來問道。
自從那日攻城,阿嵐跟陸離就一同消失了,目前已經派人在繁城地毯式搜索,但是依舊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晨光,你不要着急,我會一定會盡全力找她的。”熊倜心中如何不着急,只是他也不能放着這一城的百姓都不管,而去尋找阿嵐的。
心中只能想着她的武功已經恢復,自保肯定沒有問題,既然沒有找到她的屍體,可見還是吉多兇少的。
“什麼叫做盡全力?我大師兄在谷城下落不明,你們說會找?結果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我家大小姐在繁城下路不明,你們還說會找,結果還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你當我們九道山莊是什麼?”
大師兄不見了,晨光本就沒什麼主心骨了,眼下阿嵐又失蹤了,晨光就更加的迷茫了,可是這麼大的城,就憑這他們九道山莊的人何時才能找到人呢?
與此同時,卻是人在鳳陽,幽謐的叢林內,有位黑衣人跪拜在她的腳下,阿嵐冷冷問道:“我說的話,聽明白了嗎?陸離此人乃是我的心腹大患,務必要抓住他,但是不要殺了他。”
“屬下明白、可、可……”黑衣人慾言又止,阿嵐知道他還有話說,問道:“還有什麼事兒,說吧?”
“主子有幾句話讓屬下傳達給郡主。”
“說……”聽到“主子”二字,阿嵐的玉語氣便更加的冷冽。
“去歲寒冬,天寒地凍,已經有很多百姓死於寒氣,數萬萬百姓已經在遷移,必須拿下更多城池。主子讓郡主想辦法,爲胡國百姓尋找一個棲身之所,而且幾乎所有的糧食都用來行軍打仗,胡國百姓幾乎到了以人肉爲食的地步,主子讓郡主務必助我軍奪下谷城。”
聽到此處,阿嵐不由笑了一聲道:“何時,本郡主的本領如此之大了,能夠爲胡國百姓謀得棲身之所,還能爲他們找到糧草呢?回去告訴他,要想奪走楚國的國土,先行秣兵厲馬再說。”
那人唯唯諾諾地答道:“是!”,看了看阿嵐的臉色又道:“主子還命屬下轉告郡主……”。
阿嵐本是要走,聽他這話,有些不耐煩道:“還有什麼話?”
那人似乎被阿嵐的語氣嚇道,吞吞吐吐地說:“主子說,多年不見,甚爲思念,雖身隔千裏,卻遙月相對,保重。”
“回去轉告你的主子,要是真的這樣思念我,趕緊打開楚國的大門,別說這些沒用的。”
那人連忙稱“是”,阿嵐這才作罷,卻不知道爲什麼聽見此話,更是氣呼呼的,那人本要告退,阿嵐又喊住他道:“順便告訴你主子,本郡主早早有了心愛的人,讓他別惦記我了,這些年他給我寫的信,我一個字都沒有看。他比我大了四五歲,再不成婚,有點說不過去了。”
“這、這……”那人有些爲難。
阿嵐喝道:“這什麼這?就按原話對他說,一個字都不能拉下。”
那人只好應下,阿嵐挑嘴一笑,滿是不屑,若不是爲了復國大業,誰稀罕當什麼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