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何時,沈從文那腐爛的不成樣的手上,又多了一把手槍,再也沒有絲豪的猶豫,便想對着身後木箱開槍。
只要這一槍真的打中,那整個倉庫都會夷爲平地,他們沒有人可以活下去,他們誰也逃不掉,原來他引他們來這裏,只是想讓所有人都陪着他一起死。
又一次被魯小北撞開,儘管他腐爛的手指,已經無法正常握拿東西,可他還是死死握住那把槍,被人壞了兩次好事,他似有些怒心。
瞪着那陰沉而扭曲的雙眼,這一次將槍口對準魯小北。
“小北。”
魯小北只感手指被人緊拽住,那人的力道似乎特別大,大到她的身體,重重的向後倒去,臨近摔倒在地的那一刻,她又感覺一雙手將她的身體緊緊抱住。
她重重的壓在那個人身上,只聽到悶哼一聲,下一秒,那個人迅速的用雙手撐起整個身體,擋在魯小北的身上。
一連數槍,那個人的身體從強撐着手臂,到身體慢慢爬在魯小北的身體上,血液灑到她的雙眼上,她看不清眼前的一切,模糊間一隻粗糙的手指拭了拭她臉上的血漬。
“小北,不要怕,一定要活下去,外公這一生對不起你,原諒我,替你母親好好活下去。”
那隻粗糙而顫抖的手,在說完這最後一句話,便墜落在魯小北的耳側,她抬手摟着身上的老人,望着那破爛而屋頂,淚水混着血漬,滑過她的臉頰。
“不外公,不要離開我,我就您一個親人了,你怎麼忍心離開我?我該怎麼活下去?”
爲什麼那些人,一定要殺人?一定要殺人才能痛快,一定要死人才痛快,將身上的老人扶到一旁,魯小北雙手撐地,慢慢坐直身體。
因爲魯小北的那一句有炸彈,所有的特種兵在葉禛的吩咐下,撤出倉庫,現在剩下的人,除了沈從文,也沒人敢輕意開槍。
莫知恆見楊忠烈已經死了,一時氣急,紅着眼就上前去阻止,可沒曾想,站在沈佳身後的僱傭兵,立馬上前阻止。
“以爲那些僱傭兵真的被你收買?那是我讓他們那麼做,不過是把你引到這裏來,陪我一起死。”沒等沈佳開口質問那些僱傭兵,沈從文冷笑着開口。
“將魯小北給我抓起來,綁上炸彈。”
隨着沈從文的一聲令下,一羣僱傭兵衝向魯小北,可還未碰到她身體半分,就是一腳狠狠的踹飛。
“小北,你先出去,與陌秋一起先離開。”
丟下一句的葉禛,又衝入人羣中,去幫處於下風的莫知恆。
她想唸的聲音,無比熟悉的聲音,微微拉回她的神智,水亮漆黑的目光裏只剩空洞一片,抬起雙手,她看了看滿手的鮮血,看着看着她像個瘋癲的病人,慢慢的揚起嘴角,露出那一排整齊潔白的牙齒。
空洞而詭異的笑過之後,她又喃喃自語道:“你說你的腿都斷了,該多麼疼啊,那麼疼你還要拼命救我,還要爲我去死,其實他們說的沒錯,我就是天煞孤星,我會害死許多人,不過在我死之前,我要帶走幾個人。”
說完的魯小北,又慢慢將目光移到不遠處的一支槍柄上,她試着移了移腿,發現還有知覺,便雙手撐地,一起用勁起身,搖晃着走到槍支旁,蹲下身體,撿起地上手槍,空洞的眸色打量片刻,又緩緩起身。
不遠處,她看到了葉禛,有個人正想從他的身後襲擊他,沒有任何猶豫,她像是很隨意的扳動扣機,那名襲擊葉禛的僱傭兵應聲倒地。
“小北,不要隨便開槍,以免引爆炸彈。”
魯小北像是根本聽不到別人講話,她又將目光移到莫知恆的身上,看到他將一個僱傭兵,一拳湊暈,接着他靠近沈從文的身旁。
他奪下他手中的槍,折斷他那腐爛不堪的手臂,沈從文痛苦的叫喊着,魯小北的槍口也對準沈從文,她知道這個是她要帶走的人。
“砰”
身體本能的一顫,她聽到一聲槍響,可那並不是她開的槍,她看着莫知恆捂住自己的胸口,不可思議的盯着站在牆角邊的沈佳。
魯小北將槍口移了方向,那個穿着精緻優雅,瞪着銀色碎鑽高跟鞋的女人身上,她的臉上有一些自責與驚恐,但這不足以赦免她的罪。
終於,這一次,她感到自己扳動的手指,子彈與她所預想的差不多,正中那個女人的心臟,她是想讓她死,所以她一定要打中她想打中的地方。
“不佳佳。”
沈從文淒厲的叫喊聲,傳遍整個破舊的倉庫,僱傭兵們也被他的舉動嚇住,沈從文身受重傷,靠在裝着炸彈箱子旁,看着慢慢倒下的沈佳,正個人猶如發怒的獅子。
他是想她死,想她陪着自己一起去,可真到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有多麼痛,看着自己心愛的女人,就這樣死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卻什麼都不做不,他要幫她報仇。
帶着憤怒絕望的眼神,他一個俯地上前,左手快速拿起不遠處的手槍,可是那隻殘破不堪的手指,真的沒有辦法再瞄準敵人。
魯小北沒給他機會,再次扣動扳機,子彈下一秒就穿透沈從文的身體。
“小北,快走。”
葉禛又是一腳踹開擋在自己面前的僱傭兵,疾速跨步到魯小北面前,沒等魯小北迴神,他便一把抱着她拼命往倉庫外跑。
在他們轉身的那一刻,沈從文手中的槍,再次發出響聲,火藥在與子彈碰撞後,開始嗞嗞的灼燒。
這時,之前與葉禛搏鬥僱傭兵才明白是怎麼回事,可是待他們明白過來,一切已經來不及,第一個炸彈已經爆炸。
轟隆轟隆~炸彈一顆接着一顆爆炸,一股熱浪襲近葉禛的背後,他被這股氣流撞得有些步履不穩,他本能地將手中的女人抱得更緊,他一定要救她出去。
爆炸飛走的碎石,一顆一顆打在他的身體上,它們像是鋒力圖釘,有一下沒一下地釘在他的身體裏,他還是不能停下腳步。
大門就在眼前,只要出這裏,只要出了這裏,她就有活下去的機會
轟隆,比上一次更加猛烈的聲音,又從他的身體傳來,一團巨大的火焰,混着那強大的氣流,將他的身體撞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