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到了墨家的時候,墨夫人和墨穎都沒料到他們要做什麼。
因爲官兵也不知道具體因爲什麼原因罪名,只說是刑部左侍郎宋大人傳喚,同一樁案子相關。
眼睜睜的看着墨穎被兩人帶走。墨家二姨娘忙去央求墨大人。墨大人知道了此事之後慌慌忙忙的趕去了刑部。
剛到了刑部,進了辦公的地方,墨大人一眼就瞧見了自家大女兒,驚訝的問道:
“微兒,公孫侄女,你們兩個怎麼也在這?”
墨穎已經被帶進去錄口供了,墨微見到父親一時有些心虛。忙屈膝行了一禮,問道:
“父親怎麼來了?”
墨大人同她解釋道:
“穎兒突然被官兵傳喚,你二孃央求着我來看看。我這是來瞧瞧到底出了什麼事。對了,你竟然在這,是不是知道出了什麼事?”
墨微臉上的神情更爲難了。不知道怎麼跟父親說。
房間裏,墨穎坐在關鈺對面,忐忑不安,直到看到關鈺將玉蘭釵拿出來之後,更加緊張了。
“認得它麼?”關鈺問道。
“當然,這是我前些天送給姐姐的生辰禮物。”
墨穎如實回答道,墨家上下都知道這釵是她送的,就算抵賴也沒有用。
承認的倒是爽快,關鈺接着說道:“你故意送她這支釵,意圖謀害她的性命。對不對?”
墨穎眼睛微微睜大,心裏已然百轉千回:“大人的話小女子聽不明白。我只是送了姐姐生辰禮,怎麼就變成了意圖謀害她的性命?”
關鈺已經料到了會有這麼抵賴的一遭,將掌櫃的口供拍到了桌面之上。
“西街掌櫃的都承認了,並將事情都供述了出來。還有夥計的口供在此,你還是趁早坦白吧。”
這件事情爲什麼會暴露,墨穎搞不明白,只能繼續辯解道:
“您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小女子我實在是聽不明白。什麼掌櫃的夥計的,我只是買了一支釵送姐姐做生辰禮。難道還有罪了不成?而且我姐姐不是好好的在外面麼,她也沒有出事啊。大人,您說我到底犯了什麼罪?”
關鈺抬眸,很是奇怪的盯着面前這位,他實在是不明白一個花樣年紀的小姑娘,看着天真可愛的,爲什麼會有這麼歹毒的心思。
而且她們姐妹兩個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能讓她做到這種地步?
他說道:
“用邪法害人,是我朝大忌,是寫入律法的重罪。你恨墨微?”
墨穎兩隻手緊張的握在了一起,臉上神情不變,眨眨眼睛,一派天真無辜的反問:
“我爲什麼會恨微兒姐姐?微兒姐姐是我唯一的姐姐,我們是親姐妹,又一起長大,從小對我便好。我怎麼會恨微兒姐姐?”
關鈺反問:“不恨她送給她這麼陰險毒辣的東西?”
一開始他看見口供的時候還不相信一支釵能有這麼大的本事,直到宋大人將那前幾位受害者都找了出來。死狀,死前的表現全部都一模一樣,由不得他不相信。而且宋大人也說了是真的。
“這支釵這麼漂亮,怎麼就陰險毒辣了?”墨穎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反問。
可惜關鈺早就看過了口供。掌櫃的還是他親自審的呢。怎麼可能會信她的話。
“掌櫃的已經供述過了,你反覆同他確認過了這支釵會不會害人纔買下。後來還因爲沒有效果過來找過事。”
墨穎咬着下嘴脣,淚眼濛濛,可憐巴巴的說道:
“我沒有,我當時只是想開個玩笑,我以爲掌櫃的是在騙我,我又實在是太喜歡這支釵,覺得很適合姐姐纔買下來的。”
實在聽不下去她的狡辯,宋翼遙從內間出來,說道:“所以哪怕掌櫃的勸你說這支釵會死人你也不肯換,所以寧願加雙倍的錢也要將它租下來。尤其是在看到金家二小姐的死狀之後,是吧。”
“查到了嗎?”一直安安靜靜的坐在房間裏的唐景若見她出來,抬頭問道。
宋翼遙搖了搖頭,她剛剛在裏面翻書,想看看這支釵到底是什麼東西,可是一無所獲。
被宋翼遙這一番話一懟,墨穎一張臉白一陣紅一陣,很是難堪。原來這件案子是宋大人辦的。可是,如此相遇真是讓人好生氣惱又尷尬。
見她低頭不語,宋翼遙接着說道:
“一時誤入歧途,罪不至死。但如果執迷不悟,纔是真正的無可救藥。”
墨穎一直醞釀在眼中的兩顆淚珠終於落了下來:“宋大人,我,我錯了。我認錯。不過我沒有真的想讓微兒姐姐死。我只是不相信,那支釵會那麼邪乎。而且微兒姐姐也沒事啊。”
她沒事還不是因爲被我救下來了,而且這是在承認錯誤還是在推卸罪責啊,宋翼遙無奈的說道:
“無論如何,你一開始就不該有這個念頭。因爲這支釵死的人已經夠多了。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如實供述一遍吧。”
她說完之後,推開了門,想走出去,結果沒想到正好和墨大人撞了個正面。
他們兩人走了出來,唐景若順手就把門合上了,並沒有給墨大人觀望到什麼的機會。
“宋賢侄,宋大人,小女這到底犯了什麼錯啊?”
因爲從墨微和公孫馨口中什麼都沒問出來,墨大人只能問宋翼遙了。
宋翼遙腦子裏飛快思考了一秒,張口就說道:“我們在追查一樁買賣髒物的案子,墨二小姐是其中一件買者。她將一件帶詛咒的釵子買下送給了墨大小姐。”
面對宋翼遙這個說法,墨大人沒有懷疑,立刻同她解釋道:
“小女應該是無心之失。她平日裏就天真過頭,總是會輕信他人。”
看到父親第一時間爲她辯解,並沒有重視後半句話,墨微心裏有股說不出來的難受。
宋翼遙也沒想到墨大人會根本忽視她的後半句話,見到墨微委屈難過的神情,頭一次沒忍住多管閒事的又補上了一句:
“墨二小姐明知道那釵害死過很多人,還將它送給了墨大小姐做生辰禮。”
墨大人聽的一愣,扭頭看向自家的大女兒墨微。說道:
“微兒你也知道你妹妹平日裏就不大長心,應該是被人騙了,你莫放在心上啊。”
憑什麼從小到大都是讓她忍讓,墨微眼中頭一次流露出了對父親的失望,沒有說話。
宋翼遙在一旁
聽的瞠目結舌,雖也明白墨大人一顆愛女之心,可是這也太,她嘆了口氣,同唐景若一起去審其他的被傳喚來的人了。
看來這墨大人是不管怎麼說也聽不進去了。已經一門心思的覺得自家女兒是朵弱小簡單可愛無辜的小白蓮了。
墨微從小到大習慣了,能忍,可是公孫馨看不得她受這種委屈,忍不了。她深吸一口氣,連珠炮似的說道:
“墨伯伯,不是馨兒多管閒事。這次明明就是墨穎她要害微兒。您知道之前的受害者都是怎麼死的麼?一個個瘋瘋癲癲暴斃而亡。墨穎她眼見着金家二小姐死了,然後將那釵子租了下來送給微兒。您知道爲什麼會是租麼?就是因爲沒有一個人可以戴着那支釵活過半個月!就算這樣您還要替她辯解麼。她不是不知道,她什麼都清清楚楚。她就是要害微兒!”
墨大人沒有生氣,也聽明白了,可是他還是不相信:“穎兒她爲什麼要害微兒,她們姐妹兩個人的感情一直都很好。不信你問微兒啊。”
公孫馨被這一句話問的也是沒了脾氣,無奈說道:
“我們怎麼知道她爲什麼,可是她就是這樣做了啊!許是因爲嫉妒,或是因爲其他,只要想找,原因多的是。”
見自家大女兒一直沉默不語,墨大人心裏咯噔一下,有幾分相信了。可是自家最單純的小女兒真的會害人麼。
“一會兒等穎兒出來,我去問問她。”
公孫馨長嘆了一口氣,握着好友冰涼的手,怕越說越心寒,沒有再說下去。
等到墨穎出來,墨大人上去想問,卻被墨穎一句話堵在了那裏。
“父親,我累了我想回家休息。”
看見一向乖巧的女兒紅着眼憔悴不已,墨大人忙答應道:
“好好好,我們先回家。”
墨府,墨二姨娘坐立不安的等着。終於得了消息說看見墨大人馬車回來了。忙趕去府門口。
墨夫人不知道她們這一上午都在這折騰什麼,去了正廳等候。
跨進正廳,墨穎扭頭就衝着墨大人和墨微跪下。
“父親,姐姐,穎兒知道錯了!”
二姨娘心疼的想扶她起來,帶着哭音問道:
“這是怎麼了?到底出了什麼事?”
看來剛剛公孫侄女說的都是真的,墨大人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了,扭頭去看墨微的反應。
就知道會這樣,墨穎被她氣的牙都在抖,暗中拽緊了衣袖,冷着臉問道:“你錯在哪了?”
墨穎抬着頭,淚眸閃閃,聲音悽切:
“穎兒錯在給姐姐選錯了禮物,不該尋錯了商家,沒想到陰差陽錯的差點害到姐姐!”
墨微冷哼一聲,聲音中滿是痛心疾首眼裏亦泛出了淚光:“不,你錯就錯在不是直接給我下毒。錯在用錯了方法。墨穎我自認這二十年來做你的姐姐稱職稱責,我自認沒有一點對不起你的地方,結果你呢,你又是怎麼對我的,你辜負了我對你的姐妹之情。
若是恨我,以後不想見到我你直說就可以了啊,我們恩斷義絕再不做姐妹就好。何必用這種下作又見不得人的手段。反倒污了我們墨家的幾輩清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