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早朝,羣臣們一切如常的來了之後卻發現,今天有兩件大事。
一件是從來不上朝的北王竟然上朝了。
還極其稀罕的上了奏本,雖然是說想請南田王在兩個孩子大婚之時來大周共同見證這場秦晉之好。
對此唐紹欣然應允,答應要以自己的名義相邀。
另一件則是宋翼遙請了病假,長達兩個月的病假。
下朝後,“宋侍郎到底怎麼了?”關閣老想起自家了無蹤影的孫子,捋着捋鬍子,奇怪的問道。
他身後的兵部尚書反問:“關大人還不知道?宋侍郎從山上摔下來了!摔的那叫一個慘啊,腿都骨折了!還有小侯爺,爲了救宋大人也摔下來了!”
“真的假的?宋大人沒事上山做什麼?唉!秦大人你知道麼?”
新上任的戶部尚書瞧見刑部的秦疆正巧從旁邊過,連忙攔下他。
秦疆長嘆一口氣,愁雲滿面道:
“唉,這還能有假,就是昨天晚上的事,宋大人陪青鸞公主上山去關山寺,回來的時候因爲還有些事就留在了山上。小侯爺見宋大人一直未歸,便去尋他。結果兩個人遇見了條毒蛇,宋大人被嚇着,一個不小心從山上滾了下去。小侯爺爲了救宋大人,也摔的不輕。”
“這麼嚴重?那我們要不去探望一下?”戶部尚書提議道。畢竟都是同僚,受傷了理應表示一下關心。
秦疆連忙阻止他這個想法:
“探望還是算了吧,我接到信之後,昨天晚上就去了,兩人都被包的像個白糉子一樣,在府上懨懨的躺着,按照御醫的旨意靜養。
據說至少也得一個月才能下牀走動。因爲這個,小侯爺心情很不順。”
兵部尚書也有些膽怯,平日裏他們兵部同小侯爺之間來往還算多些,對小侯爺的脾氣也最瞭解。
“小侯爺平時都不大收禮,這種時候還是不要去觸黴頭了吧?”
“可我們都是好意,小侯爺應該不會拒絕吧?”
幾人正商量的時候,一個衆人都熟悉的聲音插了進來。
“今天下午如果各位沒事,我們不如就去探望一下他們兩位?”
幾人被李相嚇得皆是一個哆嗦,這才發現周圍已經站了一圈八卦的大臣,立馬附和。
下午時分,宋府同侯爺府都被馬車包圍了
至於原因,李相突然提議實在是莫名其妙,三皇子便想着一探究竟。以此類推,到最後,大臣們來了一大半。幾位皇子,也都屈尊降貴的在這裏碰面了。
看熱鬧湊熱鬧的心態自古不變啊。因爲人數太多,幾位皇子和位高權重的大臣代爲探望。
裹得跟個白糉子一樣就露出來一張鼻青臉腫的臉的宋翼遙,和同樣白糉子的唐景若分別接待了他們。
大臣們唏噓不已,紛紛表示讓兩人好好養傷。
這邊兩人重傷鬧得滿城風雨,那邊通往順城的官道上,一位風流貴公子拿摺扇在手心裏敲了敲,一雙靈動的眼眸轉了轉。扇子突然探到了身旁粉衣麗人的下巴處,挑起。低沉的聲音響起,帶着一種難以描述的魅惑。
“給相公我喂塊點心。”
並沒有期待中的美人含羞帶怯,
不明白爲什麼要喬裝到這個地步,全程黑臉的唐景若大大咧咧的把那累贅的粉袖衫弄到了臂彎處,半倚着,顧及外面的車伕,心中對他威脅道:“我給你一個機會,再說一遍。”
宋翼遙一秒變慫,換上了一個熱情又狗腿的笑容,拈起塊點心送到他那染了脣的嘴旁:“錦娘辛苦了,來喫塊點心!”
這還差不多,忽略掉她那聲稱呼,唐景若張口咬住那塊點心,垂眸間,又黑又長的睫毛再次吸引了宋翼遙的視線。
羨慕,嫉妒,一個男子睫毛怎麼可以這麼長,還有這皮膚,在邊關那幾年都不曬太陽的麼?上天不公平啊!扮作女子竟然能美到這個地步。真是讓她這個真正的女子都自愧不如。
“愣什麼呢?”唐景若嚥下點心,發覺她又在神遊天外。
胡思亂想被抓包了,宋翼遙不自在的說道:
“我在想,今天收到的家書,不知他們二老現在身子骨如何了。”
還演上癮了,唐景若稍一動腦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應該沒有大礙,不必擔心。”
傍晚,客棧房間中,宋翼遙這才介紹了她的計劃。
“我們是一對兒富商夫妻,一直想要個孩子,但是我身體不好。所以想先買一個,小侯爺明白了麼?”
“明白了,不過這個理由有些說不通。因爲我們兩個的年紀,瞧着不大像。”
“這個,”宋翼遙倒是沒有想到這一點。要不扮老?
唐景若提醒道:
“若是兩個男子,倒也能說得通。”
宋翼遙看着眼前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卻在極其不端莊大老爺們似的坐着,頓時感覺這個理由聽起來是比那個理由更有說服了。她還是不爲難小侯爺扮女裝了。
“那就裝作一對兒斷袖,小侯爺不介意吧?”
唐景若拔掉頭上累贅的一堆簪釵。挑眉道:
“爲了辦案,本侯不介意做些犧牲。”
什麼叫做些犧牲?她是豺狼還是虎豹。跟自己演一對到底是有多委屈了?
宋翼遙差點被這一句話氣炸,心中默默地誹謗。
“我能聽見。”去水盆處洗掉那一臉妝的唐景若提醒道。
宋翼遙一個眼刀唰就飛了過去。
“我知道!就是在說給你聽!”
擦了擦臉恢復平日裏俊朗模樣的唐景若脫下來身上那身女裝。
被這一系列操作震驚到捂眼的宋翼遙緊張的差點破音。
“你脫衣服做什麼?”
他只着中衣抱起了被子鋪在了軟塌上,認真的回答:“休息,明日還要早起。”
宋翼遙從眼縫中瞧見,尷尬的放下了手。去準備休息。
待到兩人分別躺下,吹滅了蠟燭。唐景若清冷的聲音在黑夜中越發明顯:
“不過,你剛剛那麼慌張是在想什麼?”
“什麼都沒想。”宋翼遙漲紅着臉回答完,猛的用被子矇住頭,好像這樣就跟軟塌上躺着那位不在一個空間似的,半晌才露出一個鼻尖呼吸。
三更半夜,沈越識回到了租的小院之中。
“還是找不到那孩子的消息?”關鈺披着披風舉燈問道。這些天他們
總算摸到了一些門路,也見到了幾次那個送人的隊伍。
可偏偏那隊伍走的路很奇怪,就在順城裏七繞八繞,順城也不大,就怎這麼大點。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會把他繞暈。而且說不定下一刻,也許只是一個拐角,那轎子就會突然消失。
就好像,好像是上天遁地了一般,而且每次它們消失的地點,都不一樣。有東有西,有南有北,總之就是沒有重複的地方。
沈越識疲憊的點頭,這次他認真盯着那些人盯了一路,沒想到最後還是跟丟了。
“不過也並非一無所獲,我聽他們提到了個名字,明日再去打探。”
瞧見他眼下面的烏青,關鈺眉頭都擰成了一個川字:“你先去休息,明天就別出攤了。我去問比你查來的快。”
清晨宋翼遙早早起來,給昨天的車伕結算了工錢並多給了些。說是因爲錦娘生病的原因要多住上兩天。讓他先回皇城。
等到那位車伕走了,他又馬不停蹄的重新租了車和車伕,好讓唐景若恢復男裝去順城。
“兩位去順城做什麼?”
新僱的車伕很是健談,邊趕路邊問道。順城那邊可沒什麼好玩的,這兩位公子哥兒爲何要去那?
宋翼遙含糊不清的回答:“有些事。您對順城挺熟的麼?”
“熟也談不上,就是這兩年經常有人僱車去順城。也就多跑了兩趟。”
車伕雖然這樣說,但言語之間自滿之意溢於言表。
宋翼遙坐的離車簾更近了些,有意套話道:“他們都去順城做什麼?可是順城有什麼好玩的地方?”
“順城好玩的地方還真不多,那些人,可能是去探親吧。”
車伕停頓了一下,語氣中有遲疑。
“若是探親,怎麼會突然多了起來。怕是有其他的事情。說不定是有什麼生意往來?”
對於車伕的防備,宋翼遙一點都沒有放在心上,反而更加鍥而不捨的套話。因爲車伕的態度就表明瞭他肯定知道或者懷疑過什麼。
車伕想起了之前那些人,反駁道:“應該不大可能是做生意吧?都是些夫妻。”
“他們都是僱單程還是全程?”宋翼遙貌似無意的問道。
“大都是單程,都說要在順城呆些日子,我看八成還是去探親。”
這個越來越接近他們猜測的可能了。車內兩人對視一眼,都對此事上了心。
接下來的路上宋翼遙負責陪聊,天南海北,無論車伕扯到了哪都能接上。這位車伕沒別的愛好,就是愛聊天。很少有人能陪他聊的這麼開心了。等到晚上去客棧歇息的時候,車伕對兩人的態度熱絡親近了不少。
第二天路上,宋翼遙趁熱打鐵,再次問起那些人的事。這次車伕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把自己的懷疑都說了個乾淨。
“其實吧,順城肯定有貓膩,他們那些人大都是夫妻一起去。而且都是僱單程出手大方。但從順城去其他地方的人也不少。其中有很多,都會帶着,孩子!”
“家人帶孩子出行,很正常吧?”
宋翼遙故意說道。
“家人帶孩子出行是正常,但是老弟,你見過那麼多孩子,同家人一點都不親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