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死冷寒天，顧玲玲真心不想出來。表示上個廁所都凍屁股。

　　不想大門外卻沒人回答她這個問題。

　　敲門還不吱聲，這是誰呀？心中這麼想着顧玲玲人已經來到大門前了。

　　她沒立馬打開大門，而是從門洞朝外看了看。

　　見沒人，顧玲玲這個鬱悶。

　　心想，難道是自己耳朵聽錯了？不在他想，跺了兩下腳，顧玲玲就要轉身回去。

　　可就在她轉身之際，大門再次被敲響了。

　　顧玲玲一愣，以爲是鄰家小孩子頑皮故意敲門完，轉身回去伸手打開了大門。

　　“誰這麼無聊？敲門還不吱聲……。”自言自語說着這話，可當看見大門口趴着一個人後，顧玲玲一愣。

　　“救救我。”趴在地上之人，一身棉衣棉絮多出裸露在外，腳下一雙看不清顏色露着腳趾的棉鞋，灰頭土臉，頭髮亂糟糟的，一看就是乞討之人。

　　呃？顧玲玲看着想往門裏爬的那位乞丐，心中嘆了口氣，蹲下想扶他起來，不想她剛蹲下，就聽那人再次說道：“救救我。”之後就在顧玲玲伸手之際，那人就閉上了眼睛。

　　“喂。”顧玲玲一愣。心想，他不會是凍死了吧？伸手試了試他的鼻息，發現還有呼吸，她這才鬆了口氣。

　　抬頭四下看了看，見一個路過的人都沒有，顧玲玲只能靠她自己了。

　　費勁巴力把那人扶了起來，由於身高問題，那人幾乎整個身體都靠在顧玲玲身上了。

　　“我說你可要爭點氣，別我費勁巴力把你弄回屋，你在死翹翹了。”顧玲玲扶着那人，一步三晃費了好大一番周折，這才把那人扶進她屋。

　　顧玲玲也不嫌棄那人髒，進了屋，扶着那人上了炕，把那人拖到炕頭，給他蓋上被子，然後才下地。

　　倒了一杯白開水，又去廚房拿進屋一個小勺，端着開水來到那人身旁，用小勺一點一點喂水給那人喝。

　　一口氣顧玲玲給那人餵了兩大杯白開水，伸手摸了摸的他額頭，見依舊冷冰冰的，眉頭輕輕緊蹙了一下。

　　上了炕，顧玲玲又取下兩雙被褥都蓋在那人身上了，之後下地又燒的炕。

　　等她忙活好了，顧家人下班陸陸續續也都回來了。

　　“顧玲玲，你長沒長腦子？施捨給他一口飯就是了。你倒好，還把人弄家裏來了……。”得知顧玲玲救回來一個人後，顧俊鴻很不滿，所以說出來的話也很難聽。

　　聽了顧俊鴻的話，顧玲玲沒有吱聲。

　　顧前程不贊成自己大兒子這番話，眉頭輕皺，說道：“救都救了，等他醒了，打發他都就是了。”不是顧家人冷血無情，是時代不允許他們做好人。四-人-幫-反-動派剛剛結束沒多久，顧家人又都是搞政治的，不得不小心謹慎。

　　餘下的人，到都沒說什麼，顧玲玲嚥了咽口水，只能接受這樣的安排。

　　時代不允許她任性，面對一九七六的政治大風波，現實是那麼的殘酷。

　　隨後問題也來了，那人住哪兒的問題。

　　在顧家人一番討論後，決定還是讓那人住顧玲玲那屋，顧玲玲與顧寧寧上張秀蓮那屋住。

　　事情就這樣安排完了，隨後顧玲玲如小透明似的回了她那屋。

　　進屋看了看那人，見他沒有醒過來的跡象，顧玲玲無奈嘆了口氣。

　　沒一會顧寧寧過來看了看，嘮叨幾句，轉身就離開了，留下顧玲玲一個人守着那人。

　　時間一點點過去了，九點鐘見那人沒有醒的跡象，顧玲玲哈氣連天準備回張秀蓮那屋睡覺了。

　　她剛下地，炕上那人哼了一聲，顧玲玲目光看了過去。

　　“你可算醒了。”來到那人身旁，顧玲玲看着他還沒太睜開的眼睛自言自語說道。

　　那人緩緩睜開了眼睛，目光呆愣愣的看着顧玲玲，使得她有些懷疑，他腦子有問題。

　　顧玲玲被那人看得有些不自然，咳嗽了一聲，說道：“你餓了吧？”

　　那人反應過來了，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

　　顧玲玲一看，心想這是什麼人呀？一點禮貌都不懂。

　　想是這麼想，人是她救回來的，抱着好人做到底的思想，顧玲玲出去給他端飯菜去了。

　　顧玲玲給那人連飯帶菜端了上尖一大碗，那人喫得狼吞虎嚥，看得她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你慢點喫，不夠還有。”怕他噎到，顧玲玲又倒了一杯水送到了他面前。

　　那人也不說話，只顧着喫飯。

　　很快一大碗飯就被那人喫完了，見他目光依舊緊盯着飯碗，顧玲玲善解人意問道：“你是不是沒喫飽？”

　　那人猛地抬頭看向了顧玲玲，輕輕點了點頭。

　　顧玲玲把飯碗接了過去，再次給他端回來同樣量的一碗飯菜。

　　第二碗飯，那人喫得依舊狼吞虎嚥，速度驚人，一碗飯分分鐘就進了他肚。

　　“嗝。”的一聲，他打了一個飽嗝，放下空空的飯碗，伸手端起水杯一口氣喝了下去。

　　“你還喝不喝水了？”

　　那人把目光看向了她，抿了抿嘴，搖了搖頭，意思是不用了。隨後輕聲說道：“謝謝你的救命之恩。”

　　呃！顧玲玲一愣，看着依舊看不出相貌的他，笑得有絲不自然，咳嗽一聲接話說道：“謝就算了。今晚你就住在這兒，明早你再走吧！”外面的雪依舊在下，顧玲玲見他這樣，着實不忍心讓他流落街頭。

　　那人看着她沒有說話，顧玲玲以爲他想賴上自己呢，心中有一絲不喜，又怕是她自己多想，試探問道：“我與你說的話，你聽清楚了嗎？”

　　那人點了點頭，目光依舊在顧玲玲身上。好一會，那人收回了目光，低聲說道：“我叫卓陽。”

　　“顧玲玲。”人家禮貌報上姓名，顧玲玲自然要禮貌回覆。

　　卓陽點了點頭，低聲說道：“謝謝你的收留，明早我會離開的。”

　　聽他這麼一說，顧玲玲心中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可又不能留下他。

　　尋思了半天，顧玲玲掏出晚上張秀蓮剛給她的二十塊錢以及幾張糧票，遞到他面前說道：“一場緣分，我也沒有多少錢，這些你拿着吧。”二十塊錢顧玲玲沒看在眼裏，可對此刻的卓陽來說，這份恩情足夠他銘記於心一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