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一路疾馳,很快就駛入了嵇家老宅的地界。
黑色的越野車從老宅氣派的大門前呼嘯而過,徑直沿着盤山公路,往山上的風水寶地開去。
最終停在了墓區外。
林見疏抱着一束白菊,跟着嵇寒諫沿着青石板臺階,走到了嵇老夫人的墓前。
墓碑前乾乾淨淨,不見落葉,顯然經常有人打掃。
林見疏彎下腰,將懷裏的白菊放在墓碑旁。
然後,她看着墓碑上老人慈祥的笑臉,緩緩跪了下來。
“奶奶,對不起。”
“您交代給我的事,我沒有辦到……”
當年奶奶離世,留給了她一封信。
信裏千叮嚀萬囑咐,要她無論如何一定要阻止嵇寒諫復仇。
因爲那封信,她陷入了兩難境地,甚至因此發了場高燒。
可誰能想到,造化弄人,她居然意外失憶了。
失憶後的她,什麼都不記得,只能憑着本能去愛他、去幫他。
卻也誤打誤撞的,做了一個完全違背奶奶遺願的決定。
在嵇寒諫的復仇路上,她不但沒有阻止,反而成了他最堅實的幫手。
而現在,她想起了一切,卻已經無法挽回。
林見疏眼眶緩緩溼透,她雙手交疊貼在地面上,對着墓碑磕了三個頭。
再抬起頭時,她眼底滿是果決。
“奶奶,我知道自己食言了。”
“但您放心,我既然已經選了這條路,我就一定會陪他走到底。”
“我一定會跟嵇寒諫一起,保下您的心血。”
“我發誓,嵇氏絕對不會垮,他也不會成爲嵇家的罪人。”
……
祭拜完,從墓園走下來,兩人剛準備上車。
一輛勞斯萊斯忽然駛來,停在了他們旁邊。
車門被推開,一條體型巨大的阿拉斯加率先從車裏竄了下來。
緊接着,兩道熟悉的身影相繼走下車。
“三弟。”
嵇沉舟走近,語氣熟稔地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既然都到家門口了,怎麼不進去坐坐?”
嵇寒諫黑眸微微眯起,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大哥今天還挺閒。”
嵇沉舟無奈嘆了口氣,笑得一臉寬厚。
“我就怕隨便叫個人來請,三弟會覺得我沒有誠意。”
“畢竟是一家人,哪有到了家門口不回家的。”
一旁的夏瑾儀則鬆開了手裏的牽引繩。
她拍了拍阿拉斯加的腦袋,聲音溫柔:“去,自己去玩吧。”
大狗立刻撒歡地跑到一旁的草坪去了。
夏瑾儀這才走向林見疏,笑得溫柔。
“見疏,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就跟三弟一起,到老宅裏喝杯茶,玩一會兒吧?”
林見疏冷眼看着走近的夏瑾儀。
女人的皮膚細膩得毫無瑕疵,笑容也得體,眼神甚至透着幾分鮮活的善意。
可林見疏卻從骨子裏透出一股寒意。
她不着痕跡地握了一下嵇寒諫的大手。
嵇寒諫的目光立刻掃向夏瑾儀。
林見疏偏過頭,問他:“要去嗎?”
嵇寒諫怎麼可能帶林見疏去那種龍潭虎穴。
他收回視線,“我們還有事,改日吧。”
說完,他連個眼神都沒再給那兩人,便直接拉開副駕車門,大掌護在林見疏頭頂,把人送了進去。
隨後,他繞過車頭,上了駕駛座。
越野車很快掉轉車頭,駛離了墓區。
嵇沉舟靜靜看着車尾燈消失在盤山公路的盡頭,嘴角的弧度一點點淡去。
……
車廂裏。
車離開嵇家老宅地界後,林見疏才轉頭問嵇寒諫:
“看出什麼了嗎?”
嵇寒諫聲音低沉,吐出幾個字:“沒有活人感。”
林見疏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
“上次在棲雲居,我就察覺到了。”
“你這個形容太貼切了,就是我當時的那種感覺。”
“哪怕外表再像,再努力模仿人的一言一行和小細節,可她就是個仿生人。”
林見疏頓了頓,後背莫名發涼。
“那……真的夏瑾儀去哪兒了?”
嵇寒諫盯着前方的路況,眼神淡漠。
“不清楚。”
他語氣裏沒有半點好奇,“那是嵇沉舟的私事,與我們無關。”
不管那個夏瑾儀是死是活,都不在他的關心範圍內。
他單手打着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過來握住她放在膝蓋上的手。
順勢轉移了話題:“什麼時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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