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疏又是一愣,轉念一想便什麼都明白了。
一定是自己今天在醫院裏跟傅斯年說完之後,傅斯年轉頭就跟嵇寒諫通了氣!
林見疏心裏莫名有些發虛,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無奈。
她迎着嵇寒諫那雙受傷又執拗的眼睛,反問:
“我如果告訴你,你會信嗎?”
“我會!”
嵇寒諫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回答,他盯着她的眼睛,擲地有聲。
“只要是你說的,我就信!”
林見疏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飾的深情,雙手在身側不自覺地握緊成拳。
“那……”
“那如果我告訴你,我其實死過一次,你信嗎?”
嵇寒諫瞳孔驟然緊縮,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林見疏的肩膀。
“什麼時候?”
顯然,嵇寒諫是信的。
他從不會質疑林見疏說過的每一句話。
林見疏怔怔地看着他,看了許久,張了張嘴正要說話。
可就在這時,她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林見疏不知道爲什麼,心底竟然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
她有些慌亂地推了推嵇寒諫的手臂。
“我先接個電話。”
嵇寒諫看着她躲閃的眼神,眼底閃過一絲失落。
但他還是慢慢鬆開了手,放任她拿出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秦瑜爽朗的聲音。
“疏疏,你到底什麼時候過來啊?”
“我已經過來了,現在在樓上,馬上下去。”
掛斷電話後,林見疏把手機攥在手心裏,不敢抬頭去看嵇寒諫的眼睛。
“我們下樓吧,師姐她們都在等着了。”
嵇寒諫眉頭越皺越緊。
他怎麼可能感覺不到林見疏明顯的逃避?
林見疏也知道自己很心虛。
關於重生的祕密,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對他開口。
對她來說,前世那七年,就像一場剝皮抽筋的噩夢。
即便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會無條件地信任自己。
但把那些血淋淋的過去告訴他,就等於要再次親手揭開自己最深的傷疤和屈辱。
她做不到那麼雲淡風輕。
林見疏躲開了男人極具壓迫感的視線,轉身擰開了門把手。
門剛一拉開,就見門外一道影子“嗖”的一下,像做賊一樣閃到了好遠的地方。
白檸貼着走廊的牆壁站着,兩隻手背在身後,拼命絞着手指。
還裝着一副剛剛趴在門板上偷聽的人根本不是她的樣子。
林見疏抿了抿脣,身後便傳來了一道冷徹骨髓的聲音。
“白檸,去樓下繞着小區,罰跑十圈!”
白檸被這冰冷的聲音嚇得渾身一哆嗦。
她其實也意識到了自己剛剛犯了大錯。
她一開始純粹就是好奇,想聽聽先生和夫人在屋裏是不是要做少兒不宜的運動。
可聽着聽着,她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祕密!
白檸知道自己觸碰了保鏢的禁忌,立刻收起了平時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她低垂着頭,恭恭敬敬地站直了身體。
“是,先生!”
沒有任何怨言,她轉過身,邁開腿正要往外跑。
林見疏卻驚得瞪大了眼睛。
這個高檔小區的佔地面積極大,綠化帶和人工湖繞一圈少說也有兩三公裏!
十圈跑下來,那得跑到什麼時候去了?
“白檸,等等!”
林見疏急忙喊住了那丫頭。
隨後,她立刻轉過頭,有些生氣地看向神色冷峻的嵇寒諫。
“你這罰得也太重了!她還是個孩子!”
嵇寒諫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語氣裏透着不容置喙的冷硬和嚴厲。
“她不小了,白家那些有她這麼大年紀的,早就已經上過戰場,見過血了!”
“而她經過了培訓,竟然還敢貼在門上偷聽主人講話!”
嵇寒諫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着軍人特有的鐵血紀律。
“連最基本的規矩都沒有遵守,她就該被重罰!”
林見疏心疼白檸,更覺得嵇寒諫這是在借題發揮。
“那是以前!現在是太平社會,她跟着我,根本就沒必要再去承受白家那種變態的殘酷訓練!”
“在我眼裏,她就是個孩子!”
說到這,林見疏忽然停頓了一下,她直直盯着嵇寒諫的眼睛。
“嵇寒諫,你到底是在講紀律……”
“還是因爲生我的氣,所以故意拿她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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