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檸低着頭,盯着自己的腳尖,聲音悶悶的:

“在白家,我們每天都要接受很高強度的訓練。”

“早上五點就要起來跑操,然後是格鬥、器械、水下憋氣……”

“一直練到晚上十點才能睡覺。”

林見疏聽得一愣。

白檸的聲音還在繼續,帶着輕顫:

“而且,我們要每週都進行測試。”

“如果測試不達標,就要接受很嚴厲的懲罰。”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臉色有些發白:

“我是女孩子嘛,總有幾天身體不舒服。”

“我有時候剛好遇上生理期,肚子疼得厲害,體能測試就沒能達標。”

“教官不會管我是不是生理期,只要不達標,就要受罰。”

“我要負重二十公斤,繞着後山全是石頭的野路,跑整整三圈。”

“跑不完不許停,而且……一整天都不會有喫的。”

白檸抬起頭,眼神裏透着對食物的渴望和對飢餓的恐懼:

“那種餓得胃裏反酸水,還要拼命跑的感覺,真的太難受了。”

“所以我們在學校裏,最大的願望就是被僱主挑走。”

“只要被挑走了,我們就不用再每週測試,也不用再受罰了。”

“最重要的是……就能隨時喫得飽飯了。”

林見疏徹底震驚了。

她看着眼前這個身形單薄的女孩。

這就是所謂的世家大族栽培後代的方式?

難怪白檸明明已經十七歲了,看着卻像個只有十五歲、還沒發育完全的小蘿莉。

那樣高強度的魔鬼訓練,還要經常遭受飢餓懲罰。

怎麼可能長個子?

怎麼可能發育得好?

這簡直就是虐待!

一股無名的怒火在林見疏胸腔裏翻湧。

她皺着眉,目光在白檸稚嫩的臉上遊移:

“你不是白家的小姐嗎?怎麼會接受這麼殘酷的訓練?”

即便是在那些以嚴苛著稱的豪門裏,也沒有把自家孩子往死裏折磨的道理。

白檸苦澀地搖了搖頭。

“不是的。”

“只有嫡出的哥哥姐姐們,可以不用跟我們在一個學校受訓。”

“他們有專門的私教,住在最好的別墅裏,還能隨時下山交際,參加各種舞會。”

“而我們……”

白檸垂下眼簾,自嘲地笑了笑:

“我們這些私生孩子,只有通過了考覈,被僱主選走了,才能拿到下山的許可。”

“否則,就要一輩子待在山上,直到老死,或者在任務中死掉。”

林見疏的心狠狠沉了下去,顫聲問:“那你是第一次下山?”

白檸點了點頭:

“嗯。”

“我有記憶以來,就在學校裏了。”

“跟其他的姐妹們住在一起,每天除了訓練就是睡覺。”

“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我只能在書上或者電視裏看到。”

林見疏只覺得喉嚨有些發堵。

她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

“那你父母呢?他們就從來沒管過你?”

提到父親,白檸的眼裏並沒有多少孺慕之情,反倒更多的是敬畏和陌生。

“我只在每年過年的時候,遠遠地見過爸爸一面。”

“那是家族聚餐,只有成績最好的幾個孩子纔有資格上桌。”

“至於媽媽……我從來沒見過。”

“聽說生下我之後就被送走了,或者是死了,我也沒敢問。”

白檸有些侷促地抓了抓衣角:

“爸爸有很多孩子,我也只跟爸爸講過兩次話。”

“兩次都是因爲我年底考覈拿了第一名。”

“爸爸當時心情好,還伸手揉了揉我的腦袋,誇我不錯。”

說到這裏,白檸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滿足的紅暈:

“那是我最開心的時候了。”

“我覺得只要我足夠努力,爸爸總有一天會記住我的名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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