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寒諫像剛處理完垃圾,隨意轉了轉手腕,骨節發出“咔吧”輕響。

他緩緩抬眸,那雙戾氣橫生的眸子,冷冷掃向竊竊私語的圍觀者。

只一眼。

剛纔還八卦的人羣,瞬間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所有人迅速縮回包廂,關上門,生怕慢一步就被這尊煞神盯上。

地上那些哀嚎的二世祖,原本還有幾個硬骨頭想掏手機叫人報仇。

可一聽到“嵇三少”三個字,舉着手機的手瞬間僵在半空。

絕望在臉上蔓延。

他們自然也聽說過嵇三少的傳聞。

惹了他,是真的會沒命的!

哀嚎聲漸小,變成壓抑抽噎,沒人敢再放一個屁。

嵇寒諫轉過身,剛纔那身毀天滅地的暴戾氣息,在面向林見疏的瞬間,瞬間收斂。

他大步走到她面前。

“打服了,就不敢亂說了。”

“剛纔那些話,別往心裏去。”

他聲音微啞,帶着劇烈運動後的粗重呼吸。

林見疏仰起臉,看着眼前的男人,笑着說:

“我也想聽聽,圈子裏是怎麼傳的我。”

“反正過不久,他們就不敢亂傳了。”

等她那筆慈善捐款公示出來,所有謠言,都會像陽光下積雪般消融。

或許背地裏還有人嚼舌根,但明面上,再不會有人敢指着她鼻子罵半個髒字。

這就夠了。

林見疏目光落在嵇寒諫垂在身側的手上。

那雙修長有力的手,此刻指關節有些破皮淤青,還滲着血絲,顯然是剛纔揍人太狠。

她眉頭微蹙,抓住他手腕,將那隻受傷的手拉到眼前。

“下手這麼狠,感覺不到疼?”

嵇寒諫垂眸看着她低垂的長睫毛,脣角揚起笑,啞聲道:

“不疼。皮糙肉厚,習慣了。”

這一幕,落在地上那羣斷手斷腳的人眼裏,簡直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他們疼得冷汗直流,結果還得被迫看這兩人若無旁人的秀恩愛。

合着他們這羣人的慘狀,只是人家兩口子調情的一環?

早知嵇三少如此寵這個女人,他們就該調查清楚。

此刻,已經是悔的腸子都青了!

林見疏拉着嵇寒諫就往包間走。

“進來,我給你處理一下。”

回到包間,林見疏要來了急救箱。

她拿着嵇寒諫的手,用棉籤蘸了碘伏,一點一點擦拭傷口。

嵇寒諫垂眸着看他,眼底是細碎的溫柔。

可溫馨並未持續太久。

外面很快傳來警笛和救護車鳴笛。

傅斯年慢悠悠從外面走進來,一臉輕鬆。

“都搞定了。”

他鬆了鬆領帶,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

“警察帶走了兩個傷得輕的做筆錄,剩下的全被救護車拉走了,估計得在骨科住一段時間。”

“會所經理那邊我也打過招呼,監控錄像‘正如預期’地壞了,沒人會亂說話。”

林見疏頭也沒抬,只專心給嵇寒諫貼創可貼:“謝了。”

就在這時,包間門再次被推開。

“嵇隊,嫂子!”

程逸大步走進來,跟幾人打了個招呼。

然後就直奔角落的蘇晚意。

“媳婦兒!”

蘇晚意顯然習慣了他這副黏人的勁,沒好氣推他一把,臉上卻帶着笑。

“起開,一身臭汗味。”

她一邊嫌棄,一邊熟練地把點歌屏遞給他:“既然來了就別閒着,給我點歌。”

程逸嘿嘿一笑,就屁顛屁顛開始點歌:“得令!媳婦兒想聽啥我就點啥!”

坐在一旁的傅斯年看着這一幕,嘴角狠狠抽搐。

他極其無語地翻了個白眼,發出一聲冷哼:“出息。”

林見疏正好貼完最後一張創可貼,抬起頭,目光在傅斯年臉上停留兩秒。

覺得傅斯年的反應還挺有意思。

這時,嵇寒諫忽然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忙着點歌的程逸,又看了一眼玩着打火機的傅斯年。

“你們倆,跟我出來一下。”

說完,他拍了拍林見疏的肩,低聲說:“你們先玩,我跟他們聊聊。”

林見疏點頭:“去吧。”

看着三個男人走向陽臺的背影,林見疏轉頭拿起麥克風,加入了蘇晚意她們的K歌局。

陽臺門一關,瞬間隔絕包廂裏的喧囂和音樂。

夜風微涼,帶着城市特有的塵囂味。

傅斯年從兜裏摸出煙盒,磕出一根叼在嘴裏,又給嵇寒諫遞了一根。

剛遞過去,他像是想起什麼,手一頓:“哦,忘了,你戒了。”

他又把煙遞給旁邊的程逸。

程逸擺手,“我也戒了,在備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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