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一聲冷笑,打破了嵇沉舟的表演。

嵇寒諫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這套說辭,你拿去騙騙老頭子還行。”

“你以爲我不知道?”

“你雙腿殘疾後,整個老宅,就屬你的院子裏保鏢最多,火力最強。”

嵇寒諫眼神如刀,直接戳破了他的僞裝。

“如果你當時身邊沒有人,那倒是更不對勁了。”

“平時惜命如金的大哥,怎麼偏偏那天,把身邊的人都撤走了?”

嵇沉舟瞳孔猛地一縮。

“還是說,那些人,都被你去安排別的事了?”

嵇寒諫沒有等他回答,也不需要他回答。

“總之,二哥的慘烈離世,跟你有莫大的關係。”

“屬於他的嵇氏,就算是垮掉,我也不會讓你這種髒手玷污半分!”

嵇寒諫說完,再也沒了耐心。

“僅僅是把你逐出嵇氏,已經是我對你最大的仁慈!”

“好自爲之。”

拋下這句警告,嵇寒諫轉身,握緊林見疏的手。

“走。”

他帶着林見疏,大步離開了湖心亭。

白絮冷冷地看了嵇沉舟一眼,迅速跟上。

很快,腳步聲消失在迴廊盡頭。

湖心亭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有冷風呼嘯而過。

嵇沉舟撐在桌子上的手一軟,整個人跌坐回石凳上。

他在原地呆坐了片刻。

良久。

他竟然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還好。

嵇寒諫太敏銳了。

剛纔那一番試探,不但沒能騙過他,反而差點被他抓住了把柄。

不過……

只要嵇寒諫不知道當年凜川被抓的具體經過。

那他就還有翻身的機會。

只是,一想到明天的董事會,嵇沉舟的臉色又陰沉了下來。

他顯然是阻止不了嵇寒諫玉石俱焚的動作了。

看來,還得從其他幾個老董事身上下手。

……

另一邊。

嵇寒諫牽着林見疏,兩人剛轉過迴廊的拐角。

迎面,一行人正從另一條迴廊大步走來

林見疏下意識抬眸看去。

當看清爲首那人的瞬間,她呼吸猛地一窒。

那是一張略顯老態,卻眼神如鷹隼般陰狠的臉。

嵇家二爺,嵇仲霖。

他穿着一身唐裝,手裏盤着兩顆核桃。

那一瞬間,林見疏腦海裏無數黑暗、絕望的記憶碎片,像海嘯一樣向她撲來。

嵇寒諫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

他停下腳步,側眸看她。

只見林見疏目光冷冷盯着前方,神色無比防備。

順着她的視線,嵇寒諫冷厲的眸子,撞上了正走過來的嵇仲霖。

嵇仲霖顯然也看見了他們。

他盤核桃的手微微一頓,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冷笑,加快了腳步。

嵇寒諫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攬住林見疏的肩膀,帶着她轉身換了一條路。

身後似乎傳來了一聲冷哼,但很快就被風吹散了。

直到坐進了車裏,林見疏緊繃的身體才慢慢放鬆下來。

嵇寒諫指腹輕輕摩挲過她的臉頰,沉聲問:“好點了嗎?”

“抱歉,剛剛我有些失態了。”

林見疏皺眉,抬起頭,眼神裏帶着一絲未消散的恐懼。

“他是陸昭野的義父。”

“在我被囚禁的那段時間,我見過他幾次。”

林見疏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緊。

記憶裏。

陸昭野會在這個老男人面前,漫不經心地把玩着手槍。

他們抽着雪茄,煙霧繚繞中,商量的全是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剛纔那一瞬間。

看見嵇仲霖那張臉,她彷彿又回到了那段窒息絕望的日子。

耳邊甚至能幻聽到陸昭野那病態又偏執的低語。

還有他們討論怎麼弄死嵇寒諫時的獰笑。

那種陰影,讓林見疏下意識握緊了嵇寒諫的大手。

嵇寒諫感受到她的不安。

他長臂一伸,將人攬進了懷裏。

“別怕,你已經自由了。”

林見疏在他懷裏搖了搖頭。

“不是因爲這個。”

她抬起頭,眸子裏滿是擔憂,“是……我想起他們當初的談話,嵇二爺私下一直想弄死你。”

“他手裏僱了很多境外傭兵,甚至還有專門的暗殺小組,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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