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絕煞谷依然在爲了三日之後的大婚而忙碌着,宋予容靜靜坐在廂房中,久久失神。
目光忽而捕捉到一隻笛子,想起那次四國宴後,焚心琴歸了她,可是她不會彈琴,易昀硯便說要教她,可是後來她嫌難,不想學了,又覺得笛子容易,讓易昀硯教她吹笛子。易昀硯笑她肯定又是學一半便不學了,她信誓旦旦地保證一定會好好學下去,結果他只教了她一支曲子,她吹熟了又不想學了。
想到這裏,宋予容拿起了那支玉笛,置於脣邊,按照記憶中的旋律輕輕吹響。
門外,一直久久佇立着的蕭曜忽地聽到門裏傳來的一陣笛聲,他閉上眼,那些音符彷彿有魔力似的,化成一個個小小的音符跳躍進他的腦海裏,刺痛着他的神經。
笛聲悠揚,眼前浮現出一片萬里星河,她在他懷裏驚喜好奇地望着身下的萬家燈火。忽地又轉換到了一片荷塘,她手邊挎着一個竹籃,裙襬逶迤,巧笑倩兮地摘荷葉。
笛音激越,腦海裏畫面飛快地閃過,可一幕幕都格外清晰。
最後,定格在一片懸崖邊上,萬籟俱寂,周圍所有的人和物都化爲虛點,只有他和她。
她眸中是痛苦的掙扎,他緩緩一笑握着劍柄插入自己的胸口。
“嘭”地一聲,他落下萬丈懸崖,耳邊風聲呼嘯,眼前卻是她的容顏。
他猛地睜開眼,堪堪吐出一口鮮血來。
笛聲戛然而止,門被人從裏面推開。宋予容聽到門外有響動便出來查看,卻見他在自己門前,嘴角有鮮血緩緩流下。
“你怎麼了?”宋予容驚詫地問道。
他卻望着她久久不說話,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卻讓他的頭腦異常的清醒。
緩緩抬手擦掉嘴邊的血跡,他喚她:“容兒。”
宋予容怔忡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深湛的眸子,話音顫抖:“你……你剛纔叫我什麼?”
“容兒。”他又道:“宋予容,易昀硯的宋予容。”
宋予容喜極而泣,最後索性掩面大哭。
易昀硯望着臺階上失聲痛哭的宋予容,走上前,將她攬入懷中,淚水打溼了前襟。
“啪”得一聲,只聽到什麼東西摔在地上發出的碎裂聲,易昀硯和宋予容循聲望去,只見震驚的蕭棠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蕭曜哥哥,你們……在做什麼……”說罷也不等易昀硯回答,便捂着嘴轉身跑開了。
易昀硯感到宋予容離開了他的懷抱,後退了一步,她低垂着頭看不出臉上的神色,可是聲音卻是平靜低緩的。
“你還打算和她成親嗎?”
“你說呢?”
“我又不是你,我怎麼知道。”
易昀硯長嘆一聲:“給我一晚上的時間,我會去和蕭棠蕭乾解釋清楚。”
宋予容輕輕點點頭,她除了相信他,別無他法。
“那以後呢,解釋清楚之後怎麼辦?”宋予容定定看向他。
“離開這裏,接回祈歡祈安,就我們一家四口,安靜的離開,去逸雲鎮,或者重新找一處你喜歡的地方,過你想要的生活。”易昀硯手指輕輕插進她的頭髮裏,將風吹亂的幾縷髮絲別回耳後,溫柔的注視讓宋予容恍然覺得像是她做過的無數場好夢中的場景似的,她緊緊抓住易昀硯的衣袖,才感覺真實一些,幾乎哽咽:“我想了無數遍那種生活。”
“我會幫你一一去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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