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被他話裏的內容震驚。

他不是最應該希望她的孩子意外掉了的嗎?

戴醫生一聽迷x香,果然臉色一變,走過來要給七月檢查。

七月搖着頭,後退了一步:“我沒事,先送他們回去休息吧。”

論輕重緩急,確實這兩位傷勢更嚴重,身體檢查,什麼時候做都可以。

戴醫生打電話叫了車,然後和七月一人一邊,攙着溫煦楊站起來,逢人只說這溫二少也真是,大白天喝得這麼醉,路都走不穩了。

走出酒店時,七月被刺眼的白光照得皺起眉來。

果然見門口聚集的武警車輛都散了,可是霍靳琛呢……這一別,不知道他們還有沒有機會再見了。

……

港城。

海關在寧家的貨船上發現大批未經審覈的走私貨品,因此,寧家的所有船隻貨物被暫扣港口。

因爲寧氏是註冊在美國的企業,審批手續,放行,需要漫長的時間,導致寧氏企業多條產業鏈斷層,股價大幅跳水。

消息放出的凌晨,魏苡芝躲在自己用化名租的房子裏,用哆嗦的手指撥通了年永國的電話。

“年老,怎麼會這樣?你不是說這個項目穩賺不賠嗎?現在挪用公款的事已經瞞不住了,項目又虧本,那八千萬豈不是血本無歸?”

年永國一邊讓手下用分機記下魏苡芝的號碼,馬上把她的號碼發給警方,分析魏苡芝的藏身位置,另一邊在電話裏拖住魏苡芝,分散她的注意:“靳言媳婦兒,投資本來就是有賺有賠的,寧家這次是陰溝裏翻船,我也沒料到啊。反正賠的是明爵,你自己一分錢沒掏過,我才真是血本無歸,連棺材本都搭進去了!”

“可是那個財務在警察手上,早晚會把我供出去的啊!”

她不知道的是,財務一被抓,早就把什麼都坦白了,只不過梁洛和警方聯手下了個套,隱瞞了消息,好讓魏苡芝露出更多破綻。

年永國唉聲嘆氣:“所以我讓你早點變賣股權,填上這筆空缺,你不肯聽。”

魏苡芝現在想賣,也爲時晚矣。虧空公款的事捅開了,明爵的股票在證券市場上有任何異動都會引起有關方的注意,現在要是忽然大批股份流入市場,她肯定會立刻被曝光,所以只能委託別人每次少量少量的拋售。好在明爵股價雖然跌得厲害,但一直有人願意收購,所以魏苡芝手頭倒是寬裕。

年永國繼續道:“你要是信得過我的話,明天來公司,我幫你在董事會面前說說情,讓他們再寬限你一段時間,你是霍家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只要能把那筆公款填上,他們不至於鬧到報警這麼難看的。”

把魏苡芝約到公司來,再讓警方埋伏,正好一舉抓獲。

那邊,年永國的手下已經比了個ok手勢,表明警方已經鎖定到魏苡芝的通話信號。

電話裏,魏苡芝不知在思索什麼,片刻後說了句“我知道了”,就掛斷了電話。

回公司?她纔沒有那麼傻。

那羣董事,各個都是喫人不吐骨頭的資本家,他們眼裏只有利益,哪有人情?她回去幾乎就是送死。

她回頭,看到堆在牀上滿滿的美金,護照,證券,基金……

國內暫時是待不下去了,不如先到美國避一避,反正霍家在美國還有一處莊園,除了幾個年邁的傭人,暫時空着沒人住。

次日,年永國在明爵集團總裁辦等了一上午,也沒見到魏苡芝的人。

這些似乎在意料之中,埋伏了一上午的警隊宣佈收隊。

同日,傍晚17:49分,警方在機場抓獲企圖僞裝出境的魏苡芝,逮捕罪名:傷人,及挪用公款。

……

首都。

溫煦楊重傷,不便移動,所以就沒再回梅園,直接住在了溫家的老宅。

溫家上下,除了溫茹私下裏偷偷跟溫啓航說了今天的事,其他人都以爲煦楊喝得酩酊大醉,又受了風寒,所以幾日都在房裏養着,不出來見人。還有兄弟姐妹笑話他,十年的兵白當了,身子骨弱不禁風。

因爲溫煦楊受傷的事不宜宣揚,所以照顧他的責任自然而然的落到了七月頭上。

七月不情願,卻也沒辦法,他們手上拿着她的致命弱點:霍靳琛。

一天得不到他安全離開首都的消息,她一天寢食難安。

夏日的房間裏,空調微風絲絲的吹着,七月坐在牀前,削了個蘋果,遞給他,他不喫,於是又放在自己嘴邊,慢慢的啃一口,過了好幾分鐘,再啃一口,喫的無聲無息。

溫煦楊一直盯着她看,咳咳了好半晌,七月纔回神,問他:“你想要什麼?”

他眉頭皺得能夾死只蚊子:“你不是削給我喫的嗎?”

七月莫名:“你不是不喫嗎?”

“我受傷了你讓我自己拿着啃?”

“……”七月啞然,不想跟個傷員計較,放下手裏的蘋果,轉身又去拿了一個,“那我再給你削一個。”

“不用麻煩了,我喫不多,就你那個。”

“……可我咬過了啊?”

“把你咬過的那半邊切掉不就行了?”

他哪裏像傷員,比七月還精神得多,每天變着花樣折騰他。

終歸是他高抬貴手,放了她和霍靳琛一馬,經歷過那天的驚險,對他的恨意似乎也已經被短暫的沖淡,只剩下絕望的心灰意冷。

不願計較,也沒力氣計較了,照他說的,把蘋果切了一半,然後一粒粒切成小丁,用牙籤插在上面,才遞給他。

他只喫了一口,就又放下不喫了。

七月早習慣了他這怪脾氣,就把盤子放在一邊,自己又託着腮發起呆來。

一個人的時候,她就坐在窗下把玩着霍靳琛送給她的那把瑞士軍刀。那東西本來被溫茹沒收了,她軟磨硬泡好久纔要回來,也許是睹物思人吧,金屬刀鞘冰冷的溫度硌在手心,就像那天她在酒店昏暗的房間裏看到的霍靳琛。

自他車禍醒來,似乎變了很多。

不僅僅是外形上,氣質上,手段上,都多了一絲往日沒有的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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