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驊似乎看出了楚月吟心中所想,伸手牽住她白皙的柔荑,在感覺到她的牴觸之後強勢地用力握緊,不讓她把手抽回去。
“皇上,你弄痛我了。”楚月吟蹙緊秀眉,苦惱地看着宇文驊。
宇文驊依舊握着她的柔荑,但是減輕了手上的力度,靜靜地看了她片刻後,緩緩地道:“讓朕抱抱你吧。”
他向來霸道桀驁,何嘗試過這樣溫言軟語求人。楚月吟怔住,半晌點了點頭。
宇文驊牽着楚月吟走到書桌前,在雕刻着盤龍的椅子上坐下,拉她側坐在他的腿上,雙臂環住她纖細的腰身,然後靜靜地看着她,一言不發。
良久之後,宇文驊在心裏暗暗地嘆了一口氣,戲謔地輕笑出聲:“梓童爲朕做了這麼多事,朕該獎勵你的。你說吧,想要什麼賞賜?”
楚月吟轉過頭,眼中一片淺淺的笑意,反問道:“皇上能給臣妾什麼?”
呵,他堂堂一國皇帝,坐擁萬里河山,有什麼給不起,哪怕她要他的心,他亦可以雙手奉上。宇文驊猛然一驚,他的心不是已經給了夏憐雪了嗎,怎麼還會有心留給她。他皺緊了眉峯,不敢再想下去。
“臣妾想要”楚月吟故意狡黠地看着宇文驊,伸出柔荑撫平他眉間的皺紋,“臣妾要天上的月亮。”
宇文驊悄悄地鬆了一口氣,笑着搖了搖頭,“這朕可給不了。你另選一樣東西吧。”
楚月吟故作爲難地垂下眼簾,不語。
“你總有喜歡的東西吧,只要是朕能給的,一定給你。”宇文驊急了。只要她願意,他可以永遠保留她的皇後之位,與她共享他的江山。
可惜,楚月吟並不喜歡他的江山。她看見宇文驊眼中的焦急,略略喫了一驚,想了想道:“臣妾想向皇上告假,回楚府住一段日子。”
“告假?你既不是官員又不是侍衛,何來告假一說?”宇文驊笑了,突然想起那份爲期三年的協議,笑意漸漸淡去。他與楚月吟之間的關係,不正是上級與下屬、利用與被利用的關係嗎?所以她用“告假”一詞,嚴格來說並無不妥。只是,不知道從何時開始,他改變了心意,希望與她像真正的夫妻一樣琴瑟和鳴,白頭偕老,也許是他從李隨風手裏救下她的那一刻,也許是更早的某一天。
“可以嗎?”楚月吟充滿期待地看着宇文驊。這讓宇文驊不忍心拒絕她的要求。
“你可以回楚府省親,不過朕只給你三天時間,第三天的黃昏必須回到宮中,陪朕用晚膳。”
“三天太少了,五天好不好?”楚月吟見他同意了,便想着爭取多一點的權益。
“不好!你不要得寸進尺,否則朕收回剛纔的話。”宇文驊故意板起臉,睨着楚月吟。
“皇上金口玉言,不可以出爾反爾的。”楚月吟指責宇文驊,見他挑了挑眉峯,一臉晦闇莫明的意味,怕他真的反悔,訕訕地抓住他的衣袖,“好吧,三天就三天。”
宇文驊得意地咧嘴笑了出來。楚月吟這才知道上了當,右手握成小拳頭,正要打在宇文驊的胸口上,卻被他飛快地抓住,送到脣邊,輕輕地吻住。
楚月吟一怔,覺得宇文驊和往常很不一樣。以前,無論他如何溫柔以待,她總能看出他眸底的冷靜和不屑。可是這一次,她只看到滿眼的笑意和深情,此外再無其它。她的心不由地慌了。
宇文驊放開楚月吟,“你今日用了午膳就去楚府吧,多帶一些侍衛回去,儘量不要出府。”
楚月吟不滿地嘟起嘴巴,“臣妾也希望早一天回去,早一點見到爹孃,可是今日都已經過了半日了,這不是等於剋扣臣妾的假期嗎?除非,今日不算在三日內。臣妾十六日黃昏再回宮,好不好?”
“你說呢?”宇文驊反問,盯着她紅潤的櫻脣,突然有一種想要去親吻她的衝動,可是擔心把她嚇走,只得強行把衝動壓了下去。
“臣妾說好啊。”
“當然不好!”這一次宇文驊直截了當地拒絕了,“十五日是皇後的侍寢之日,你必須回宮。”
楚月吟想了想,道:“十五那夜,皇上可以去冷宮陪雪淑妃,她現在最需要皇上的陪伴。皇上放心,臣妾不會‘喫醋’的。”
朕倒希望你喫醋呢,宇文驊在心中暗道,臉上卻不露半分,“若朕帶頭亂了祖制,以後這後宮還有人守規矩嗎?”
這道理楚月吟也明白,只得無奈地道:“好吧,臣妾會在十五日的黃昏回宮。”楚月吟拂了個禮,“臣妾告退!”
宇文驊揮了揮手,看着楚月吟離開的背影,輕嘆了一口氣。他的目光放在奏摺上的某處,過了半天也沒有移動一分一毫。
再說另一邊,楚月吟回了楚府,見過楚桓和楚夫人後,就一直待在月華閣閉門不出。等到日落之後,沉沉的夜幕拉開,楚月吟走到屏風後換了男子的裝束,和同樣男裝的北溟玉出了月華閣,避開一衆侍衛,在楚府的後門上了馬車,往天街方向而去。
馬車在天街西側盡頭一條不大不小的巷子入口處停下,楚月吟和北溟玉下了馬車,穿過長長的巷子,來到燈火通明的蓮香館前。
楚月吟抬頭看着大門上方書寫着“蓮香館”三個大字的漆黑牌匾,深吸了一口氣,學着那些紈絝子弟的樣子,嬉笑着邁進了蓮香館的大門。
按照慣例,此時應該是鴇母迎上前來,招呼她和北溟玉纔是。可是
“兩位公子大駕光臨,裏面請!”一把好聽的男聲傳入耳中。
楚月吟睜大了水眸驚豔地看着眼前的男子,豔而不妖,美而不俗。他穿着一襲合身的白色錦袍,袍上盛開着大朵大朵的紅色牡丹,一雙極美的丹鳳眼似笑非笑,勾着萬般風情,一頭墨黑的長髮如瀑布一般傾瀉而下,直至腰下。
男子沒有躲開楚月吟毫無顧忌的眸光,相反輕飄飄地拋來一個媚眼,“請問兩位公子尊姓大名,不知道可有相熟的小倌?若是沒有,讓銀輝爲你們介紹兩個可心的小倌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