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溫柔的殘忍（2）

　　顧筱的心裏頓時咯噔一聲，大腦裏一片空白，剛纔言老爺子毫不掩飾的失望目光一時間在她的眼前反反覆覆。

　　耳邊，忽然響起何婉英打電話的聲音。

　　那溫柔的態度和剛纔對自己的簡直是天壤之別，也就是那一聲佑希徹底將顧筱有些迷惘的思緒拉回。

　　顧筱下意識的詢聲望去。

　　肩頭卻忽然一痛，卻是何婉英冷着臉，重重的從她的肩頭撞了過去。

　　就像是忽然失卻了所有氣力，顧筱忽然重重的跌坐到一旁的沙發上，她將頭埋在膝上，散亂的髮絲讓人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一動不動。

　　……

　　不知道顧筱維持這個動作在沙發上坐了多久，直到大門外頭傳來沉穩的腳步聲，她才驀地從沙發上站起。

　　一抬眸，沒有絲毫焦距的目光便與正推門進來的言佑希那雙深遂的眸子對上，就像是忽然找到了主心骨，顧筱只覺得鼻頭一酸，所有的委屈在看到言佑希的剎那，撲天蓋地的襲捲而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言佑希幾不可見的皺了下眉，左手還搭在門上，保持着開門的動作，顧筱卻忽然朝他跑了過來。

　　她跑得有些急，身子重重的跌撞上言佑希的胸膛，鼻頭喫痛，她卻恍若未覺，啓脣，嘴裏也不過是反反覆覆的一聲佑希。

　　淡淡的馨香湧入鼻端，言佑希微微一愣，隨手他抬手將顧筱從自己的懷裏拉開，低了聲，問：“出什麼事了？”

　　“佑希，你相信我嗎？”

　　顧筱抬頭，忽然這樣說了句。

　　她的眸光清澈水潤，還帶了絲紅色，像是剛剛哭過。

　　言佑希低頭的時候，眼角餘光撇見被隨意擱在沙發上的娛樂小報，眉心擰了擰，又很快鬆開，但在這個顧筱最需要安慰肯定的時候，他卻忽然選擇了沉默。

　　有時候，無聲的沉默比有聲的質問的還要讓人來的難堪，顧筱的臉色一白，腳步無意識的往後退了步，眼眶發紅，生澀疼痛，一滴淚珠明明到了眼角，她卻輕輕的笑出了聲，“原來，你也不相信我。”

　　言佑希沒有開口，一雙深沉的眸子與其說是落在顧筱的身上，還不如說是落在沙發上的報紙上，兩人之間隔了一步還是兩步的距離，就是這樣的一個距離讓顧筱瞬間明白了咫尺天涯這個說法。

　　“顧筱。”

　　頓了半天，言佑希忽然開口，這一次，顧筱即使沒有抬頭，也能清楚的感知到言佑希目光裏的沉靄與慎重。

　　這樣的語氣，在兩人之間還是第一次出現，也瞬間讓顧筱的心裏有了絲不好的預感。

　　“嗯，你說。”

　　她低着頭，怒力讓自己有些發顫的聲線平復，只是垂在身側的手指卻絞得青白。

　　“我們……”

　　“既然回來了，還不給我滾到書房來。”

　　言佑希的話剛起了個頭，就被不知何時出現的樓梯緩步臺的言老爺子給打斷，不同於剛纔對顧筱的和氣，此時的言老爺子雙目沉冷，眼底閃爍的情緒讓顧筱莫名的心驚。

　　那是一種類似於恨鐵不成鋼的情緒。

　　“爺爺……”言佑希在迎上言老爺子目光的一剎那，心頭忽然一驚，那分明是一種洞悉一切的目光。

　　“還不給我上來。”

　　不等言佑希再說話，言老爺子就直接把背給了他，揹着雙手上了二樓。

　　言佑希擰着眉頭，複雜的眸光從言老爺子的身上收回，最後沉沉的看了一旁臉色蒼白卻強作堅強的顧筱一眼。

　　脣瓣動了動，話在出口的時候又自動消了音，言佑希有些煩躁的從顧筱的身上收回目光，抬手扯了扯領帶，才邁步上了二樓。

　　待腳步聲徹底消失在二樓拐角，顧筱才微微抬了下眼角，雙眼怔怔的盯着樓梯口，偏偏此刻額際太陽穴突突的疼了起來。

　　她捂着額頭，拼了命的回想，似乎是在她那晚收到從言佑希手機裏發送的短信一切就開始起了變化。

　　從名都酒店那個早上開始，言佑希對她的態度就似乎變了。

　　……

　　顧筱正擰眉想着，腹部忽然一陣絞痛，她下意識的抬手捂住腹部，佝僂着身子，額際處，一滴豆大的汗珠滴了下來，緊接着，一股熱流從腿根處湧了出來。

　　也是這時她恍然記起，她的月信就是這幾天了。

　　顧筱向來有痛經的毛病，所以臥室內的牀頭櫃裏都備了止痛藥，腹部絞痛的厲害，她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熱流洶湧的厲害，顧筱的臉色也難看的像個鬼，剛走一步，她的身子就重重的跌倒在地，不知道是不是落地的疼痛刺激了她，顧筱忽然有種想放聲大哭的衝動。

　　委屈莫名的洶湧而來，她坐在地上，緊捂住腹部的手無意識的掩住了面部，頭髮雜亂的覆蓋在臉上，指縫間，滴答的晶瑩一顆又一顆的落下。

　　喉間哽澀，顧筱卻咬緊了脣瓣，愣是沒讓那一聲聲的嗚咽聲從脣角溢出，卻越是這樣，心裏頭就堵的越厲害。

　　直到脣齒裏鹹澀腥甜，纔有一絲破碎了的哭聲從脣瓣溢出，但很快又消了聲，顧筱眼眶通紅，張嘴又咬上了自己的手腕，這纔沒讓自己的情緒徹底崩潰。

　　“呀，少夫人，這是……”

　　從外面進來的張嫂見到顧筱兒狼狽的跌坐在地面，大驚失色，連忙快步上前將她扶起。

　　顧筱整個人幾乎是靠在張嫂身上起來，她垂着頭，張嫂並不看清她的神色，不等張嫂發問，她便道：“張嫂，我肚子痛，扶我上去好嗎？”

　　由於剛剛哭過，她的聲音有些低啞破碎。

　　張嫂一聽顧筱不舒服，連聲哎哎，便扶着她上了二樓。

　　身後，剛纔顧筱跌坐的地面上，隱隱的有幾絲鮮紅。

　　回到房間，張嫂扶着顧筱輕輕的坐在牀邊，一臉擔憂的看着她：“少夫人這是怎麼了？我去打電話給少爺……”

　　張嫂說着就從兜裏掏出手機，要撥打電話，剛按下一個1字，顧筱有些冰冷的手便握住了張嫂的手腕，“少夫人，你的手……”

　　“張嫂，沒事的，我想休息一會兒，你先下去吧。”

　　說話的時候，顧筱始終低垂着頭。

　　張嫂有些不放心，還想說些什麼，但顧筱態度堅定的拍了拍張嫂的手背，張嫂這才關上房門出去了。

　　關門聲一響，顧筱便捂着肚子，起身從衣櫃裏拿了套衣服便進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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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單的衝了個熱水澡，顧筱換上乾淨的衣服，剛從浴室出來，就看到何婉英雙手環胸，臉色不善的站在臥室內，見她出來，眸光一抬，冷冷的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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