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全家人一起喫飯。
孟雄和太太從樓上下來,見餐桌前只有孟軻,便問:
“琳琳呢?”
話音剛落,楚琳從樓上衝下來拿着手機大叫:“媽!媽!”
“幹嗎?!”孟太太無奈地問。
“媽!雪庭拍戲受傷了!”她把手機給婆婆看,“你看,雪庭拍戲時吊威亞沒吊好,從二樓一路撲下來,摔在地上了。”
衆人大喫一驚,孟太太拿過手機看,孟雄忙問:
“嚴不嚴重?”
“好像說肘關節脫位、輕微骨裂以及韌帶挫傷。”楚琳回答。
“好像挺嚴重。”孟軻說。
“給你弟弟打電話問問。”孟雄指示。
孟軻答應,打電話問過了,然後對父親說:
“還好骨頭沒斷,身上擦破了幾處,但能活動。”
“幸好沒事!真是命大,沒骨折什麼的!”孟太太舒口氣。
“落地時多虧有人拽住,有個緩衝,不然恐怕真的要骨折了。”楚琳分析。
“他們現在在醫院嗎?”孟雄問長子。
“阿轍說已經回家了,他說明天下午雪庭要去復工拍戲。”
“受傷就該好好養着,怎麼還去拍戲,那怎麼行?!”孟太太擔心地先反對。
“如果她不去,劇組每天乾等着會損失不少錢。”孟軻解釋。
“可都受傷了,這也太不人道了。”楚琳亦覺得不妥。
“這也算是對工作負責。”孟雄理解地道,對妻子說,“你明天上午去看看她,也讓她注意點,都結了婚了,工作時別那麼拼命。他們缺錢就說,別弄得好像是阿轍入贅給她了,需要她來養,所以她不拼命不行似的。”
孟太太答應,孟軻就對妻子說:
“那你也去吧,給弟妹買點東西。”
“知道了。”楚琳答應。
全景集團。
康進剛走出電梯,蘆葦立刻迎上來,說:
“康先生,我們要標的那塊‘玉檳藍’的地,據說有一家臺灣投資商也要加入,對方實力和我們不相上下,可那家公司從沒聽過,目前我們還在調查他們的底細。另外今天早上有人放出消息,說唐世臣涉嫌操縱股市已經被警方祕密調查,消息不知真假,但早上開盤起,‘谷德’的股價就一直在跌,目前唐世臣那邊還沒什麼動靜。”
“‘玉檳藍’那塊地我勢在必得,無論你用什麼方法,一定要標到手。‘谷德’的事我纔不關心,只要他們出面澄清自然就沒事了。你通知下去,拋掉‘v&k’的所有股份,現在開始收購‘瑞豐科技’的股票。還有,中午替我約證券交易所的李先生。”
“可你中午約了雅安集團的代表開會。”
“哦,那就定在晚上吧。”
“可晚上魏小姐約你喫飯,而且康太太打電話來要你回家,她說有事找你。”
“告訴她們我沒時間,我現在哪有時間管她們?!”康進不耐煩地道,現在一提女人他就心煩。
說話間,走到辦公室門前,不想卻看見兩名祕書正湊一起在看一本雜誌,邊看,還邊竊竊私語,以至於根本沒看到康進。蘆葦掃一眼康進的臉色,立刻呵斥:
“上班時間,你們在幹什麼?”
這一句把兩個女職員嚇一跳,抬頭一看更覺大難臨頭,戰戰兢兢叫聲“康先生”,生怕在經濟不景氣時被炒魷魚。
然而康進並不覺有什麼,女人本來就喜歡看雜誌討論,所以他只是停住腳步,隨意地瞟一眼桌上的雜誌,然而一瞟之下眼神立刻膠着在雜誌刊登的照片上。他拿起來一看,的確是蘇檳榔!和自己生活過那麼久的女人他怎麼會不認得!心一沉,沒言語,卻把雜誌拿走了。
“那是我的!”其中一名祕書小聲道,另一個趕緊示意她閉嘴。
康進將雜誌拿到辦公室,坐在椅子上翻看。她的確和從前不一樣了,那招牌式的陽光笑容與一身素白的套裙,看起來她真的很成功。他從沒想到他的小女孩會在某一天成爲一名看起來如此幹練的女強人,那麼現在這一切就是她想要的嗎?不斷積蓄金錢,不斷積蓄她的成功,每一步都是那樣有力地走着,對任何事都不再畏懼。
他是看着她一步步成長起來的人,現在她終於得到了她想要的,她的理想在一步步地達成,她的生命或許會越來越輝煌,可是她的一切已不再需要他,她的生命裏將不再需要他的陪伴與支持。這對他來說是一件悲涼且令他憤恨的事,但他對此卻無能爲力。
她笑得如此燦爛,她的精神狀態好得不能再好,是另一個男人給予她很大的幸福嗎?他忍不住猜想這個,可這個念頭卻讓他更加不好過。他把雜誌丟在一邊。
沒有心肝的女人,她終於得到了她想要的成功!
早晨,雪庭起牀後坐在牀上看劇本。
從醫院回來孟轍就一直讓她躺着,清晨洗漱畢還要躺着,好像她癱瘓了似的。躺了許久,房門被推開,他端一碗粥進來。醒來沒見到他時,她還以爲他上班去了,此時她喫驚地問:
“你沒去上班?”
“我今天陪你。”他坐到牀沿。
“我下午要去片場。”她因爲他的固執哭笑不得。
“我陪你去。”他喂她喝粥。
“我自己能喫。你去上班吧,我又沒怎麼樣,你不用陪我。”
“你都受傷了,我餵你。”他決定地說,“來,張嘴!”
“怎麼感覺好像是我要死了一樣?”她噙笑張嘴喫一口。
“不許胡說!”他又喂她一勺。
“你不去上班能行嗎?”
“反正也沒什麼好去的,我只要在支票上簽字,剩下的麻雀自己會做,有重要的事她會打電話。”
“你別總剝削她。”
“我可沒有,我看她還挺願意工作的。對感情不確定的女人總會在事業上找平衡,我是在給她機會。”
話音剛落,幫傭敲門進來說:
“太太,孟太太和小孟太太來了,我已經請她們進來了。”
“知道了。”雪庭忙道,立刻掀被從牀上跳下來。
“你幹嗎?還沒喫完呢!”孟轍愣愣地看着她。
“你媽來了!”她緊張地說,趕緊去衣帽間換衣服。
“我媽來了又不是狼來了,你現在受傷,應該在牀上躺着。”
“被你媽看到我在牀上,你在餵我喫飯,她會怎麼想?”
“她會想我們感情很好,還能怎麼想?!”他只得幫她拉拉鍊。
“她說不定會以爲我在家總是指使你,奴役你。”
“如果這也算奴役,那她都奴役我爸一輩子了。再說就算你奴役我,我願意。”他無所謂地端起碗,“再喫一口,最後一口!”
雪庭含笑喫了,兩人還是出去迎接孟太太和楚琳,剛到起居室,正巧她們進來。孟太太擔心地問:
“你沒事吧?傷哪兒了?”
“沒關係,就是手腕腫了,不要緊。”
“你可真命大,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今後可要小心。”孟太太叮囑,雪庭答應。
“媽,你們怎麼來了?”孟轍問。
“還說呢,出了這麼大的事也不告訴我們,還要我們自己上網才知道。你今天怎麼沒上班?”
“餐廳沒什麼事,不去也行。”
這時,幫傭敲門進來上茶。雪庭趕緊道:
“媽,大嫂,坐吧,喝茶。”
“你大哥讓我來看看你怎麼樣,給你買點東西。”楚琳放下手中的袋子,“出了這麼大的事也不說一聲,多危險。爸媽都很擔心。”
“我也嚇一跳,不過沒大事就沒告訴你們。”孟轍坐下來笑說。
“你爸很擔心,讓我們過來看看,幸好沒事。”婆婆對兒媳道,“以後小心點,別那麼拼命,都結婚了,不要總上躥下跳的。女人不像男人皮粗肉厚,摔一下也許會出很大的事。你和阿轍雖然剛結婚,但都不小了,早點準備要孩子吧。”
“媽!”孟轍無奈地說,“我們都不急,你急什麼?!”
“你都快三十五了。你看alvin,孩子都十歲了。你再看看你,還想等到什麼時候?”孟太太訓斥。
“媽,您放心,等這部戲拍完,我和孟轍會準備要孩子的。”
“你看雪庭多聽話!”孟太太忍不住又訓兒子,“如果你能有她一半的乖巧懂事,我和你爸也不會爲你操那麼多心!”她拉着兒媳的手說,“你出去工作當然好,但也不要太賣命讓家人擔心。孟轍是我兒子,雖然缺點多,但對你很好,你們在一起他養你絕對沒問題。所以工作雖然重要,但重心還應該放在家裏,好好過日子。”
“是,媽,我知道。”雪庭乖巧地答應。
“好了。你爸就是讓我來看看你有沒有事,既然沒事,我們就走了。你好好休息,我知道即使受傷了還得去工作,不然就要害人家損失錢,但要自己注意,凡事小心。”
“能用替身的,你就用替身吧。”楚琳給她出主意。
“好。”雪庭一一答應,“媽,大嫂,再坐一會兒吧?”
“不用了,我約了凌太太打牌。”孟太太說。
“我等下還要去店裏。”楚琳笑道。
“有時間多回家來喫頓飯。”孟太太對兒子兒媳說,然後囑咐兒子,“好好照顧你媳婦。”
“知道了。”
“媽,我送你們下去。”雪庭趕着說。
“不用,你休息吧,我們自己走。”孟太太說完,轉身和楚琳出去。可孟轍跟雪庭還是將兩人送出大門。
冠玉剛下飛機,本想去找檳榔,不料落地時卻接到母親的電話說讓他回家,因爲妹妹妹夫剛度蜜月回來到孃家去了。
水伊的臉色很難看,也難怪,蜜月旅行因爲靖文有工作而提前結束,任何一個新娘都不會高興。本來想向母親訴苦,卻被母親以一句“男人應該以事業爲重”給打發回來了,心情更加惡劣。在父親面前又不能給丈夫擺臉色看,不然她爸又該說她被寵壞了。
冠玉知道原委,也不能說什麼。雖然他明白妹妹的心情,但也能理解靖文的難處。況且妹妹已成家立業,做哥哥的也不好對他們的家務事做過多的評論。再說他在這次的家宴上遇到了雨逢,自上次她給了他一巴掌後,兩人又在公司遇過一次,可她沒理他。之後她出差,等她回來後他又出差,所以二人一直沒有任何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