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玉被拍一邊去,哈哈大笑。檳榔對自己裙下赤裸的腿倒有點不好意思,用手扶了扶帽子。
“別動!”他突然說,“這邊的光線很好!”對她擺正相機,把她嚇一跳。
“你別拍啦!”她用手擋住鏡頭,“已經拍很多了!”
“難得出來一次,多拍點。你別動!”
她只好任由他將照片拍完:“你怎麼那麼喜歡拍照?”
“我說過你很上相。”他把照片給她看,“你看,漂亮吧?拍得多好。”
檳榔笑笑,一抬頭,突然望見前面有零食小攤,便笑道:
“哎,你看,賣雪糕的。我累了,我們喫雪糕吧。”
“好。”他將相機一收,拉她到前面去,買了兩隻雪糕和一把泡泡糖,坐在附近的長椅上喫。
“好熱!”她用帽子扇風。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把兩人都驚了一下。他將手機拿出來,雨逢的號碼令他臉色微變,拒接後旋即關機。他並未向她解釋是誰,只是望着她喫冰的樣子,笑問:
“好喫嗎?”
“嗯!”她點頭,將頭靠在他身上,靜靜的。兩人沒再說話,但並不覺得尷尬。雖然他們只是剛剛開始,但一瞬之間,情感已積蓄到極爲濃厚的程度。不需要矯飾言辭去拉攏關係,只是在感受簡單的純心理上的愛意。
不久,一對情侶騎着雙人自行車從他們面前歡快地騎過去。
“哎,我們也去租輛自行車玩吧?”他覺得有意思,忽然提議。
“好啊,我還從沒租過自行車呢。”她從他身上抬起頭,笑道,對這項提議顯然也很感興趣。
兩人便去租自行車,不想這裏不僅有雙人和三人的自行車出租,還有單人的普通自行車出租。本來嘛,這裏是很大的郊外公園,有各種自行車出租也不稀奇,不過倒很少有人租單人自行車。
“要哪種?雙人的還是單人的?你會騎自行車嗎?”他問。
“小時候騎過。我們要一人騎一輛嗎?”
“不然我們租一輛單人車,我帶你怎麼樣?”他提議。
“好啊!”她眼睛一亮,對這個決定很歡喜。
於是租下一輛普通的黃色單人車,他推着,檳榔跟在後面笑問:
“你帶過人嗎?”
“從前帶過我妹妹,放心,不會摔着你的。”他說着,上車開始騎,她便跟着坐上後車座,還在喫雪糕。
他騎車騎得很穩,感覺起來技術真的很嫺熟,很難想象他居然熟悉騎自行車。她摟住他的腰,靠在他背上笑道:
“感覺真像校園戀情。聽說上大學時,有很多人在談戀愛時都會騎自行車帶人。”
“你上學時沒人要帶你嗎?”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兒的人全部開跑車。”
“聽起來你還很希望有人主動要求你搭他的車。”
“你上學時難道就沒有人想搭你的車嗎?”
“我從上大學一直到讀研究生,主要的交通工具都是自行車。”
“那,那時候就沒有藍眼睛、綠眼睛的女人看上你?”
“有啊,有很多。不過我一般都是在人家向我示好後的第二年才感覺出來,那時候人家早有男朋友了。”
“那你可真夠遲鈍的!”
“也不是,你向我示好,我當時就感覺出來了。”
“我什麼時候向你示好了?明明是你暗戀我纔對!”她挪動了一下,自行車旋即晃動一下。
“好吧,我說錯了,是我暗戀你!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她舔着雪糕棍,突然笑道,“咦?這兒有個腦筋急轉彎!”
“什麼?”
“雪糕棍上的腦筋急轉彎。‘哭和笑有什麼共同之處’?”
“筆畫都是十畫。”
“你怎麼知道?”
“這是給幼兒園的孩子玩的吧?”
“好,那我再給你出個難一點的。爲什麼青蛙能跳得比樹高?”
“因爲樹不會跳。”
“你怎麼知道?”
“那你就再出個難一點的。”
“那我就出我的終極致命腦筋急轉彎,我們知道的最著名的騎白馬的男人是誰?”
“白馬王子!”他立刻猜到了。
“錯!”她得意地說。
“怎麼錯了?”他十分不解,“不是白馬王子嗎?”
“這你都不知道?是唐僧!”
“那如果我回答是唐僧,你是不是就會說答案是白馬王子?”
“是又怎麼樣?反正你輸了,服不服輸?”
“這算什麼答案?!”
“我不管!你認不認輸?”她跳起來問。
“好!我認輸啦!你別亂動,會摔倒的!”
“我動了又怎麼樣?我纔不怕摔倒!”她又扭動一下,笑道。
“我是認真的,你再動,我們就真的要摔倒了!”冠玉努力握緊車把,笑着警告。
“是嗎?那我們摔倒了會怎麼樣?”她問,存心想搗蛋,很大地扭動一下,致使車子晃動得更大。
“你幹嗎?別鬧!會受傷的!”他又叫又笑,她卻哈哈大笑,在後面又是扭又是晃,自行車便像喝醉酒了似的搖搖晃晃。他努力把握方向,可她越晃越起勁,並且被他努力控制的樣子逗得前仰後合。她更調皮地伸手去他的肋間搔他的癢,他也怕癢,被觸到癢處,頓時跳起來笑。結果車子一歪,只聽“嘩啦啦”一聲,兩人全摔在地上。只不過她提前跳下來站住了,他卻倒在地上,車輪還在轉。
她站在那裏哈哈大笑,冠玉狼狽地坐在地上,看着她哭笑不得,心裏覺得很滑稽。她嚼着泡泡糖,蹲在他面前,嘻嘻笑問:
“你沒事吧?”
“你有沒有受傷?”他只好拉住她問,他穿着長褲,可她卻穿着裙子,很容易刮傷。
她笑着搖頭,他就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身上,在她的翹臀上打了一下。她驚呼出聲,幸好林蔭路中沒人,不然就丟臉了。
“你幹嗎打我?!”她叫道,不相信他會這麼直接。
“誰讓你這麼淘氣?!”他的眼神也閃現出一絲頑皮。
她看着他,突然伸手在他身上用力拍了兩下,轉身就跑。他立刻跳起來,在後面追趕她。她又笑又跑,被追到一處草坪前沒了去路,就轉身對他笑道:
“不和你玩了,你別再追我了!”
他笑說:“那可不行,你說不玩就不玩了,多不公平!”
“那怎麼樣纔算公平?”她揚眉。
“我也給你出一道題,你答對了,我們就不玩了。”
她想了想,點頭答應:“好!”
“有一個頭和八隻爪的海洋生物是什麼?”他拋出問題。
“章魚!”這有何難?
“不對!”
“怎麼不對?八爪魚不就是章魚嗎?”
“就是不對。有一隻頭和八隻爪的海洋生物是一種在百慕大三角洲生長的巨型海怪。”
“這算什麼答案?!”
“反正騎白馬的不是唐僧就是王子,海怪也可能有一個頭和八隻爪,電影裏演過,你沒看過嗎?”他哈哈大笑。
她“哧”地笑了,他道:
“你輸了!”
“輸就輸嘛!”她說,趁他不備,突然從他的胳膊底下鑽過去想再逃跑,不料他早有防備,一把捉住她,猛然將她抱起來。她被他舉起來旋轉,哈哈笑,伸手緊摟住他的脖子。
腳落地後,他圈住她的腰。她笑意未退,望着他,臉紅撲撲的。他含笑凝視着她,低頭欲吻住她紅彤彤的脣。不料她眨眨眼,突然頑皮地用泡泡糖吹出一隻大泡泡,頓時令他瞠目結舌,表情相當滑稽。
泡泡“啪”地裂開,檳榔推開他,哈哈笑說:
“走吧,這次我帶你!”說罷揚長而去,到坡下去扶起可憐的自行車。
冠玉望着她調皮的背影,“哧”地笑了。
兩人在鳥語花香的林間穿梭,有時檳榔帶着冠玉,他坐在後車座上幫她握把,護着她,生怕她摔倒。有時改爲冠玉繼續載她,那就很輕鬆了。她將頭靠在他結實的背上,聽着小鳥在鳴叫,望着草叢裏黃色的小花。微風吹動她的裙襬,她抱住他,在和煦的陽光下緩慢而慵懶地度過這樣的一天。兩人會講些有趣的事,或者乾脆不說話,只是在自然純淨的園林中感受着簡單的幸福與溫馨。
接近黃昏時分,寧靜的河水波光粼粼,如一條鑲滿亮片的金腰帶在林間涔涔流淌。周圍一片安靜祥和,兩人把車放在一邊,坐在河堤上草坪前的石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