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庭走後,晚上,檳榔坐在辦公室裏。那一巴掌扇在她臉上讓她覺得難堪又狼狽,但卻並沒有打醒她。她依舊戀着冠玉,她想着他,很想念他,而且想念他的次數會越來越頻繁。她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今天是她的生日,可她心底期盼着他會記得。
冠玉忽然打電話給她,悅耳的鈴聲令她欣喜。她大概是一整天都在等他的電話,所以現在纔會如此開心。
“在幹什麼?”他問。
“上班。”
“想我了嗎?”冠玉接着問。
“嗯。”檳榔蚊子似的應一聲。
“生日快樂!”他說。
“謝謝。”他果真記得,她立刻高興得跳起來。
“出來吧,有禮物送你。”
“嗯?”她不解,出來去哪兒?
“出來,我在你的餐廳門外。”
更大的驚喜感在檳榔心中滿溢,她立刻套上衣服跑出去。冠玉果然站在門口,身穿黑色長外套,靠在一輛紅色雷克薩斯跑車上。她看他向自己張開手臂,便跳過去跳進他懷裏。他緊緊地摟住她,笑問:
“想我了嗎?”
“這個你剛剛問過了。”她窩在他懷裏說。
“那就再回答我一次。”
“想了!”她抓住他的膀臂,笑答。
他含笑在她的脣上吻了吻,她就看着那輛車,問:
“你什麼時候換車了?要開這輛嗎?”
他一手摟着她,拿出鑰匙,笑答:“這是送你的生日禮物。”
她驚詫地抬頭看着他,愣愣的,然後指指車身問:
“送我?幹嗎送車給我?”
他撫摸她的長髮,寵愛地說:
“你二十九了,很有紀念意義,因爲明年就三十了。而且我最近很忙,在我不能接送你的時候,晚上你坐出租車我也不放心。不過你可別揹着我把這個賣了,這是送你的禮物。”
“真的要送給我?”她開心地問。
“嗯,去開開試試。”
檳榔立刻接過鑰匙跑上車,冠玉從另一側上車。她發動引擎,手握方向盤笑問:
“現在想去哪兒?”
“我訂了餐廳,我們常去的那家。”
“知道了。”檳榔答應,腳踩油門把車開走了。
汽車一路飛馳到目的地,冠玉拉着檳榔,兩人來到樓上的餐廳,來到那天他向她告白的那個包間裏。侍者打開門,裏面已準備好了鮮花、蠟燭、蛋糕,馨香的空氣在燭火中蒸騰,漂亮的弧形窗映出異常美麗的夜景,浪漫纏綿。
“怎麼又是這兒?”她抿嘴笑問。
“因爲我覺得我們應該把沒過完的那天過完。”他說,幫她脫去外邊的紫色外套,露出裏面的絲絨白裙。
點燃蛋糕上的蠟燭,許願,吹滅。兩人碰杯,冠玉笑道:
“生日快樂!”
“謝謝。我以爲你不記得我生日了。”
“我怎麼可能忘?”他拿起銀叉喂她一口蛋糕,問,“今天給自己買禮物了嗎?”
“嗯。”她晃頭,耳垂上一對黃玉墜子像盪鞦韆似的在蕩。
他笑笑,握住她的手問:“現在開學了吧?”
“已經上兩天課了。”
“覺得怎麼樣?”
“還行,也許我能在這學期把剩下的學分讀完。”
“是嗎?那畢業之後你打算幹什麼?”
“繼續開餐廳,等餐廳特賺錢了再想別的。”
他沉默了一下,說:
“今天水伊來找我,她知道我們之間的事了。”
“是嗎?”她垂下眼簾,淡笑,不知道水伊說了多少,也不知道他知道了多少。
“你告訴她的?”
“沒有。”
“那她是怎麼知道的?”他追問。
“怎麼,你不希望她知道?”她抬頭望着他,不解地問。
“我是想知道她有沒有對你說不該說的話。”他是擔心妹妹的火爆脾氣對她造成傷害。
“沒有。”原來他在擔心這個,她心裏暖暖的。
“那告訴我她是怎麼知道的?”他望着她不自然的神情,敏感地察覺到她似乎在隱瞞什麼,“你今早發短信時不是說你們要逛街嗎,你們應該一直在一起纔對,爲什麼下午她會突然過來問我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她迴避的表情更加重他的疑慮,“發生什麼事了?”
“沒有。”檳榔微笑,溫柔地解釋,“其實,程小姐今天下午來過,那時雪兒和水伊都在。”
“她對你怎麼樣了?”冠玉很擔心,也很不高興地問。他沒想到雨逢會去找她。
“沒有,只是隨便談談。”她淺笑。
“我叫她別來找你,她怎麼這樣,我已經和她說得很清楚了。”他難得生氣,但這次他真的很氣憤。
“你這樣說她不公平。”檳榔淡道,“不管我們之間怎麼樣,但在她來講,都是我搶了你,我是第三者,她來找我是應該的,她想怎麼對我也是她的自由。”
“你不要這麼善良好不好?你不是第三者,我和她已經分手了,而且是我選擇的你,即使有不對也是我的責任,和你沒關係,你不需要覺得虧欠她。”
“這不是善良。只是……”檳榔不知該怎麼和他解釋,思考了一下,說,“如果我是她,我也會像她一樣。”
“她有沒有對你怎麼樣?”他雖然不苟同她的想法,但並未糾纏下去,而是問出自己的擔心。
“沒有。”她不想告訴他自己捱打了,沒那個必要。
“我會告訴她,不讓她再來騷擾你。”他向她保證。
“不要。”她斷然反對,道,“我不想讓你因爲去告訴她,而和她有任何私下裏的接觸,那樣你會更傷害她。而且也許我很自私,但我不希望你因爲我再跟她有任何單獨的來往。不管她現在和你是什麼關係,但我希望她已經不再是你想共度一生的那個人了。”
“她當然不是,我和她已經結束了,我向你保證。”他瞭解她的想法,也爲她對他的佔有慾心動不已,他這時感覺到她是愛他的。他握着她的手,歉意地說,“對不起,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了。”
“從此以後,任何人都無法傷害我,除了你。”檳榔認真地道,“你聽過這句話嗎,‘無欲則剛’。與我無關的人對我做任何事我都不會在乎,這麼多年,我對什麼都免疫了。但對你,冠玉,雖然我非常相信你,但我還是想先說出來,你可以在任何時候告訴我你不愛我了,但不要在讓我以爲你還愛着我時背叛我。”
“我會永遠愛你,無論任何時候我都不會背叛你。我絕不會傷害你,我保證。”他凝視着她的鳳眸,認真地說。
檳榔望着他,嫣然一笑。冠玉報以一笑,執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吻了下。
晚飯後,兩人走出餐廳,一陣料峭的晚風吹來,感覺分外舒暢。他卻急忙擋在她身前,將她沒扣的外套釦子繫上。
檳榔很開心地享受他的照顧,拉着他的手,快樂地問:
“接下來我們去哪兒?”
“你說得算,今天是你生日,只要你開心就好。”
她想了想,提議:“我們去跳舞吧?”
“好。”他帶她上車去。
兩人來到夜總會,在燈紅酒綠、音樂勁爆的環境裏找個位子,坐下喝雞尾酒。一羣喫了搖/頭丸或沒喫也像喫了似的男女興奮地在舞池內熱舞,縱情歡愉。
“喜歡這種地方嗎?”檳榔用腳跟着音樂打拍子,興奮地問。
“還好。”冠玉啜着酒,“你好像很喜歡泡夜店。”
“有時候是。做心理測驗時,上面說我是屬於那種外表安靜、內心瘋狂的人。其實我高興的時候很喜歡這種很刺激很野性的夜生活,感覺這種夜晚才更性感。”
“性感?”他好笑地重複這個詞。
“嗯。你不覺得這裏很性感嗎,無論外面多天寒地凍,這兒都會讓人熱血沸騰。”她抬頭望着他,拉着他虛勾住她肩膀的手,昂起下巴,嫵媚地問,“而且你不覺得我也很性感嗎?”
冠玉看着她,撲哧笑了。檳榔喝光雞尾酒,牽起他的手道:
“我們去跳舞吧!”說着拎起他進入舞池。
那些舞曲時而勁爆時而柔婉,兩人整整跳了一夜,冠玉從沒跳過這麼久的舞。檳榔的舞跳得很好,不敢相信她怎麼總說她不會跳,經常在人多時不肯秀出自己的舞技。今夜的她就好像是一朵翩翩的白蝴蝶,在他身邊飛來轉去,或嫵媚放縱,或安靜婉約。她不斷地在她的外表性格與內心性格中變換,然而無論是哪一種的她,都會令他深深地着迷。他的目光整晚都離不開她,她微微挑逗的行與柔情似水的眼神將她只在夜晚中擁有的妖嬈展露在他面前,使他心神馳蕩。
盡興而歸時已過凌晨,檳榔執意要開車,說今天要送他回家。冠玉拗不過,只好任她將他載到公寓門口。
因爲這時人很少,所以她可以稍稍加速開快一點。汽車“嘎”地停在大廈前,她開心地對他笑道:
“到了!”
“要上去坐坐嗎?”他望着她問。
她的目光斂起來,脣角含着曖昧的笑,微揚起下巴看着他問:
“你想引誘我嗎?”
冠玉心裏一動,握住她的手,身體前傾,蠱惑地低聲笑問:
“你接受引誘嗎?”
檳榔看着他,身子也向他靠近,在他對面吐氣如蘭地笑答:
“我要考慮一下,所以改天吧!”
冠玉卻一把將她拉近,狠狠地吻住她。今晚她已經給了他太多的誘惑,既然不能完全釋放,只好懲罰在她的脣上。他深深地吻住她,他的嘴脣滾燙,一時間吻得她意亂情迷。終於,他怕再也不能控制住自己,忙推開她,心跳如擂鼓。她望着他抿嘴微笑,他說:
“我先走了。你別開快車,小心一點,到家發短信給我。”
“放心吧,我不會開到太平洋裏去的。”她信誓旦旦地答應。
冠玉就下車了,檳榔朝他招招手,開車走了。
在兩人心裏,愛情就像是活潑氣體,在他們的全身不停地跳躍,滲透進每個細胞,溶解於每一滴血液之中,令整個人都像是重獲新生一樣地開心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