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兩人去看音樂劇,然後又在外面閒逛了一陣纔回家。檳榔的腳被新鞋磨出一個血泡,剛進房間便蹬掉鞋,一屁股坐在牀上,哀嘆自己的腳:
“又出泡了!討厭!”
“我看看。”康進摸摸她腳上的泡,“沒事,去泡個澡,然後擦點藥就好了。”
“嗯。”她從牀上跳起來,一瘸一拐地去浴室泡澡。
臥室裏只剩下康進,他有些心神不寧。在牀上坐了一會兒,他突然站起來,走到酒櫃前,拿出玻璃杯倒杯紅酒,然後偷偷地往浴室的門上看一眼。雖不安,但是看到門裏沒有動靜,他立刻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隻小藥盒打開,從裏面拿出一片白色的速溶安眠藥片,迅速投入在酒杯裏,然後一邊張望一邊把藥盒揣起來,接着開始搖晃酒杯。沒人看見,他漸漸地隨着搖晃酒杯的動作也放下心來。
許久,檳榔一身溼氣地從浴室出來,還一瘸一拐的。
康進仍在搖晃酒杯,她坐到牀上,皺眉用毛巾擦乾傷口。他走過去,把那杯酒遞給她,笑道:
“喝杯酒吧,我幫你擦藥。”
檳榔接過來,康進轉身去拿藥箱,坐在一旁幫她擦藥。她把酒喝下去,然後說:
“這酒的味道有點怪。”
“是嗎?我沒覺得!”他趕緊道,醫生明明說那是無色無味的。他一緊張,手的力道重了些,她又哇哇大叫。
藥擦好後,康進收拾藥箱放回原處。
檳榔坐在牀上,許久,卻突然覺得困倦起來,上下眼皮直打架,腦袋不聽使喚似的昏昏沉沉,她打個哈欠說:“我好睏!”
“那你就睡吧。”他回過身道。
“不行,我還有很多事沒做完。”檳榔站起來,“我幫你放好洗澡水了,你去洗吧。”她又打個哈欠,到起居室去了。
康進看她一眼,轉身進入浴室。等他從浴室出來,檳榔已經趴在桌上睡着了,睡得很沉,一點知覺也沒有,顯然是藥力起了作用。他推她許久她都沒醒,於是他便將她抱起來放到牀上,給她蓋上被子。不久,他也跟着上牀,又推她,她還是沒醒。於是他旋即關掉燈,翻身壓在她身上……
之所以這麼做他真的是迫不得已,雖然他心知肚明這一招很卑鄙很愚蠢,但他只能想到用這招。他想讓檳榔幫他生個孩子,原因是他想要個孩子。而且一旦她有了孩子,她的心就會安定下來,她會產生責任感,她會全心全意地對待孩子和孩子的父親,不會再像現在這樣三心二意,根本不重視感情生活只在乎賺錢,除了錢就是錢,要不就是以朋友爲藉口和一堆男人搞曖昧關係。如果她生了孩子,這結果對他們都有好處,特別是對他,一箭雙鵰。
可無論他怎樣遊說她,她始終不肯答應,這麼久的威逼利誘加上不停地勸說就是對她不管用。她打定主意不要孩子,更不會讓他鑽空子。他從前一直以爲只有男人纔會如此謹慎地避孕,沒想到蘇檳榔這個女人是個另類,她堅決不要孩子,所以避孕措施極嚴密,凡是能用的方法她都用了,因此使她偷偷受孕的幾率幾乎爲零。可他的年紀已經不能再等了,現在要孩子都未必有多大機會,更別說以後了。而他們一次次越來越頻繁的爭吵,也更加鞏固他想要孩子的決心。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想用孩子來拴住尚且年輕、聰明、美麗又招風的她。於是他一定要讓她懷上自己的孩子,無論用何種方法。
他曾經想過各種方法,說服不行,他就扔掉她的藥,結果引起了巨大的風暴。他本想讓她放棄避孕藥重新由他採取措施,那樣他就可以做手腳,但他已經失去了這個機會。這方法在他們一直用套時還能實行,可現在一旦他提出重新用安全套避孕,以她的敏感性格恐怕很容易就會發現,那時他們就該玩完了。
他也想過換掉她的避孕藥,可天知道那丫頭把避孕藥藏哪兒了,也許她藏在保險櫃裏,反正他是翻箱倒櫃也沒找着。
灌醉她更不可能,曾經的酒國名花灌醉他還差不多。他也想過給她下催情藥,讓她不要有心思總想喫避孕藥,可同樣行不通。她是個相當聰明的女孩,不是一般的小姑娘,她涉世經驗相當深,對那些花招知之甚多,只要她還有意識,要不了多久就一定會察覺他的伎倆。於是他纔想到給她下安眠藥。
他知道這麼做是不對的,但他實在沒別的辦法。他不想在自己一天天老去,而她卻變得日益美豔成熟,在散發熟女風情的過程中被某個年輕男人騙走。他想留住她,孩子是最好的籌碼,因爲他瞭解她,她會是個負責的母親,而他恰巧也需要一位繼承人。
他明白自己這麼做的後果,一旦她知道他這麼做,她的火爆脾氣說不定會殺了他。可他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只能鋌而走險。他現在唯一奢望的是,她能儘快懷孕。只要她懷孕,他就有辦法讓她生下來,到時候一切問題都將迎刃而解,那時他會給她最多最好的補償。
檳榔一覺睡到自然醒,醒來時卻不記得是怎麼回到牀上的。她什麼反應也沒有,只覺得睡眠質量出奇的好。康進不在,她跳下牀去沖澡,然後換好衣服走出來。康進從外面進來,見她醒了,笑問:
“你醒啦!睡得好嗎?”上前親吻她的額頭。
“嗯。”檳榔嫣然一笑,有點納悶,“我昨天不記得我睡着了,我是怎麼上牀的?”
“你趴在桌上睡着了,我就抱你上牀去睡了。
“是嗎?”她並未察覺異樣。
“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他關切地問。
“不舒服?哪裏不舒服?”她不解地問。
“沒有,我是看你昨天睡着了,以爲你不舒服。”他急忙解釋。
“沒有!”她笑道,“對了,你今晚回來嗎?”
“不一定。晚上我打電話給你。”
“我明晚要去北京,後天下午回來,晚上會到。”
“你去北京幹什麼?”
“那邊裝修已經快完了,我去驗收,還要看看培訓進度。我是總策劃,當然要去。況且孟轍現在不務正業,事事都要我來做。”
“好,那你去吧,不過要打電話給我。”
“知道了。”檳榔笑說,“走吧,喫飯去。”
早餐後,康進出門,檳榔忽然接到雪庭的電話,約她下午去打網球。她答應,先去上班,不想剛進辦公室,今天還真稀奇,孟轍居然跑來上班了。
“喲!你最近可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我都找不着你。今天怎麼會抽空想起來上班了?”
“我要結婚了!”他喜上眉梢,一字一頓地說。
“我當然知道你要結婚了,我又不健忘。”
“婚期已經定下來了,五月六號。”
“是嗎?這麼快就定下來了?恭喜你,馬上要結婚了。”
“光恭喜我怎麼行?雪庭會和你說,你要給她做伴娘。”
“沒問題。不過你是不是又有藉口不上班了?”
“你放心,我會上班的,但我也要籌備婚禮。”
“所以還是要把很多你該做的事都讓我做?我是被你剝削的佃農嗎?太過分了!”
孟轍站起身,摟住她的肩,嬉皮笑臉地道:
“麻雀,公司也有你的一份,所以我相信你會爲賺更多的錢而努力的。這裏有你的全部心血,所以你絕對不會讓公司倒掉。”
檳榔哼一聲,推開他,蹙眉笑說:
“真是!不就結個婚嘛,這麼高興,真受不了!”
正在這時,曉幽送進來一封信:
“蘇小姐,這是從紅店送來的,說是寄給你的。”
檳榔接過來打開,孟轍好奇地問:
“什麼?”
“白朗的結婚請柬,他一月十八號要結婚。”
“我也收到請柬了,不過是從網上發來的,可他給你卻用寄的,差別待遇還真大。”
檳榔只是笑,她很欣慰,白朗終於要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