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水伊過來拍檳榔一下,檳榔起身跟她走了。賞冬立刻轉頭望向康爵,他的目光正隨着檳榔的身影離去,見她望着他,他趕忙別過頭,卻迎上了冠玉奇怪的眼神。
一時間氣氛變得怪怪的,小葵偷偷溜走了,剩下的四個男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再加上一個無聊的唐愷恩,比剛剛還要無聊。幸好有慕靖文來加入,幾個人商量着要玩紙牌。不久鄭紫桐把賞冬叫走,康爵這才鬆了口氣。
水伊將檳榔拉到隔壁小廳,與客廳隔一道玻璃門。兩人坐在沙發上,侍應把點心和冰酒拿過來,她倒出兩杯酒笑道:
“來,試試我的冰酒。”
檳榔接過來,兩人喝一口,冰涼入候。水伊放下杯,問:
“你的頭髮在哪兒做的?”
“‘沁蘭’,颻颻介紹的。”
“亞卓給你做的?”
“你怎麼知道?”
“我總去當然知道,亞卓的手藝很好。你沒給康颻打電話嗎,她不來?”
“她最近不舒服,而且很忙。”
“我覺得她有點怪怪的。上次我去喫飯時碰見她,她一個人在那兒,點了一桌子菜一個人喫,我懷疑她是不是得了暴食症。”
“那我倒沒覺得,不過她最近是挺能喫的。”
“而且她也不參加舞會了,以前每場舞會都能看見她。”
“可能是比較忙吧。哎?你把唐愷恩也請來的?”
“誰請她?我瘋啦!是她自己來的,可能是知道孟轍今天會來。你看她那個樣子,沒臉沒皮地往人家身上湊,越不理她,她越想把人家弄到手,真賤!”
“孟轍今天可慘了。”
“我現在終於發現了唐愷恩的一大特點,就是不要臉。奇怪我以前怎麼會沒發現!”水伊啜口酒,說,“我看梁雪庭的事多半是被她搞出來的。她和梁雪庭本來不和,現在梁雪庭又跟孟轍傳緋聞了。你和梁雪庭從前真認識?”
“那條新聞可和我沒關係,絕不是我爆料!不關我的事!”
“我知道,我只是奇怪這麼多年你居然一點口風都沒露,你的嘴可真嚴!夠義氣!”
“我本來以爲時間久了,這種新聞就會慢慢被蓋過去,沒想到怎麼越鬧越兇呢?”
“肯定是有人在後面推波助瀾,這次的這位一定是想把梁雪庭徹底拉下去。不然過這麼久,即使再勁爆也該被別的新聞蓋過去了。”水伊用一副業內人士的口吻說,“如果梁雪庭這次處理不好,恐怕就要隱退了。按理說梁雪庭在圈裏得罪的人很少,唯一得罪過的恐怕就是唐愷恩了。她當初很看不起我們,因爲我們出身好,她覺得我們是靠家世纔有今天的。尤其是唐愷恩。當然了,唐愷恩也沒什麼能耐,唱歌又不好聽,舞跳得也不怎麼樣,做主持還學臺灣腔在那兒拿無聊當有趣。唐愷恩也很煩梁雪庭,因爲她人緣好,很多人圍着她。唐愷恩就討厭萬人迷,因爲她覺得自己就是萬人迷,而其他人那麼出風頭就是對她的一種挑釁。這也是她討厭你的原因,因爲孟轍、雷霆全圍着你,可她要的是所有人都圍着她。”
“那也很正常,的確有很多人喜歡她。”
“那是因爲她太會演戲。被她的假面具迷倒的人是不少,可看清楚她的人就不喜歡她了。像孟轍、我二哥。我二哥一點也不喜歡她,一直讓我離她遠點,可我不肯聽。反正我除了唐愷恩也沒別的朋友,我和她在一起很多年了。”
“我看你的朋友挺多的,今天來的人真不少。”
“那都是酒肉朋友,在一起喫喝玩樂行。我本以爲和唐愷恩會不一樣,所以你知道,我雖然外表讓人感覺是唯我獨尊的,像得了‘公主病’一樣,但其實這麼多年我一直在忍耐她,她已經在背後捅我好幾刀了。從上學起她就搶我男朋友,上次只是最後那麼一下讓我忍無可忍。她是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所以即使對手是我,她也會毫不客氣地和我爭。她不允許別人比她強,無論是哪一方面。只要讓她感覺會對她產生影響,無論對方是不是故意,她都會認爲那是對她的一種挑釁。我敢肯定這麼多年她一直準備看我笑話,她知道我都打算和鄭天凝結婚了,所以從中插一腳。不過我已經決定把鄭天凝那個混蛋讓給她了。當然也可能她也不想要那個混蛋,她喜歡的是孟轍。”
檳榔只是笑,不予置評。水伊靠在沙發上道:
“所以我很奇怪你,你這種人我從來沒見過。你對誰都很好,但又不是爛好人。你的某部分有康颻的性格,但你比康颻脾氣好。我討厭康颻,但我發現我挺喜歡你。”
“真的假的?”檳榔哈哈笑。
“真的!”水伊也哈哈笑,“我越瞭解你就越喜歡你,你很講義氣,而且又不像康颻那麼煩人!來吧,再來一杯!”說着又給她倒,兩人舉杯喝酒。
此時一名盛裝前來的美女走進來,笑道:“水伊!”
“珠珠!”水伊立刻起身笑說,和那名女子抱了抱,“這是我的高中同學珠珠,這是我朋友蘇檳榔。”
檳榔和珠珠握握手,水伊顯然與珠珠有話要說,讓檳榔先坐着,自己跟珠珠出去了。
檳榔獨自坐在安靜的室內,啜飲冰酒,望着窗外的青青庭院與似火的驕陽。不久門被推開,她回頭,雷霆走進來,坐在她身邊。
“你看起來心情不太好。”她笑看他一臉陰鬱,他恐怕還在爲他和颻颻的事備受煎熬,“有心事?”
“沒有。”雷霆嘆息道,瞧她一眼,笑說,“你又換髮型了,看起來也太純情了。”
“我都二十八了,再純能純到哪兒去?!”
雷霆笑笑,沉默了一下,問:“你最近有見過颻颻嗎?”
“有啊,水伊還讓我叫她一起來。”她就知道他終究會問這個。
“那她不來嗎?”他趕緊問。
“嗯,她不舒服。”
“她哪裏不舒服?”
“她哪裏不舒服你會不知道?”檳榔看着他反問,這帶有含義的話令雷霆微怔,望着她。
“你什麼意思啊?”他有些尷尬地笑問,覺得她好像知道什麼。
“我的意思是,你和她都認識那麼多年了,她哪裏不舒服你應該很清楚。”她望着他努力掩飾心虛的表情,“雷霆,有時候感情是很奇怪的,你認爲是這樣,其實事實上未必就是你認爲的那樣。所以一旦人發現事情並沒有按你認爲的那樣去發展,心裏就會很複雜。可人不能光想着自己不是嗎,女人有時也很脆弱。再說也不要總納悶爲什麼會發生,只有客觀地去審視自己的心纔會找到答案,找到答案會比總問爲什麼要省時得多。勇於面對現實和懂得負責纔是男人該做的。是哥們兒我纔對你說,還是積極去處理吧,如果逃避你就完蛋了,也許後半生都會不得安寧。”她怕自己再留下會說得更多把祕密說漏,趕緊起身拍拍他的肩。不想剛拉開門,孟轍正要進來。
“喂,打麻將!雷霆,打麻將!”他提議。
“你今天怎麼要打麻將?”她莫名其妙,“你不是在打牌嗎?”往牌堆裏看,原來唐愷恩、慕靖文、冠玉、唐澈玩牌玩得正熱鬧。聶賞冬坐在康爵身旁,已喧賓奪主地替康爵玩了,康爵則在一邊看。
“我可不想和那個神經病待著,只要能離她遠點,讓我幹什麼都行。”孟轍低聲對她說,“你坐在我旁邊,那樣她就不敢來了。”
“我又不是母老虎,你以爲她怕我啊?!”
孟轍卻不理她的啼笑皆非,早走過去對雷霆說:
“三缺一,來吧。”
“我們就三個人,還缺一個。”
“還有冠玉。喂!冠玉!找到人了!”他吆喝着,冠玉就過來,四人三缺一。
客廳另一頭已支上麻將桌,檳榔剛要走過去,那個叫方誌葵的突然迎上來笑道:
“嗨,美女!”
檳榔嚇一跳,下意識地退後一步。可那傢伙卻不介意:
“我覺得你如果去拍廣告的話,一定會大紅大紫!你真的很美,比那些所謂的明星漂亮多了!”
“謝謝啊。”
“介意透露一下你的名字和年齡嗎?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對做模特有興趣,可以來找我。”這個瞎了眼的小攝影師遞她一張名片。檳榔承認自己漂亮,但美豔無雙就太誇張了。看他把自己瞧成傾國傾城的模樣,她終於明白爲什麼所謂的美女其實一個比一個難看,因爲現在的專業人士都沒什麼審美眼光。
檳榔沒接,因爲已有人代勞。冠玉接過來,對自己的表弟說:
“她已經二十八了,你別總來煩她,她不會接受你的建議的。”
“什麼?她二十八了?她看起來只有二十歲!”方誌葵驚呼,檳榔訕笑着走開。方誌葵剛要跟,冠玉把他扔一邊去了。
“不好意思,我表弟因爲職業的關係所以有點敏感,你別介意,他總是這樣。”冠玉趕上她,歉意地笑道。
“沒關係。我覺得他不像你們家的人。不過他也太誇張了,他那個表情像我是個多邪乎的大美女似的!”她好笑地自嘲。
“你的確很美,這點他說對的。”冠玉對她笑說,檳榔的心“咯噔”一下,情不自禁地望向他,不知所措只能笑,內心上下起伏。
“新發型很漂亮,很適合你。”他接着笑道,也停下腳步。
“謝謝。”檳榔突然覺得臉上發燙,看他的眼神連她自己都覺得彆扭,她忙別過頭。
“哎,你們兩個在幹嗎?”那邊孟轍在吆喝,二人趕緊過去。
這幕卻被坐在沙發上的康爵看得一清二楚,尤其是檳榔的表情。他的心也在上下起伏,一股怒火迅速在胸腔內燃燒。而坐在他身邊玩得正開心的賞冬在望他一眼後,笑容頓時僵住,慢慢地消失在脣邊。
麻將桌前,冠玉和孟轍分別是檳榔的上下家,雷霆則在她對面。擲骰子打牌,玩了幾圈。雷霆今天有點心不在焉,一次沒贏。倒是檳榔手氣不錯,贏了好幾把。她高興壞了,覺得自己發了橫財。一發橫財她就高興,樂得差點蹦起來。
一開始小葵搬了只凳子坐在她旁邊,先對她說廢話,問她到底是不是二十八之類的。冠玉說了他兩次,檳榔又一直在打牌,最後他也就觀牌不語了。半道,水伊從上面下來,見他們在打麻將,也來了興致,把小葵趕走,自己坐在他的位子上。小葵則去找其他美女了。唐愷恩比水伊來得還早,檳榔這個門神似乎沒什麼用,打第二圈時她就扔下紙牌坐到孟轍身邊來。她倒顯得親近,孟轍卻煩死她了。幸好她還懂得點分寸,沒怎麼說話,不然他就被她逼瘋了。
眼看到達黃昏時分,檳榔又贏一把,高興地又是歡呼,讓其他人趕緊掏錢。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你今天手氣怎麼這麼好?”別人沒說什麼,唐愷恩倒不悅地嘟囔,“冠玉哥,你是不是故意給她喂牌?”
“又不是你打牌,是不是故意喂牌和你有什麼關係?”水伊不客氣地問,愷恩瞪她。
這時康爵突然走過來,問:“誰贏了?”
孟轍立刻站起來對他說:“你來打一圈,我休息一下。”說完趕緊走,離唐愷恩遠點。
康爵也不推脫地在檳榔的下首坐定,然後看着愷恩:
“去看你哥玩牌吧。”
愷恩望着這個冷麪煞星,起身閃了。於是康爵就在檳榔身邊,兩人中間只隔一把椅子。他存在感十足的氣息飄到她身旁,將她縈繞,令她渾身不舒服。麻將換人接着打,牌碰桌面的聲音“啪啪”直響。打到第二圈,聶賞冬過來了,從後面慵懶地摟住康爵,笑問:
“怎麼樣了?和幾次了?”
“一次沒有。”康爵笑答。檳榔聽在耳朵裏,手抖了一下,將一張不該打的牌打出去了。
“和了!”康爵笑說,將牌一推。
檳榔心裏鬱悶至極,感到窩火。聶賞冬卻偏偏坐在她與康爵中間的椅子上,她身上的香水甜膩膩的,很難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