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這些。說說你的事吧。”檳榔說。
“我什麼事?”雪庭問。
“孟轍說他喜歡你,想和你結婚,讓我問你喜不喜歡他。”
“他就這麼說的?”雪庭啼笑皆非。
“我想是因爲他不知道你的想法,所以想讓我安慰他一下。不過我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你們的關係曖昧不清,說明你的原則已經開始模糊。孟轍出國那幾天,他沒說去哪兒,他是去沖繩找你吧?”
“他是去看他姑媽。”
“想愛就愛,不想愛就不愛,拖泥帶水可不是你的風格。雖然孟轍的父母一個頑固一個厲害,但人還不錯。而且孟轍說爲了你,他是不會向家庭妥協的。”
“你也這麼想?”
“從這個人來看,孟轍長得不錯、心地不壞、高等學府畢業,現在這個年紀也正是玩夠了想結婚生子安定下來的年齡,總體來說還不錯。不過從多金的程度看,也許他爸會因爲他娶你而修改遺囑。不過他還是很有潛力的,也許將來他會是比他爸爸還有錢的富翁,畢竟他現在才三十四,離六十四還有三十年。不過關鍵是你喜不喜歡他。”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歡他。”
“當你說你不知道時,就說明是在越來越喜歡的過程裏了。”
“就算是吧,可我不相信他真會和我結婚。就算他真想,那麼適當的時候我也必須要做出妥協,比如放棄工作。再說我也不能要一個男人爲了我背叛自己的家庭,那是不對的。”
“你現在想的有點本末倒置,你應該先想的是要不要和他生活在一起。至於能不能生活在一起,是在你做了決定之後才該去想的。”
“如果我不想過程有多艱難,那我就是明知道火坑還往裏跳。”
“那你就該和孟轍把這些話題正面地好好談談,不要再迴避,讓他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不然他會覺得你莫名其妙。”
“行了,檳榔,別說了。”雪庭打斷她。
“好,我不說了,反正我說過了。”檳榔揚眉。
雪庭沒說話,將剩下的半截香蕉餵給圍她轉的路虎。不想雷霆、孟轍、冠玉組團來看檳榔,也帶了很多喫的。孟轍一見到雪庭眼睛就開始冒光,閃爍得跟裏面長顆鑽石似的,又是驚訝又是高興。
“你怎麼樣?”雷霆問,“有沒有腦震盪?認不認識我是誰?”
“我只是撞了一下,又沒變成白癡。”檳榔扭過頭去,說。
“你開車技術也夠好的,車都報廢了人沒事,看來我教導有方,和我有一拼啊!”他上前仔細研究她的頭,“不過這包可真夠大!”檳榔回手給他一拳,雷霆躲過去,笑道,“還能動,看來沒事!”
“你別鬧了。”冠玉把他推一邊去,問檳榔,“好點沒有?”
“我本來也沒事。”她笑答。
這時,孟轍在後面小聲問雪庭:“你是什麼時候來的?”
“有一會兒了。”雪庭亦小聲回答。
雷霆看見了,就笑道:“喂,孟轍,兩個人都聚齊了,還是先告訴我們一下,緋聞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等我們商量好了再告訴你。”
“這麼說是真的了?梁小姐,孟轍很花心的,你可要把他看住,一秒鐘不看住,他就會往外發展。”雷霆嘻嘻哈哈。
孟轍回手給他一拳,笑罵道:“滾!”
雷霆笑道:“你再不對我客氣點,我就把你的料全爆出來!梁小姐,我和孟轍從小一起長大,你想知道什麼事我都能告訴你,我連他尿過幾次牀都知道!”惹得鬨堂大笑。
孟轍又給他一下子,笑說:“你等着!等我閒下來,我就把你從小到大幹過的離譜事全說出來,讓你一輩子都抬不起頭!”
其他人都在笑,正在這時,雪庭的手機響了,她接聽,說:
“不行,我現在沒時間,明天吧。我擠不出時間來。我知道他是誰,我知道他特地來的,可今天不行。那就讓他找別人吧,隨便!”
檳榔聞言趕緊拉她,道:“你忙,就先走吧。”
“沒事,我陪你。”
“不用,我本來也沒什麼事。”
雪庭只好繼續講電話:“好了,我知道了,我這就過去。”說着掛斷電話,對檳榔說:“我去見導演,明天再來。你把那個給我。”
“我去拿給你。”檳榔說,掀被下地。
“你能行嗎?”雪庭擔心地問,“放哪兒了?我去拿吧。”
“我又沒生命垂危。”檳榔穿上鞋,裹着那條長長的黑色繡花睡袍,像個飄飄然的巫女似的出去。不一會兒回來,交給她一隻袋子。
“那我走了,明天再來。”雪庭接過來對她說。
“那我們也走了。”孟轍道,“好喫的都給你帶來了,你一邊喫一邊養着。你這個包不消,你都沒法出門。”
“是啊,我們該走了。”雷霆也說,“你好好養着,不過這包可真夠大的!”他用手摸摸她頭上的大包,“像壽星老似的!”
檳榔飛起腳丫踢在他腿上,冠玉對檳榔笑道:
“那我們走了,你回去躺着吧。”
“我沒事,我送你們吧。”
“不用,你快回去躺着吧。”孟轍把她推回去。
“是啊,你躺着吧。”雪庭附和,把檳榔推進去,衆人走了。
雪庭離開房間便戴上太陽鏡一路快走在前面,孟轍趕緊跟上去,兩人竊竊私語。雷霆在後面指着孟轍對冠玉評論:
“看他賤的!”
“他這次好像是來真的。”
“我當然知道他是來真的,他告訴我到現在碰都沒碰過樑雪庭。只有小孩子才做那種事,不是不想,是怕女孩生氣所以不敢。那就證明他把對方當女神看待。”
冠玉笑了笑:“那不是很好嗎,我本來就反對婚前胡來。”
“可他以前不這樣,現在和你一樣,所以我才擔心。先不說梁雪庭好不好,單叔叔阿姨那關他就過不了。孟家會因此天翻地覆。”
“他們家天翻地覆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孟轍的脾氣。孟轍是那種平時可以得過且過的人,但一旦真有想要的,抓住了就死也不會放手。”
“所以孟家雞犬不寧指日可待。”
“不過我看梁雪庭未必有那個的意思。追她的人多了,比孟轍有錢的也很多。”
“孟轍也不差,至少比其他追求者年輕。”
“這倒是。可孟叔叔那個脾氣很難妥協,如果來真的,孟轍到最後恐怕會爲了女人跟家裏決裂。”
“很有可能。你會做這種事嗎?”雷霆問。
“如果真喜歡我會啊。”冠玉笑答。
“這真是個危險的信號。”雷霆看着他說。
出了大門,梁雪庭直接上車走了。雷霆摟住孟轍的肩道:
“哥們兒,你是不是真那麼喜歡梁雪庭啊?”
“她挺可愛的,而且很漂亮。”孟轍望着雪庭離開的方向,陶醉地微笑。
雷霆便和冠玉對視一眼,搖搖頭:
“還是走吧,等下康進回來就不好了。”
三人上車離開,雷霆和冠玉都對孟轍感到很無語。
康爵也知道檳榔的車禍,因爲那晚冠玉接電話時,他們四個正在喝酒,雖然不是很清楚,但四人幾乎是同一時間知道這件事的。後來他打電話問冠玉,才瞭解其中原由。
知道後他一直處於提心吊膽中,他沒有親眼看見,也不知道檳榔究竟怎麼樣了。他想去看她,可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她沒理由會答應再見他,他們現在什麼也不是了,她甚至都不願意多看他一眼。每當她的目光被迫落在他身上,她總是表現得很厭煩,好像想竭力忘掉他們之間似的。她總是在躲避他,這讓他渾身不自在。
終於,在猶豫了一天後,他拿起電話還是打給了她。
此時檳榔正趴在牀上摸着頭上的大包齜牙咧嘴,手機響了,雖然她已經將康爵的號碼刪除,但來電顯示的號碼仍是她熟悉的。她的心裏真的湧起了一股煩躁,她按下拒接。
這也在康爵的意料之中,可她的拒絕卻讓他更想打給她。他把祕書叫來,借來手機再打給她。檳榔不認識這個號碼,就接了:
“喂,你好。”
“你沒事吧?”康爵問。
她沉默了半晌,“嗯”了一聲,問:“有事嗎?”
“我聽說你出車禍了。撞哪兒了?嚴重嗎?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哪裏特別不舒服?”
“我很好。如果你就是要問這個,現在知道了。我掛電話了。”
“檳榔,別這麼對我!”他在電話裏的聲音很急迫。
“這話應該是我說的。康爵,別這麼對我,別再用你的聲音、用你的影子來折磨我了,已經夠了!”檳榔說完,掛斷電話,刪掉通訊記錄。
她摸摸趴在她身上的漢堡,頭上的傷突然開始隱隱作痛。
康爵被掛斷電話,這對他也是折磨,他的太陽穴也開始抽痛。
黃昏時凌太太帶水伊來看檳榔,因爲水伊有工作,只有這時候有時間。水伊看看她頭上的包,說消了點了,問她怎麼樣。她說沒事,水伊又說給她買了點心和好喫的零食。凌太太也問問她的頭,然後送她一條明晃晃的鑽石項鍊,說本來要賠她一輛車,可康進說不用,只好送條項鍊表謝意。不管怎麼說,她也救了水伊一命。
檳榔趕緊拒絕,說這事根本就是意外,而且來人也不是沖水伊來的。凌太太卻堅持讓她收下,說那些人不管初衷是不是對水伊,一旦看到水伊,性質也許也變了。所以還是該謝謝她。
一旁的水伊也跟着讓她收下,檳榔只好收下來。母女倆又待了一會兒,就要走。檳榔說送她們,她們都不用,讓她繼續躺着。
她們剛走,康颻也帶着大包小裹趕來,說給她做了菠蘿派。可康颻今天很反常,沒碰漢堡和路虎。她說她最近對狗開始過敏了,並讓檳榔把狗帶出去。
雖然這理由聽起來不倫不類,但檳榔還是讓項姐把狗帶出去。康颻這才坐在牀邊問她怎麼樣,到底怎麼回事。她說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不過自己真沒事,然後就講今天誰來過了。康颻邊聽邊把別人送她的零食“咔咔”地使勁喫,等她說到雷霆時,康颻就頓了下。就在這功夫,康進回來了,他剛從飯局上回來,特地給檳榔買了她最討厭喝的極品大補湯。
康颻自告奮勇她來喂檳榔,喂着喂着就喂自己嘴裏去了。檳榔反正也不喜歡喝,最後大半碗湯都被康颻喝進了肚。
康颻走後,康進坐在牀上給檳榔頭上的大包擦藥。她說凌太太今天來過,送她一條項鍊,她不要,她非得給。他說那就收下吧,接着問她的頭還疼不疼。她說她頭不疼,可那個包疼。他說不要緊,過幾天就消了,於是就讓她睡覺。她說她躺了一天,不困,睡不着,想幹點別的。他不準。她說,那你給我講個故事總行吧。他說,你的頭剛撞過,不能總用腦,不然也許會出現神經痛。也不知這是哪門子的邏輯,結果檳榔最後只能被迫睡覺了。
因爲檳榔總是在睡覺,所以頭上的包漸漸消了。這幾天雪庭和康颻來看過她幾次,雪庭派小妮去幫她辦房子的事,看房後雙方商談價格,然後成交。檳榔直接將款打到原房主的賬戶裏。
水伊也來過兩次,每次呆不久就走了,因爲正忙着拍新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