檳榔鬆了口氣,因爲蘇偉既然接受建議,就不會再像幽靈一樣纏着她了。晚間,她坐在電腦前查看地產信息,準備選合適的房子,然後再回去看看決定買哪個。正看着,水伊突然給她打來電話:
“喂,明天SPA館開張,我們一起去吧。”
“你有時間了?”
“嗯。明天是星期天,我休假,晚上請你喫晚飯,上次的冰淇淋和酒都是你請的。明天我們去喫四川菜,我知道一家新開的川菜館,我去過一次,菜很正宗。”
“是嗎?”
“我明天上午要去公司,十點鐘你來公司後門接我吧。”
“行。”
掛斷電話,檳榔覺得水伊有點莫名其妙,最近和她出奇的近,讓她很匪夷所思。康進從浴室裏出來時,問:
“是誰啊?”
“淩水伊。”
“找你幹什麼?”
“她說明天祁馨的SPA館開張,要和我一起去,讓我去接她。”
“她怎麼了?她不是和你勢不兩立嗎?”
“我也不知道,估計是失戀了,所以腦子不正常了。她還說明晚要請我喫飯。”
“喫什麼?”
“四川菜。明晚你喫什麼?”
“不知道,也許去喫魚翅。”
“那是違反環保精神的,那要殺掉多少隻鯊魚?!”
“說得也是。你在幹什麼?又要買房子?”
“只是看看。”
“還不睡覺嗎?”
“嗯,你先睡吧。”
“那好,我先睡了。”康進回答,疲倦地躺到牀上去。
檳榔回頭看着他,覺得他也有點莫名其妙。最近他做什麼都沒心情,總是累,晚上回來說會兒話就睡了。她認爲他的工作似乎出了點問題,不然不會這麼日益疲勞起來,可他卻不肯告訴她原因。
次日,她還是去接了水伊,兩人一起到雷霆媽新開的SPA館去,那裏生意特火。檳榔送祁馨一隻花籃,祝她生意興隆。祁馨很高興,看見水伊時還告訴她,凌太太上午時也來了。
檳榔和水伊做了數個小時的SPA,把全身弄得香噴噴的。之後兩人去逛逛街,買買東西。到了傍晚,說好淩水伊請客,兩人去離市區很遠的一處新開的川菜館喫完飯。至始至終,淩水伊都沒說爲何會約檳榔,她也沒問,但似乎從前的事都心照不宣地過去了,至此雙方準備和解。畢竟都這麼多年了,沒必要再較勁。
七月中,盛夏夜,路燈已經點亮。
檳榔開着自己的敞篷車載着水伊在路上行駛,這條路是去川菜館的必經之路,但路徑很偏,路上只有飛馳而過的車,並沒有人。她覺得這裏陰森森的,可水伊卻不以爲意,搖晃着腦袋將音響開到最大,震得她的耳朵嗡嗡直響。
就在這時,一輛白色轎車突然從後面超車,在檳榔的正前方位置“嘎”地橫住。她心裏“咯噔”一下,腳踩剎車,在離那輛車三步遠的地方剎住。道路很窄,前面的路幾乎都被堵上了。本來,這種路是連接着一處接一處建築羣的那種衚衕式小路,雖然不像北京衚衕那麼深和複雜,但也很窄。
水伊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嚇一跳,這時檳榔忽然回頭,後面同樣是一輛白色轎車,兩輛車將她們堵在中央。
水伊突然感覺情況不對,檳榔已經張開車篷,把兩邊的車門全部上鎖,音響被關掉。兩人的心都跳得很快,她們都清楚地預感到自己遇到了危險。雖然不知道這是衝誰而來,但心裏都在打鼓,這究竟是劫財、劫色還是惡意報復。前者尚可,中間誰也沒法接受,而如果是後者,看來兇多吉少。
檳榔的心撲撲亂跳,但還在努力鎮定。她知道是她抓着方向盤,如果她一慌,兩人全完了。
兩輛車門被打開,從上面一共下來八個男的,手裏都抓着鐵棍。二人這下更確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檳榔突然腳踩油門往後猛倒車。
“後面有車!”水伊大叫,只聽噼裏啪啦,後面的玻璃被敲碎,把兩人都嚇壞了。但後面的人也躲開了,因爲檳榔的倒車速度很快。接着只聽“咣”地一聲,跑車重重地頂在後面的車上。緊接着她用力一踩油門,車子的速度極快,居然像離了弦的箭似的彈出去。前面圍堵的人還沒來得及揮起手中的棍子,巨大的引擎聲嗡嗡作響,惹得人們四下逃散。她的車又撞上前面攔截的車,硬生生地將車推前幾步,斜在路中間,留出一道空隙。
那羣男人立刻圍上來砸後玻璃,還有幾個衝到前面來,想打開車門。她迅速打方向盤,將車從被推開的攔截車留出的那條縫隙裏衝過去,衝出去時又重重地撞了一下那輛車。水伊趕緊望向後面,見那羣男人也迅速上車,連忙叫嚷:
“他們追上來啦!快開啊!”
“如果他們的車能追上我的車,我就要投訴奔馳公司!”檳榔說這話純粹是給兩人喫定心丸,“你快打電話!”
“啊?哦!”水伊慌忙掏出手機撥號碼,然後對着手機大聲嚷,“二哥!救命啊!救命啊!有人在追我們!”
檳榔差點沒昏過去:“不是打給你二哥!是打給警察!”
“啊?哦!二哥,你快報警啊,有人追殺我們!這裏是……這裏是……這裏是哪兒啊?”她大聲問檳榔。
“你自己看!”檳榔心煩地叫嚷。
“看哪兒啊?哦!這裏!”水伊終於知道看衛星定位系統,大聲對她二哥報出她們的所在位置,然後一邊拿手機一邊往後看,“你快開啊!他們要追上來了!早知道我就帶保鏢了!他們想幹嗎?!”
“你用點腦子就會知道他們想幹嗎了!”檳榔邊看後視鏡努力冷靜下來,邊回答。
“現在還真像我拍的動作片。你說他們有槍嗎?”
“當然沒有!有槍還拿棍子?返璞歸真啊!”正說着,後面的車衝上來頂車尾一下。
“你快開啊!你的梅賽德斯奔馳居然還開不過一輛那麼破還沒名字的車嗎?”水伊大叫。
檳榔這下也火了,居然將跑車減速,狠狠地撞了一下後面頂她的車,然後再加速。水伊平靜了一陣,突然問:
“咱們往警察局開吧?”
“我正在往警察局開。我說你,把櫃子裏的雨傘拿出來。”
水伊從櫃子裏翻出雨傘,問:“幹嗎?”
“萬一擋風玻璃碎了,你擋一下省得破相。”
“可如果安全氣囊彈開,也許我不止會破相,而是沒命了。我還不如用這個!”她找出一條毯子矇住臉,“你說他們想幹嗎?”
“抓住你,劫財劫色拍**勒索。”檳榔回答,水伊打個寒戰。
“怎麼這條路這麼長?還繞來繞去的!”她叫嚷。
“你能不能安靜一下?吵死了!”檳榔大喊。
水伊就不說話了,而是望着後面緊追不捨的車,突然將車篷重新敞開,站起來,將檳榔的雨傘向後面扔去,差點就砸着後面車的擋風玻璃了,不過撞到車頭後又掉了下來。她居然很懊惱,坐下來開始翻箱倒櫃,找出兩罐可樂,又站起來,這次只聽“咣”地一聲,可樂砸在擋風玻璃上,車子左右搖晃,撞了一下身邊人的車。
“沒砸碎?!”水伊問檳榔,或是在自言自語。
“你快坐下,我找到出口了!”檳榔大聲命令,水伊趕緊坐下。
一個下坡後,便是這條迷宮似的道路的盡頭。檳榔腳踩剎車衝下去,後面的車忽然又撞她們一下,迫使她不得不放棄剎車直衝而下。幸好這種時候沒有人,車也不多。兩人的車直衝上明亮的大馬路,也不管有沒有黃實線,直接橫穿過去。
就在這時,一輛大貨車從她們右邊正常行駛過來,兩隻大燈亮得刺眼,眼看就要撞到她們,水伊“啊”地尖叫。檳榔猛力向左轉方向盤,大車頭在她們後面重重地頂了一下,車子借這個力道往前一躍,耳邊只聞哐啷啷的聲響,眼看着前面突然有一輛自行車違章在馬路上橫穿過去,就在她們面前,她趕緊剎車,可根本剎不住,只好又向右打輪,用力再剎車。汽車眼看就要撞上路旁的電線杆,耳邊只聽見水伊的尖叫聲,緊接着“咣”地一聲巨響……
醒來時檳榔已躺在醫院裏,頭特別疼,身上也疼,不過她還能坐起來。她看看坐在病牀前的康進,又看看滿屋子的人。冠玉和他爸媽坐在病房裏的沙發上,水伊則抱胸站在病牀邊上,看樣子她倒沒事。
檳榔摸摸自己的額頭,摸到一塊紗布。康進趕緊抓下她的手,問她怎麼樣。她沒回答,卻執意摸摸頭,幸好只是一小塊紗布,而不是整個腦袋都纏着紗布。她的身上還有些玻璃刮傷:
“鏡子呢?”她忙問。
“要鏡子幹什麼?”康進十分不解,“你沒事吧?哪裏疼?”
“我要鏡子!”
“放心吧,沒破相!”水伊明白地說,從包裏掏出鏡子給她。
檳榔接過來趕緊照,幸好額頭創口不大,看來她還真命大!
那邊早有醫生來給她全面檢查,然後讓康進放心,說她沒事。
水伊告訴檳榔,多虧她們在躲閃大貨車時她踩着剎車,所以她們的速度逐漸慢了下來,以至於在躲避行人撞上電線杆時,衝擊力不是很大。也幸好貨車的車速很慢沒將她們的車頂翻。另外兩人繫着的安全帶和安全氣囊也保護了二人,檳榔是因爲衝擊力撞了一下,所以暈過去了。水伊哪兒也沒撞着,因此毫髮無傷,只是被衝力震得很疼,還有幾處不知從哪兒得來的割傷,但並不礙事。並且這傢伙還真愛惜那張臉,出事時居然還真拿毯子矇住臉,以保護臉不受傷。
另外追她們的車,因爲車頭撞到大貨車的貨箱上,後面的車又追尾了前面的車,貨車倒沒怎麼樣,但轎車的駕駛和副駕駛受了重傷在醫院裏,而後車的駕駛則受了輕傷。剩下的全在警察局,因爲她們剛下坡警察就來了。檳榔則是她和冠玉一起陪救護車送到醫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