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節那天康進纔有空,也只能那天去孟家祝賀。因此他打電話和檳榔約定好,下午四點提前回家時,來到臥室,只見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套裝,正坐在梳妝檯前化妝。他走到她身後,從鏡子裏望着她精心描畫的裸妝,笑道:
“穿得也太正式了,我還以爲我們要去覲見王儲。”
“你覺得不好嗎?”她撲着粉問。
“不是,很漂亮。”他笑答,“就是太端莊了。”
“跟你出去,本來就該端莊一點。”她整理好頭髮,站起來,兩片窄裙完美地凸顯身材,“你不覺得很優雅嗎?”
“是很優雅,就是看起來不太像你。”他笑道,摸摸她的裙襬,“這裙子好像有點短。”
她拍開他的手,去提了禮物回來:“我們走吧。我買了衣服和玩具,都是最貴的。今天要在他們家喫飯嗎?”
“嗯。”他點頭。
“唉!那我又要消化不良了!”她嘆道。
他笑着揉揉她的頭髮,說:“你這樣怎麼行啊?!”
她連忙推開他的手:“別亂碰我的頭髮!”
“你的頭髮到底什麼時候能拉直?我看着真彆扭。”
“夏天再說吧。好不容易才燙好的,總要梳一陣嘛!走吧!”檳榔又在鏡子裏照照,帶他下樓去。
康進覺得她穿這種衣服就是在裝正經,讓他總想笑。她根本就是個兩面派,在家裏蠻橫霸道、喋喋不休像只猴子,可一出去卻總裝溫柔和善、輕聲漫語的的淑女。那根本就不是她,她裝得還樂此不疲,簡直令他啼笑皆非。
別墅離孟家不算遠,車子駛入水木清華的大院裏,司機下來打開車門,康進下車後,把檳榔扶下來。
“咦?”她一眼看見停在門前的跑車,“那是凌冠玉的車。”
“你怎麼知道?”康進拉下臉來。
“那麼有名的跑車我當然認識,我都懷疑他是不是把銀行裏的錢全拿去買車了。奇怪!他怎麼在這兒?”
“可能凌家也來了。”他回答。
大門被幫傭打開,兩人剛進去,就聽見裏面笑聲不斷。
沙發上的人都站起來,凌家的確有人來了,且是一家三口,凌權攜太太跟兒子大概也來送禮金。孟轍也在家,和冠玉坐一起。康進先和孟雄、凌權打招呼,孟太太和楚琳接待了檳榔。
“孟太太!凌太太!”檳榔和太太們打招呼。
“蘇小姐,好久不見!”凌太太客套地笑道。
“快坐吧!”孟太太幾乎同時說,檳榔趕緊保持微笑。
“這是我大哥,你見過了。”孟轍起身給檳榔介紹家人,“這是我大嫂,你也見過了。”
“我大兒媳楚琳,”孟太太含笑補充,“你們是見過沒錯。”
“是。小孟太太,恭喜你當媽媽!”檳榔笑着與楚琳握手。
“謝謝!”楚琳靦腆地笑道。
“也恭喜你了!”檳榔對孟軻說。
“謝謝!”孟軻含笑回應。
“這都是我們給孩子的,一點心意,請笑納。”檳榔送上夾有禮金的禮物。
“喲,這怎麼好意思?讓你們破費了!”孟太太客套地說,楚琳抱孩子不方便接過來,孟軻連忙接過禮物交給幫傭。
“謝謝,真是破費了!”他笑道。
“哪裏!這是孩子嗎?”檳榔看着楚琳手裏的小娃娃。
“是啊。”孟太太難掩做祖母的喜悅,“多可愛!不吵也不鬧,而且很精神!你要抱抱嗎?”
“我?”檳榔驚訝地笑問,“行嗎?”
“可以。”楚琳笑說,慢慢地將孩子交給她。
檳榔小心翼翼地接過來,她很少抱孩子,只抱過小狗。她看着這貓崽大的小孩,皺巴巴的,眼睛閉着,嘴還在動。她生怕摔着他,所以一動不敢動,只是很新奇地眨着眼睛看了一會兒。康進則至始至終都在她身邊看着她抱孩子,仔細端詳一番孩子的長相,笑道:
“孩子長得像爸爸。”
“像吧?”孟太太笑道,“我也覺得和軻兒小時候一模一樣。”
“我倒覺得有點像他爺爺。”凌權笑道。
“是有一點,嘴有點像。”康進說。
檳榔可沒看出來這麼點的孩子能像誰,她緊張得快喘不過氣了,趕忙將嬰兒還給楚琳。
孟太太請他們坐下,叫幫傭上茶。檳榔隨康進坐下來,似乎感覺到冠玉一直在瞅着她,便回過頭去。他果然在看她,她忙報以一笑,他也以微笑回應她,兩人在這種地方都不宜開口說話。
生意人在一起總要談生意,而且今天都是一家家地坐在一起的,所以太太們連互相交談都免了,幾乎都在聽丈夫們說些股票和經濟上的事。連孟軻這些做晚輩的話都很少,也只是問一句答一句。偶爾太太們會插上一兩句閒話,但畢竟是少數時候。
到最後還是小孩的哭聲打斷了談話,楚琳將孩子交給保姆。一時晚飯備齊了,孟太太請客人們去餐廳喫飯。挑高的餐廳裝潢得極爲別緻,菜色也十分豐盛可口。
然而檳榔的胃口並不好,雖然她坐在康進身旁,可孟軻坐在她右邊。再說在別人家喫飯總不是那麼舒服,而且這些人總是在飯桌上談論一些很難消化的話題,因而她喫得很少。
“檳榔,別客氣,多喫一點!”孟太太極盡女主人職責地勸。
“哦,好!”檳榔訕笑着答應。
“這是在我家,你不用裝得那麼客氣,又不是沒見過!”孟轍就坐在她對面,大咧咧地說。
“她的臉皮薄,在外面總是不好意思。”康進開口幫檳榔解圍。
“我可沒看出來,蘇小姐看起來在外面一定也很潑辣!”孟雄哈哈笑,“蘇小姐,跟阿轍在一起工作不會很累吧?他成天懶散,而且還是慢性子,明明有事也不願去做。”
“不會。”檳榔忙笑說,“事實上我在他那兒也學到不少東西,而且他的有些理念也很適合我。”
“那你打算一直開餐廳嗎?”孟軻突然問。
“目前爲止是吧,以後我也不知道。”
“你們的餐廳開多少家了?”凌太太問。
“已經有四家了,我們計劃過陣子再開第五家。”孟轍笑答。
“準備一共開幾家?”凌太太又問。
“當然是越多越好,”孟轍笑道,“最好能走向世界。”
“你能在國內開好就不錯了。”孟雄忍不住又潑冷水。
“這只是長期目標。反正目標也是想象出來的,既然都是想,幹嗎不把要求定得高一點?”孟轍笑說。
“說得沒錯啊!”凌權笑道。
“這種話你是跟誰學的?”孟雄挑眉問兒子。
“她!”孟轍往檳榔身上一指。
“呃……”檳榔訕訕地笑,“我們是想在國內開好餐廳,但如果努力的狀態是在向全世界努力的話,就算達不到,也許最後也能在亞洲這個範圍內轉轉,那樣也不錯。反正還有三四十年的時間。”
“你的理想是不是太高了?”康進對她說。
“想想嘛,反正做夢也不用上稅。再說你們放心吧,就算我們想衝出亞洲,現在也不行,本錢不夠。”
“不過敢想才能敢做,這倒是對的。你們已經開了那麼多家餐廳了?我還一次沒去過。”凌權笑道。
“那麼凌先生有時間就來看看,孟先生和康進都已經來過了,你也可以來喫喫看。”檳榔立刻笑說,“如果你和凌太太能來的話,我們餐廳會給你們免單。”
“真的嗎?”凌權哈哈笑。
“喂,你還沒和我商量呢!”孟轍不滿地說。
“是啊,你不用跟孟轍商量一下嗎?”凌權笑問。
“凌先生試過之後,也可以經常帶朋友來,我們會歡迎之至。”
“看見了嗎?”孟雄笑道,“她是讓你給她帶客源,然後等你的人單獨去了以後,一定會被抬高價錢,把你被免單的費用在他們身上全找回來,她多機靈!”
“不會的!”檳榔忙笑說,“我只是希望我們餐廳能有更多的新客人來光顧,絕對沒那種想法!”
“阿進,你身邊的這個絕對是個聰明的姑娘!”孟雄笑道。
“她就是喜歡耍小聰明。”康進笑笑,但心裏卻很得意,“她可不禁誇,你這麼說她會當真的。”
“我已經當真了!”檳榔道,惹得衆人哈哈笑。
“我聽說你們都註冊公司了?”凌太太問。
“早註冊了。”孟轍回答。
“我就說,有你爸爸在前頭擺着,你將來肯定也會有大作爲。”凌權笑說。
“我也不指望他有什麼大作爲,只要他能多用點心就行了。”孟雄笑道。
“放心吧,孟轍是不會差的,虎父無犬子。”
“說到資質,冠玉纔是真有資質。”孟雄道。
冠玉謙遜地笑,凌權笑道:
“資質我倒不知道,可他的脾氣卻比誰都怪。”
“雨逢還沒回來嗎?”孟太太興沖沖地問,“等雨逢回來以後,冠玉就該結婚了吧。”
“是啊。”凌太太眉開眼笑,“她剛考上MBA,要念兩年。”
檳榔突然注意到冠玉的表情,他好像並不喜歡聽關於未婚妻的消息。只聽孟太太說:
“一個女孩那麼要強,非要那麼高的學歷,本科畢業就好了。”
“說的是,誰知道他們是怎麼商量的,也不跟我們說一聲就自己決定了。所以我說你們有福,孩子們都圍在身邊。我們家那麼多人,可成天連個影子都看不見。”凌太太開始抱怨。
“我們家還不是一樣。”孟太太隨聲附和,“你纔有福,孩子該結婚的都結婚了,沒結婚的也快了。你看看孟轍,天天給我胡鬧,我讓他去相親,結果把所有人都得罪遍了。今年都三十三了,連個固定的結婚對象都沒有,我都快被他氣瘋了。”
“我倒認識一個女孩,是江太太的侄女,三十歲,長得不錯。是從劍橋畢業的,一直在英國從事銷售,最近剛調到這邊來。她也沒有對象,所以江太太託我給介紹一下。正好和孟轍看看。”
孟轍聞言都快昏倒了,一直抱着頭。
“好啊,那你聯繫一下讓孟轍去見見,聽起來女孩條件不錯。”孟太太滿意地笑道。
“媽!”孟轍受不了地說。
“你就幫忙聯繫一下,到時候定個時間就行了。”孟太太根本不理兒子,自顧自地說。
“沒問題。”凌太太一口答應,“阿轍,放心,伯母給你介紹的一定是大美人。”
“謝謝伯母!”孟轍哼笑一聲,連他自己都很同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