檳榔非常傷心,原來她在他心裏就是這麼賤,她是爲了錢才和他在一起的!他就是這麼想她的,從開始到現在,他都是這麼想她的!她覺得自己真的很可笑,更悲哀。她將自己的心全給了他,可到頭來他卻是這樣想她的,那她付出的一切都是爲了什麼?她現在所做的一切又是爲了什麼?她把自己弄成今天這樣到底是爲了什麼?
漢堡在後面叫了兩聲,她才發現它和路虎正跟着她。她疼惜地將它們抱住,只有狗對她最好,只有狗最懂她的心。
康颻家的門鈴在這麼晚突然響起,她親自去開門,看到檳榔木然地站在自家門口,驚訝地問:
“你怎麼了,怎麼這樣?”
“讓我住一晚吧。”檳榔平板地說,進入室內,看到雷霆站在客廳裏,他本來在和颻颻打遊戲,“不好意思,打擾了,你們別理我,繼續吧。我住一晚就走。”說着,進入自己常住的一樓客房。
“她怎麼了?”雷霆睜圓眼睛,小聲問。
康颻搖搖頭,跟進去。只見檳榔一頭紮在牀上不想起來,漢堡則跳上沙發。她坐在牀沿問:
“你怎麼了,吵架了?”
檳榔冷笑一聲,悲涼地說:
“他不想和我結婚,他說我是爲了錢才和他在一起的。”
“什麼?!”康颻驚聲尖叫。
“我做的這一切到底是爲了什麼呢?我看我是瘋了!”檳榔用被子將自己捲起來,翻過身,心情糟到極點。
“她怎麼了?”雷霆推門問。
康颻衝他搖搖手,然後對檳榔說:
“你別放在心上,也許他說的只是氣話。他從小就這樣,生氣時說話口不擇言,專踩別人的自尊心。”
“我不想再說他。你讓我在這裏住一晚吧。”檳榔揮揮手。
“你住幾晚都可以。要我陪你嗎?”
“你去忙吧,不用理我。”檳榔背對她,有氣無力。
“好。”康颻答應,起身出去了。
“她怎麼了?”雷霆見她出來,迫不及待地問,模樣十分八卦。
“明明是他承諾會娶她,結果他現在又告訴她不想結婚,而理由居然是,他說她是因爲錢才和他在一起的!”康颻恚怒萬分。
“誰說的?Alvin說的?”
“不是他還有誰?你的朋友沒一個是好東西!”
“他又不只是我朋友,他也是你表哥。”雷霆一臉無辜。
“哼!外公的好基因一點沒遺傳到,遺傳的全是他爸爸的花心自私!兩個沒一個是好東西!”
“那她怎麼樣了?”
“如果有人這麼說你,你不傷心嗎?”
“這次Alvin是有點過分了。”雷霆點頭。
“哪是一點?實在是太過分了!”
“那你陪她吧,勸勸她,我先走了。”他拍拍她,說。
康颻點頭,送他出門去了。
康爵說過那些話後,也很後悔,內心陰鬱,家裏沒法呆了,只好跑到酒吧去喝酒,藉着濃嗆的酒精味蓋住自己的心。
好巧不巧居然在那裏遇到了孟轍和冠玉。三人並排坐在吧檯前,他不想說話,不住地灌自己。冠玉問:
“你今天是怎麼了?”
還沒等康爵開口,後面一個人替他回答:
“還用問?吵架了被趕出來了!”
康爵回頭一看,是雷霆,便問:“你怎麼也來了?”
“我們三個是約好的,然後意外碰見了你。”雷霆坐在吧檯前,對酒保說,“一杯威士忌。”
“你從哪兒來的?”孟轍問他。
“颻颻家。而且還聽到了一個驚天內幕。”雷霆盯着康爵,問,“你是被從家裏趕出來的?”
“我是自己出來的。”
“那就是你把她趕出來了?”
“是她自己跑出去的。她在颻颻家?”
“嗯。”
“你們在說什麼?出什麼事了?”孟轍問。
“你們吵架了?”冠玉問康爵。
“是她和我吵!”他嘴硬地回答。
“爲什麼?”雷霆問。
“我不過是和Sasha喫頓飯,被她看見了。我又沒做錯事,也沒對不起她,她爲什麼那麼生氣?”
“也難怪她會生氣,Sasha是你的前女友,女人對男人的前女友都是很敏感的。”孟轍開始給他分析。
“就算她和你一起上班很多年,你也不要總幫着她說話好不好?我和Sasha有工作上的來往很正常,我又沒和她開房,哪裏對不起她了?難道就因爲我和她在一起,我就要離別的女人遠遠的,這也太不公平了!再說她身邊的男人也很多,我從來沒管過!”
“那是因爲她身邊的男人是我們,”雷霆說,“上次李震鐸和她在一起,還沒怎麼樣,你不是也不高興了。”
“說起那件事我還沒找你,你們到底想幹嗎?給她相親?”
“颻颻說你不可靠,要我給檳榔介紹個合適的對象。你知道我是不能違背颻颻的,因爲我答應過她。不過她說得也沒錯。”
“你又想說什麼?!”康爵瞪他。
“不過就是因爲前女友和現女友的事吵架,你至於說她是因爲錢才和你在一起的嗎?”
“你這也太過分了吧?”冠玉突然開口。
“看吧,”雷霆說,“冠玉也這麼想。”
“你怎麼這麼說話?”孟轍很不高興地道,“別人不清楚,我可知道檳榔是怎麼喜歡你的。她晚上爲了給你做頓飯,等了你一下午的電話,魂不守舍的。然後一接到你的電話就什麼也不幹,跑去買菜,回家給你做飯。你約會取消,電話不接,她只有自己難過卻從來不抱怨什麼。你現在說她是爲了錢,你還有沒有良心?!”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說那話時也沒想太多,那是在說氣話!”
“雖然我們都知道你生氣時也不服輸,越生氣越喜歡踩人的自尊心,”冠玉道,“可你認爲有女人能受得了這種話嗎?我想就算是真爲了錢的人,也不喜歡聽這種話。說輕了你是和她吵架,其實你根本就是在侮辱她的人格。”
“她現在怎麼樣了?”康爵問雷霆。
“很傷心。我看如果你再不採取措施,她就會和你分手。”
“她說的?”他立刻變得很緊張。
“你不要忘了她現在住在誰家,那是康颻家,她甩男人就像喫飯那麼簡單。而檳榔其實和她一樣,只不過是現在迷失了。”
“如果她現在和你分手,那是你的損失。我從沒見過那麼瞭解你的女孩。她說你會給人一種玩世不恭、很高傲冷酷的感覺,可你心裏其實很缺乏安全感。你對外面的許多事物都是需要的,可卻總裝作不需要。你常想把自己困在屬於自己的世界裏,可你根本辦不到,所以纔對所有事都表現得無所謂,藉此來掩飾自己的不安。”冠玉說。
“聽起來很精闢啊。”孟轍道。
“要我說,如果你不想和她結婚,乾脆就放棄吧。”雷霆說,“我看你簡直讓她太難受了,你也難受。我看你們都難受。”
“爲什麼她一定要結婚呢?我和她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爲什麼一定要結婚?”
“你不想結婚,她還和你在一起幹嗎?如果她只要錢,她就不會爲了你和康進分手。還不是因爲她喜歡你。”雷霆覺得他有點白癡,“你不想和她結婚,那幹嗎向她許諾。你不是個會隨便許諾的人。”
“那是因爲我不想和她分手,可我還沒準備好。”
“那就分手。”孟轍不耐煩地說,“你不想結婚,她想結婚,要麼你就順從她的意思和她結婚,要麼你就甩掉她,繼續過你的單身生活。你不能讓她滿意,還想綁着她繼續陪你。她是蘇檳榔,康颻那一派的,她可不會像你之前的那些蠢女人。”
“我就是不明白女人爲什麼一定要結婚,反正都是在一起,有沒有那一紙婚書有什麼區別?”
“雖然我也不理解,”雷霆道,“不過女人最後都是要結婚的。你是自願的還是被逼着上教堂,結果都一樣。”
“你們這些人簡直太沒責任感了。清教徒,你給他們講講!”孟轍拍冠玉的肩。
“你說我們,你自己還不是一樣?!”雷霆嘲笑。
冠玉對康爵說:“既然你認爲結不結婚都沒有區別了,那結婚對你又有什麼壞處呢?”
“經典!”孟轍鼓掌,對康爵道,“你聽見了吧?”
“爲什麼女人會逼着你結婚?因爲她覺得你對她沒有盡到你應盡的責任,而婚姻是約束你盡到責任的最好手段。”冠玉繼續說,“有固定的女朋友總是會被逼婚的。大部分男人結婚都是被迫的,這是有可能,但其實這也都是你自己選擇的。要自由還是要愛你的女人,會根據你愛她的多少來決定。你還是想想你愛她多少吧。我完全相信檳榔可以甩了你,所以雷霆說得沒錯,要麼結婚,不然你只能放手了。沒有一舉兩得的好事。”
康爵沒言語,只是喝酒。
聚會結束後,他半醺地回到辦公室,坐在裏間的牀上摸摸額頭,望着放在牆邊的檳榔的那副油畫肖像發呆,過了許久,仰天嘆口氣,伸手拉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一隻小小的盒子,打開,裏面是那對檳榔送給他的帶着鏈子、能套在一起的對戒。他拿出來,攤在手心,摩挲着上面的鑽石。他不知該怎麼辦,他對婚姻相當反感,他心底只想和她在一起,可卻一點想結婚的慾望都沒有。然而,他現在似乎必須要從中選擇了,要她還是要自由?
他既不想失去她也不想失去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