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四日是小柔的生日。

  清晨,檳榔做着主婦該做的事。漢堡和路虎趴在她腳下搖尾巴,今天是一家三口要去野餐的日子。家裏的幫傭全被康爵放了假,他心血來潮地打算充分享受家庭生活,家庭雙休日。而她只好早早起牀,繫着圍裙到廚房去將雞塊下油鍋,又拌沙拉又做三明治。

  太陽老高時,康爵才進來,從後面甜蜜地抱住她,笑道:

  “怎麼起這麼早?”

  “今天要去野餐你忘了?是誰昨晚告訴我今早會做壽司的?”

  “是我!我記得!”他咬着她的耳朵說。

  檳榔搖晃着頭不讓他亂咬,道:“你幫我看看冰箱裏的巧克力草莓好了沒,好了就裝到桌上的盒子裏。”

  “遵命!”他領命去看,她則關掉煮茶的火。

  康爵把掛着巧克力醬的草莓端出來,問:“早餐喫什麼?”

  “我哪有時間弄早餐,你到公園再喫吧。”她回身做芝士蝦球。

  “可我餓了。”

  “你才起牀就餓了?”

  “嗯!”康爵點頭,接着“咦”一聲,不僅從冰箱裏拿出草莓,還在裏面發現一盒點心,“這不是杏仁巧克力餅嗎?”他倍感喫驚,更覺親切。

  “是啊。”檳榔不以爲然。

  “你做的?”他詫異地問。

  “嗯。”

  “你怎麼會做?”

  “從颻颻那兒學的。你把它也裝到盒子裏去。”

  “和我奶奶做得還真像!”康爵笑說,感受到了她的用心,這讓他有一種濃濃的溫馨感。他站在桌前開始喫巧克力餅。

  “康爵,我是讓你把它們裝起來,不是讓你把它們都喫掉。你現在都喫了,一會兒喫什麼?”

  “一會兒再說嘛,你現在先陪我一起喫!”他忽然笑着上前抱住她,強迫她分享他口中的巧克力,孟浪地親吻她。

  突然,一陣腳步聲,康柔穿着睡衣從外面迷迷糊糊地進來。檳榔一把推開康爵,滿臉羞赧。

  “爸早!媽早!”小柔高興地用眼睛在他們身上溜了溜。

  “睡得好嗎?”檳榔笑問。

  “我夢見一隻大熊貓坐在我身上,然後看到好多兔子,還有一隻黑貓。”小柔詳細地講。

  “是嗎?聽起來你像是在動物園裏。”檳榔笑說,“來,寶貝,抱我一下!”小柔過來抱她一下,她又道,“去抱爸爸!”

  小柔就轉身去抱她爸爸,康爵伸手將女兒抱起來,笑說:

  “小柔怎麼還這麼輕?”

  “我已經很重了。”小柔抱住父親的脖子回答。

  “是嗎?”康爵挑眉笑道。

  “來,小柔,把牛奶喝了!”檳榔將微波好的牛奶和點心放在桌上讓孩子喫早餐。

  “她喝牛奶,那我早上喫什麼?”康爵把女兒放到椅子上問。

  “你想喝牛奶也可以。”檳榔繼續炸丸子。

  “我不想喝牛奶。”

  “那你就等到去公園再喫吧。”

  “真偏心!”康爵說,偷喫她炸好的丸子和雞塊,小柔也跟着她爸偷喫,還喂漢堡和路虎。

  “喂!你們不要喫光了!”檳榔出言阻止,把蘋果派放進烤箱,“等你們倆都喜歡的蘋果派烤好了,我們就可以出發了。”

  “我要帶我的自行車去。”小柔說,“我昨天特地把自行車帶過來,就爲了要今天騎。”

  “好!你的自行車!”

  “我新買了一臺DV,可以給你們錄像。”康爵喫着三明治道,“我們還應該帶一副撲克,到那裏可以打撲克。”

  “是!我知道了!你去把車開到前面,把這些喫的都放上去,別再喫了。我帶小柔上去換衣服。”

  “還有我的自行車!”小柔補充。

  “還有她的自行車。”檳榔對康爵說,帶小柔上樓去。

  小柔跑回房間自己換上白裙子,然後到檳榔房內從衣櫥裏也挑出一條白色連衣裙讓她穿,之後指指自己笑道:

  “媽,你和我的衣服一樣哦!”

  檳榔一笑,坐在鏡前上妝。小柔站在旁邊從鏡子裏看她,問:

  “媽,你也給我化妝好不好?我也想化妝。”

  “小孩子皮膚最嫩,不需要化妝。人只有開始衰老後才需要用化妝品遮蓋瑕疵,遮蓋老了的痕跡。”

  “可是媽,你也不老啊。”

  檳榔“哧”地笑了,摸摸她的頭。

  “車準備好了,你們好了沒有?”康爵推門放聲問,看見檳榔的裙子,眼睛一亮,指指自己身上的白色休閒,笑道,“情侶裝!”

  “不是兩個人,是三個人。”她提醒。

  “那就是外帶全家桶了!”他哈哈笑,“走吧,時候不早了。”

  “好了!知道了!”檳榔收起脣膏,又對着鏡子照照,拉小柔下樓,“我去把蘋果派拿出來。”

  “我的自行車裝好沒有?”小柔問父親。

  “裝好了。”康爵回答。

  檳榔去取出蘋果派,三人出門上車,一家人到郊外野餐去了。

  溫度適中,陽光柔和,草地尚綠,野花幾朵。風透着屬於秋天的清澈氣息,雲好像棉花糖一樣軟軟的。

  是野餐的好日子,在僻靜的森林公園深處,鋪一塊野餐墊在草地上,打開野餐籃,豐盛的食物散發着誘人的香氣,令人食指大動。陽光從柏樹葉間透露出斑斑點點,鳥在鳴叫,偶爾也會有遊人閒散地路過。這裏滿眼都是純美的翠色,呼吸裏全是清新的氣息。風拂過面龐,又輕又柔。

  檳榔用溼巾給康柔擦手,然後將餐巾鋪在她的腿上,又將溼巾遞給懶洋洋靠着樹幹的康爵。他直接把手伸給她,她無奈地給他擦。康柔一邊與狗狗分食,一邊問:

  “怎麼沒有壽司?”

  “你爸今天起來晚了,他明天會給你做。”

  “明天去遊樂場對嗎?”

  “嗯。”

  “明天還要去遊樂場?”康爵懶惰地問。

  “不是說好了嘛,而且我也想去。”檳榔把三明治遞給他,“我還從沒去過遊樂場,以前只是在介紹裏看過。”

  “爲什麼?”康柔問。

  “因爲票價太貴,再說也沒那麼多時間。明天我們帶午餐去,聽說那裏的餐廳什麼都不好喫,物價還很貴。”

  “我聽同學說,最好一直留到晚上,會有遊行表演。”

  “是啊,我也聽說過,明天我們可以待到晚上。”

  “到底是你想去還是小柔想去?”康爵咬着三明治笑道。

  “還不都一樣,我們都想去。我一直很想坐過山車。”

  “我也想坐過山車!”康柔興奮地說。

  “那你今晚要把作業全部寫完。”檳榔道。

  “我昨天就寫完了。”

  “是嗎?真乖。那晚上拿給你爸爸檢查一下。”

  康爵聞言,有點喫驚地看着她。小柔點頭說:

  “好。”繼續喫漢堡。

  檳榔用紙巾拭去她嘴角的奶油,又問康爵:

  “要不要喝茶?”

  “要!”康爵回答。

  “我也要!”小柔搶着說。

  “好。”檳榔答應,倒兩杯水果茶給他們喝。

  午後的陽光漸漸熱起來,在遠處的天邊,太陽像個圓圓的熔爐。飛機拉起長長的白線,天藍得近乎透明。

  人和狗都喫飽喝足,慵懶地在樹下汲取溫暖,卻可躲避陽光。檳榔靠在樹上聽音樂,康爵枕着她的腿躺在地上陪她聽。康柔和漢堡、路虎並排趴在草裏用手機上網。

  “小柔,別一直盯着手機看,會近視。”檳榔終於忍不住提醒,“如果你沒意思就去玩一玩。”

  “嗯!那我去玩了!”康柔停止打遊戲,從地上爬起來去拿她的自行車,騎上去說,“漢堡,路虎,走啦!”

  “小心一點!不要走遠!不要讓漢堡路虎和別的狗打架!”

  “知道啦!”康柔答應檳榔的囑咐,人已跑遠。

  康爵躺在檳榔的腿上仰望着她哧哧地笑,檳榔覺得他在嘲笑她,莫名其妙地問:

  “你笑什麼?”

  “我從沒發現你居然這麼嘮叨!”他指着她笑道。

  “你才嘮叨!”她戳他的額頭。

  “沒有!我是說你,還真是賢妻良母!”

  “你是在誇我嗎?”她揚眉問。

  “我當然是誇你。”康爵嘻嘻笑說,順手從碗裏拿起一顆草莓送到她嘴邊,“爲了表彰你的貢獻,獎勵你一顆草莓。”

  “我纔不稀罕!”

  “這草莓很好喫的,是我喫過的最好喫的草莓。”

  “我怎麼沒覺得?”

  “你當然不會覺得,可我感覺到了。因爲這是你用心做的,我能感覺到這裏麪包含着你對我全部的愛。”他聲情並茂地捧住一顆心,唱做俱佳。

  “真肉麻!”她點他的額頭,脣角卻不由自主揚起笑意。

  “我可是認真的!”他一本正經地道,硬是將草莓放到她嘴邊,“來,你嘗一口!”

  檳榔只好咬一口。他將剩下的半個放進嘴裏,用紙巾擦手,然後抓起她的手放在身上,用雙手握住,望着天空說:

  “我已經好久沒出來野餐了,最後一次野餐我還記得是在上小學的時候。”

  “是嗎?”

  “嗯,我平時根本沒時間。不過偶爾看看風景的確不錯。自從和你在一起後,我纔開始有時間去看天、看雲、看星星,以前我根本不會做這種事。”

  “那是因爲你除了工作,對其他事根本沒熱情。”

  “不是啊,我對你就很有熱情。”

  “依我看你應該改變一下生活方式,迴歸一下家庭生活,比如和我多喫喫飯、隨便聊聊、給孩子開開家長會什麼的。”

  “順便再幫孩子檢查一下作業?”他懶散地笑問。

  “你的工作是永無止境的,你的公司會一直運作下去,看不到盡頭。可你的孩子會長大,如果你沒有參與她的童年,當你發現忽然有一天她和小時候已經截然不同時,你會很遺憾。你不能總想着工作,不然等你到了七八十歲再回想,你這輩子唯一做過的事好像就只有工作,其他的都沒試過,到那時你就會發現,其實你過得和那種智能機器人沒兩樣,只會工作。”

  “世界這麼大,像我這樣只知道工作的男人纔是最普遍的。”

  “那簡直是社會的不幸。如果男人認爲事業有成等於人生勝利,那今後人類都將會在父愛缺失的環境里長大,人類恐怕就要完蛋了。事業家庭都穩定纔是真的成功,缺少哪一樣都是部分成功整體失敗。只知道工作本來就是個機器。”

  “你自己還不是也在拼命賺錢。”

  “可我在努力找平衡點。我工作,可也沒忽略你,小柔和我也很親近,如果我繼續帶着她,早晚有一天我會把她送進沃頓商學院。”

  “所以你是最成功的了?”

  “至少我還沒那麼失敗。”

  康爵“哧”地笑了,重新在胸前握住她的雙手,說:

  “你放心吧,和你在一起以後,我一定會努力給你做個好老公,再做個好爸爸,每天都會讓你很開心,很幸福。”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發誓。”

  “我是在發誓。”他摩挲着她的手,“所以你快點搬過來吧,你過來,我就可以每天看着你,和你在一起。其實我一直都想每天下班就能看見你,那樣我就有回家的理由了。你覺得怎麼樣?”

  檳榔也不知道由偷情轉爲光明正大地同居是好還是不好,所以她並沒急着做聲。康爵努力遊說:

  “如果你不喜歡我們現在住的房子,我們也可以再買一套。”

  “那倒不用。”她說。

  “這麼說你是答應了?”他喜道。

  檳榔望着他的笑容,“哧”地笑了,揚眉問:

  “我答應你,那我有什麼好處?”

  康爵想了半天,伸手捏她的臉,笑答:

  “如果我們住一起,我以後天天做早餐給你喫。”

  檳榔拉下他的手說:“算了!我纔不信!”

  “那就你每天做給我喫?”他重新提議。

  “你到底是讓我搬過去和你在一起還是讓我去給你做廚娘?”

  “我當然是讓你搬過來和我在一起。我們開開心心的,你可以每天陪我,我也可以每天看到你。你都不知道從前只要你一回自己家我就不高興。我們住在一起不是很好嗎,可以適應一下共同的生活,給自己一個心理準備的過程。我們都對婚姻本身很懷疑,所以該有一個過渡階段,給自己一個心理過渡期,順便再磨合一下,變得更默契。這很好,你不覺得嗎?”

  檳榔細想這番話,突然對這話有了別樣的解讀。他已經開始認真地考慮到婚姻問題,並打算努力克服對婚姻的種種不安,這說明他已經開始對他們之間的關係認真起來了。這是個好現象,證明他已經決定要和她有進一步的發展。他對待婚姻的態度她最瞭解,可現在他想改變,這讓她很高興。

  “你覺得怎麼樣?”康爵又問一遍。

  “好。”她下決心答應,“不過每天晚上如果你不回家的話,必須親自打電話給我。還有,我不可能每天陪你,因爲我也很忙。”

  “這我知道。”他滿心歡喜,“那你週一就搬來吧?”

  “好。”檳榔點頭。

  康爵變得興高采烈起來,笑道:

  “以後我就能天天和你在一起了,該有多好!”

  “有多好?”她覺得他興奮的樣子很好笑。

  “冬天馬上就要到了,晚上一個人睡多可憐,這時候就該有個人幫你取暖。”這理由很啼笑皆非。

  “你那麼忙,會每天回來幫我取暖嗎?”她挑眉問。

  “當然會,我也很怕冷。”

  “所以呢,是因爲你自己怕冷,而不是因爲怕我冷?”她捏着他的麪皮,笑問。

  “當然不是,我是怕你冷纔會無私奉獻,看我對你多體貼!”康爵正兒八經地回答。

  檳榔撲哧一笑,說:“不過你讓我搬過去,那我得把漢堡也帶過去,我不能總把它放在我媽家。”

  “行。不如你把漢堡送給小柔吧,她很喜歡漢堡。”

  “可漢堡更喜歡我,如果我不要它,它會得抑鬱症。而且它越長越大,小柔喜歡小狗。我會送給小柔更好的禮物。”

  “是什麼?”

  “晚上你就知道了。你給她準備禮物了沒有?”

  “嗯。你那麼提醒我,我怎麼可能沒準備?!”

  正說着,小柔騎自行車回來道:“媽,那邊有賣冰淇淋的。”

  檳榔給她錢說:“那你去買吧。”

  小柔拿錢又騎走了,漢堡路虎也跟着她跑開。檳榔拿起餅乾喫,康爵躺着道:

  “我也要!”

  她就拿起餅乾放到他嘴邊,他張嘴,她偏將餅乾上移,讓他撲個空。又以釣魚之姿逗他。他連續夠了好幾次都沒夠着,她哈哈大笑,直到他咬住她的手指頭,這纔夠到,滿意地喫進去。

  檳榔還在笑,康爵說聲“對了”,從草地上爬起來,翻出一隻小巧的數碼攝像機,笑道:

  “來,我們拍個紀錄片吧!”

  “我可不喜歡拍這種東西!”

  “爲什麼?你長這麼漂亮,不拍可惜了。來,說兩句話!”他用攝像頭對準她。

  “說什麼?”檳榔推開鏡頭,不自在地笑問。

  “隨便說什麼都行。”

  “我沒什麼想說的。”

  “那你想想。”

  檳榔便想了想,然後對他說:

  “如果你敢把我的玉照曬到網上,我就要你好看!”

  “如果把你曬到網上,那我不是太可憐了嘛。”

  “爲什麼?”

  “把你曬到網上,得有多少男人爲了看你而造成網絡堵塞,到時候互聯網全部癱瘓,電腦全部死機,我的軟件賣給誰去啊?”

  檳榔忍俊不禁,“哧”地笑了。康爵對着她拍攝,笑道:

  “對嘛,要笑一笑,笑起來纔好看。”

  “好啦,你別再拍我,拍你自己好了。”她不自然地推開鏡頭,起身逃跑。

  康爵跳起來在後面追她,不停地叫她“別跑”。兩人在草地上奔來跑去,她不停地躲,他一直在拍。他們都覺得這場面太搞笑了。到最後她實在笑不動也跑不動,索性趴在草地上不動了。他也趴下來,都快笑岔氣了,還在對着她的臉不停地拍。檳榔不住地用手推開攝像機,笑道:

  “你別鬧啦!別拍了!”

  他哈哈大笑:“哎,拍得太清晰了!連粉刺都拍出來了!”

  她聞言又窘又惱,翻身起來打他。他一邊躲一邊笑:

  “哎,你幹嗎?我只是在揭露事實真相,毆打攝像是犯法的!”

  “你還說!”她不住地打他,“你怎麼不拍你自己?!”

  “好主意!”他立刻翻身坐在她身邊,摟住她面向鏡頭,“來,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你說我是什麼好呢?”他問她,“還是說得夢幻一點,就說我是你的白馬王子吧?”

  “青蛙王子吧!”檳榔大笑着回答。

  “好吧,你說是什麼就是什麼。”他包容地點頭,“那我是青蛙王子,你就是喜歡呱呱叫的青蛙公主。”

  “什麼呱呱叫?!你才喜歡呱呱叫!我是白雪公主!”

  “我是青蛙王子,你是白雪公主,然後我們在一起,那我們是怎麼溝通的?難道你會說青蛙語嗎?”他一本正經地與她討論,她被這種問題逗得前仰後合。

  “你們在幹嗎?”小柔舔着冰淇淋走過來問。

  康爵馬上把鏡頭對準女兒:“這是我們家的青蛙小公主。”

  “誰是青蛙小公主?”小柔莫名其妙地問。

  “你啊!”檳榔笑答。

  “我纔不是青蛙,我是白雪皇後還差不多。”

  “你爲什麼不是白雪公主?”康爵笑問。

  “白雪公主又饞又笨,有什麼好?!”小柔回答。

  康爵哈哈笑着看看檳榔,說:

  “好吧,還有我們一心想當白雪皇後的青蛙小公主,以及……”他的鏡頭掠過兩條狗,漢堡和路虎立刻對着鏡頭吠叫不停,“以及兩條要瘋了的狗!”他笑哈哈地道,“現在,青蛙小公主六歲生日家庭紀念特輯正式開拍!”

  檳榔“哧”地笑了,這時鏡頭忽地對準她——

  剩下的時間裏他們一直在拍錄影帶和照片,有三人合影、兩人合照以及獨照,還有三人兩狗照。這些居然都是檳榔曾經幻想過現在卻異常真實的畫面,有丈夫有孩子和小狗。這大概就是最簡單的幸福,最質樸最純淨、拋棄一切外在、完全由心裏感受到的幸福。

  她開始想明天她要去買個大相冊用來存放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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