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言情小說 > 總裁別追我 > (94)兩種愛情

薄涼並不想想起那些年與蘇景淵的記憶。

哪怕那些記憶裏有快樂與值得珍惜的時光。

薄涼躺在牀上,輾轉反側,一閉上眼,就會閃過蘇景淵躺在醫院白牀上,面容虛弱的畫面,她睡不着。

第二天,她頂着一對熊貓眼,迎來了昨天才提過的董婧媛,董大小姐。

薄涼開門,放她進來:“董大小姐真不經唸叨,昨天才提過,今天人就到了,坐直升機來的吧?”

董婧媛詫異了下,烈火的脣揚起一笑:“還真叫你說對了,才幾天不見,你似乎變聰明瞭。”

這可不是什麼誇獎。

薄涼走回牀前,踢了拖鞋上牀,拖過被子蓋上準備再睡。

主人家並不打算招待,來客也不計較,兀自找了椅子坐下,問那個裹在被子裏的人:“你猜我是爲了什麼事兒來的?”

薄涼的眼睛微睜,緩緩的眨了眨,又閉上。

房間裏鋪滿了沉默。

許久,傳來董婧媛的一聲嘆息,她說:“我跟你,說說我們這幾年是如何過的吧。”

“你走之後。”

“1號院封了,我有次去找他,看見他在庭院的櫻桃樹下睡覺。”

“嚴伯說,他很長的一段時間,都只能在櫻桃樹下才能睡着。”

“我從來沒在蘇暖祭日的時候見過他。”

“我以爲他從來不去。”

“後來才知道,他只想跟你獨處。”

“他不喜歡在別人面前掉眼淚。”

“小哥離開的時候,是我認識的他,最後一次落淚。”

“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麼說,我跟他關係一直不好。”

“夏靈暖,你記得麼?”

說到這兒,董婧媛笑了:“景淵說讓她給你陪葬,她嚇壞了,跑去了弗羅裏達,我把她嫁給了一個黑人,不知道現在好不好。”

牀上的人還是沒有反應,似乎真的睡着了。

董婧媛也不覺得無趣,聳了聳肩,又自言自語似的:“我前幾天去1號院看了嚴伯,發現櫻庭院子裏的兩棵樹之間,綁滿了紅線,你知道怎麼回事麼?”

“我聽說蘇景淵可能時日無多了。”

房間裏再沒有響起聲音。

薄涼的心,因爲她的話而跌進了回憶,痛到麻木。儘管如此,聽到這樣駭人的消息時,她依舊感覺到了千萬針刺的疼。

怎麼可能呢?

他前一天,還有精力,差點又強迫了自己,不是麼?

怎麼會忽然間,就所有人都覺得他時日無多了呢?

她佯裝蓋被子的樣子,擦乾了眼淚,故作冷靜的道:“不用擔心,禍害活千年,他怎麼會輕易拋家舍業。”

“他哪裏還有家啊”董婧媛也是同情淚一大把,苦笑道:“他這半輩子,多苦。生下來,就苦在身份,後來媽沒了,哥哥來了,然後哥哥也沒了好不容易撿了一個蘇暖回來,又弄丟了爺爺也走了,你說他活到現在,還剩下誰呢?”

薄涼眨掉了一滴眼淚,冷冷道:“董小姐要是來煽情的,門在那邊請自覺離開,隨手關門,謝謝。”

“我可不是來煽情的,最近心裏悶,沒地兒說話。”

“那就不要給我講他的故事了,沒勁。”

“那你想聽什麼?”

“我只想安安靜靜,好好的睡個覺。”薄涼疲憊的深吸了一口氣,而後重重一嘆,說道:“我很感謝他爲我做過的事情,不論好壞,沒有那時的他,就沒有今日的我”

“你還在恨他。”董婧媛打斷她,語氣裏沒有疑問。

薄涼斂下眼瞼,隔了一會兒,才道:“感謝也好,你們認爲是恨也罷,這都改變不了,我的未來裏已經沒有他了。”

“”

董婧媛想到井嵐,不禁問道:“爲什麼要這麼固執?爲什麼不能給他一次機會?你明明就沒有徹底放下。”

是啊,沒有放下。

但那又怎樣?

過去那些年所發生的一切,快樂與愛戀,愛戀與不能,還有那些輕易就能被瓦解掉的信任不,她們之間沒有信任,有的只是那一紙契約書無形的束縛。

她什麼都得信他的。

而他,卻從來不需要等同對待她。

耳邊迴響起他那句“我可以給你一切,除了名正言順”的話,那種能把感情統統抹殺的高高在上,與愛過一次就不想再愛第二次的卑微這些,都深刻在她的記憶裏,無法刪除。

薄涼閉上眼,調整了情緒,翻過身去看董婧媛。

她妝容精緻的,仰着頭在看天花板,表情有些悲傷的嫺靜。

薄涼想了想,說:“我跟蘇景淵,從開始就是個錯誤。本來不可能有交集的人生,因爲各取所需的那一紙契約,而被綁在一起五年。那時的青春年少,情竇初開,朝夕相處,我會對他產生情愫,這是一件沒什麼懸念的事。”

董婧媛歪過頭看她,眼裏有些茫然。

薄涼一笑,才準備說正題:“我跟他是兩個世界的人,愛對我們來說非常可笑。他該有的生活,是名媛千金圍繞,而不是整天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換做是你,從一條荊棘滿布的路,一路絕望走過來,開始了新生活,你還會再去體驗一把刺骨剜心麼?”

“愛呢?愛也不足以給你希望跟勇氣麼?”

“誰的愛?”薄涼皺着眉,認真的去問她:“他愛我與我何幹?我愛不愛與他何幹?我不會去否定一個人的感情,也不會說我不信他,我只是單純的,不想跟他在一起。”

“那這不就是無解了?”董婧媛瞪大了眼睛,很是不可置信的問。她嚯的站起來,煩躁的踱了兩步,惡狠狠的看向她:“你寧願守着那份受傷的愛孤獨終老,也不願意去抓住有可能幸福的機會,是麼?”

“是。”薄涼回答:“雖然不想承認,但的確是這樣。”

“到底,爲了什麼?”

薄涼在她認真的眼神下,深呼吸了一口氣,誠實回答:“我不知道。”

“你不信他,說到底就是你不信他!”董婧媛忽然頹然坐回椅子,捂着臉沒有預兆的哽咽:“你們都是一個德行,自私,就因爲自己不敢相信,就把別人的感情全否混蛋”

愛情這東西

多麼的傷人啊。

薄涼已經沒有多餘眼淚,再去獻祭愛情了。

她也會心疼蘇景淵,但不再是那時的感同身受,也不再是那時的痛感加倍,或許是淡了,也可能是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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