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爾墨斯站在海邊被打開的培養箱旁,看着空空的培養箱,他抬起頭,嘆了口氣。他很失望,本來以爲德里歐斯會命喪大海,沒想到這個完美的幸運兒居然能逃過這一劫。

  沒辦法,赫爾墨斯還是要乖乖聽從繆斯的命令前來調查,不過,等找到了那個幸運兒,要怎麼處理就由他自己做主了,就像炸燬飛機一樣,私自毀掉德里歐斯,繆斯也不會知道,任何人都無法知曉。而且德里歐斯是繆斯偷偷創造的祕密武器,她不會讓其他人知道德里歐斯的存在,即使她懷疑到自己,也不願把事情鬧大。赫爾墨斯暗自打着算盤,下定決心要除去這個眼中釘。

  “德里歐斯,你會去哪裏呢?”赫爾墨斯望着大海,輕輕問了一句。他一天找不到德里歐斯,就一天不能安心,儘早除了這個禍害,纔不會節外生枝。

  赫爾墨斯調查完畢。他拿出一個手掌大小的銀色金屬球,按下金屬球上面的按鈕,球的兩側彈出一對很薄的金屬翅膀。他把金屬球放在培養箱中,金屬球以很高的頻率震動着翅膀,懸浮在培養箱中,以它爲中心輻射出一個熒光綠色的球型光罩,將培養箱整個罩住,兩秒鐘後,熒光罩裏閃過一道強光,瞬間培養箱化爲烏有,隨後金屬球收回了熒光。赫爾墨斯伸出右手從下面託住金屬球,球的翅膀收到球的內部,乖乖落到赫爾墨斯的手掌上。

  現場清理完畢,赫爾墨斯要回實驗基地向繆斯覆命了。他漸行漸遠離開了海灘,而繁亞正帶着德里歐斯慢跑而來。

  “喂,你身體素質不錯啊,從我家到這裏五公裏,你居然能跑下來!”繁亞扭頭看着身邊這個慢跑五公裏,連大氣都沒喘一下的男孩。她自己也是堅持了好多年,每天都鍛鍊才覺得五公裏慢跑沒什麼,換做一般人,早就累趴在地上了。

  繁亞欣賞的看着他,對他更加好奇了,說:“你不會真的是外星人吧?要不然就是宇航員?”

  “不知道!”他輕輕搖了搖頭,話語中並沒有流露出太多的感情,但眉頭卻微微蹙起,澈藍的眼睛中堆滿了憂鬱。

  “五公裏慢跑目標已達成,請休息,注意補充水分!”金屬質感的女聲從繁亞的腕錶中傳出。

  “喂,今天的慢跑結束了,休息會兒吧!”繁亞提醒了一句,自己也減慢了速度,由慢跑變成了慢走,同時在腕錶彈出的窗口上點擊了“確定”,窗口自動收了回去。

  兩個人肩並肩沿着海岸漫步,又走到了原來放置着培養箱的地方。繁亞停下腳步,她原地自轉,環視了一圈,快速而準確的目測了周圍所有參考物。

  “昨天裝着你的那個箱子是放在這裏呀!”繁亞感到匪夷所思,她很確定那個箱子就是放在這裏的,可是現在卻沒了蹤影。

  男孩低頭看了一眼這個位置,但是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因爲被繁亞好奇的目光一直盯着,才點了點頭,算是給了一個回應。

  “難不成是你在外星的同伴來找你,找不到你只能把箱子回收走?你真的不屬於地球啊?”繁亞一個人發揮着想象力,她又驚訝又激動,好像很期待事情的真相就是如此。

  男孩愣了一下,但他似乎不認爲是這樣,最終也沒有答話,只是緩緩地搖了搖頭。他已經話少到一定的境界了,真可謂是名符其實的“沉默哥”。

  繁亞無奈了,她在心中暗自問着自己:“我怎麼撿了一個這麼呆的人啊?”她天生的熱情被人家無意中打壓了下去,強烈的好奇心和推理慾望也得不到滿足,她推了一下男孩的肩,說:“喂,你給點反應好不好?”

  “可不可以不叫我‘喂’?”他終於開口說話了,但卻偏離了主題。

  “既然你這麼沉默,那不如就叫你‘沉默’吧,多配啊!”繁亞有些生氣,隨口說道。

  “這個名字好奇怪,也不好聽!”男孩的樣子很認真,他居然把繁亞的話當真了,話語間流露着不願意,覺得這個名字根本配不上他自己,他仔細的思量着,再次開了口,“不然還是叫‘德里歐斯’好了,我記得是這個名字!”

  別看沉默哥是面癱,怎麼說人家也是個大帥哥,也想要一個好聽又洋氣的名字,這時候怎麼可以繼續沉默!

  “喂,你不要自戀了。不明白這個詞的意思還好,我從小就研究希臘語,讓我整天對着一個男人叫‘完美’,我可受不了,多噁心啊!”

  繁亞拒絕了男孩的要求,她看男孩又陷入了沉默,但那雙漂亮的眼睛卻訴說着委屈,內心真的不忍啊。她也覺得該給男孩起一個襯得起他的名字,總不能以後都叫他“喂”啊!突然,靈感閃現,繁亞在腕錶上點了一下,然後用手指一劃,虛擬屏幕出現在錶盤上,她在屏幕上手寫了“諶墨”兩個字,然後用指尖輕輕彈了一下屏幕,把屏幕彈到空中,展現在男孩眼前。

  “這兩個字不錯吧!‘諶墨’,雖然和那個‘沉默’同音,但是看起來就大有不同了。這個‘諶’字,中國古書有雲:天難諶,命靡常。意思就是感嘆人生無常,“諶”有‘相信’的意思,絕對正能量;‘墨’字也十分的文雅,有種書香世家的感覺。而且單聽這兩個字的讀音,能凸顯你的性格,又有內涵。決定了,就這個!”

  繁亞說得頭頭是道,聽她這麼說,是讓人覺得這個名字不錯。

  “你說你是中意混血,從小在意大利長大,怎麼這麼瞭解中國的古文學?”

  “這就要提到我老媽了!我老媽雖然是意大利人,但她超喜歡研究文字,尤其是中國的文字,所以她纔會看上我老爸啊。我呢,受我老媽的影響,從會說話的時候就開始學習中文了,所以我能給你想出這麼好的名字啊!”

  “天難諶,命靡常,以其無常,故難信。天意難測,世事無常,命運從來都是不可預料的。但是,‘諶’字用作姓氏時,不可以讀chén,要讀作shèn的。”

  男孩平平淡淡的道出了‘諶’字的典故和不同讀音的用法。想不起過去,他對自己的命運有些傷感,但是絕對沒有鄙視繁亞的意思,只是過於坦白了。

  繁亞瞬間石化,她還在人家面前炫耀自己的才學,結果卻被人家的一盆冷水澆得無話可說,自尊心嚴重受創。這位面癱無表情的沉默哥,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繁亞的機敏到了他這裏完全發揮不出來。要和他理論吧,人家說的比自己還要好,這個字就是有兩個讀音,而且也是按他說的那樣讀;要和他吵架吧,他這麼少言寡語,也吵不起來啊。

  “喂,你怎麼這麼多事兒啊!按你的那種讀法,聽起來不就和‘什麼’很像啦,就按我說的來!”繁亞開始實施“法西斯****”,不準沉默哥發表反對言論。

  “哦。”他根本就沒有反對的意思,輕描淡寫的用一個字回覆了繁亞,從他的表情也看不出他是欣然接受還是勉強答應。但既然他同意用這個名字了,繁亞也不想去費心思費力氣,在這點小事上揣度他的內心情感,而且她也無法從一張面癱的臉上揣度出來。總之,從今以後,她就叫沉默哥‘諶墨’了。

  “諶墨!”繁亞先交了一聲適應適應。

  諶墨又陷入了沉默,不知道他是沒意識到繁亞叫的是他,還是不想答話。

  “喂,當有人叫你時,你要回答一聲的,這是基本的禮貌!”繁亞又拍了拍諶墨,她是不得不動手,否則絕對得不到回應。

  “哦。”又是沒有表情的一字回答句式,但又不是在敷衍,他很虛心很認真的在受教,只是太不會表達自己的感情了。

  繁亞嘆了口氣,她不想在這方面計較,因爲計較也沒用。她只希望諶墨能快點恢復記憶,也許到了那時候,他會變的開朗一些,不過希望渺茫。

  “算了,以後你就叫諶墨,記住哦,有人喊你名字時一定要回答!”繁亞再一次提醒道,“對了,你對中國的文字也有所研究嘛,外星人不可能連多音字在姓氏裏怎麼讀都知道,更不會對中國的古文這麼瞭解!”

  繁亞更加覺得諶墨是個傳奇人物了,因爲母親的影響,她也挺喜歡這種文人雅士。可她怎麼會知道,繆斯傳到諶墨腦子裏僅有百分之五的信息中,就已經包括了各種字典的內容。

  “恩。”諶墨在思考之後,給出了一字回覆,表示認同。

  繁亞已經適應這種一字回答句式了,她直接忽略諶墨沒有任何意義的認同,自己思考起來。如果說是外星人,確實有些不太可能,雖然她個人覺得諶墨奇葩的不像是地球人。如果不是外星人,那就只可能是宇航員了,不然怎麼會睡在休眠箱中,如果是這樣的話,至少能把範圍縮小很多。無論他是某國政府的宇航員,還是某個大企業的太空工作者,都應該在他工作的地方有記錄,這樣就比查一個普通人容易多了。

  但有一點很奇怪,他穿的衣服上沒有任何的標緻徽記,就是全白的,不屬於任何一個有權進行太空開發的機構或是企業。

  “想不通!諶墨,回家!”繁亞有些煩心,叫上了諶墨,先打道回府再說。

  她轉身沿着來時的路慢跑起來,諶墨依舊很沉默,跟着繁亞一起慢跑起來。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