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一一看着施?的眼睛。
好一會兒。
她抬手比劃:“所以,我不是私生女,那爲什麼要領養我?”
施?緩慢道:“這要問你啊。”
問題拋回來。
薛一一被噎一下,咬脣,撇開臉。
又擺臉色。
這女人現在指使和擺臉色,都遊刃有餘。
施?懶得計較,起身去拿紗布。
雖說傷口不嚴重,還是要用紗布固定一下,避免晚上睡覺時,在被子裏擦蹭。
施?扶着紗布,貼上醫用膠布。
一抬頭,就看見薛一一搖頭。
她否定地朝他比劃:“不對!”
施?雙手環抱胸前:“哪裏又不對了?”
薛一一比劃:“車禍後我從醫院醒來,不記得以前的事,但我翻了手機通訊和電腦通訊記錄,我們什麼聯繫都沒有,如果照你說的,我們6年前就……”
薛一一頓一下,秀眉擰起來。
‘談戀愛’三個字,有這麼爲難嗎?
施?也擰起眉心。
薛一一直接跳過關鍵字,比劃:“我們怎麼可能那麼多年都不聯繫?!”
說到這個,施?很怨氣地嗤笑一聲。
那麼多年不聯繫?
小白眼兒狼聯繫過他一次嗎?
一次都沒有!
薛一一接着比劃:“我在醫院第一次見你,你說,你是我爸爸……”
她舊事重提:“還有你剛回國時對我的態度,怎麼看,我們都不是那種關係!”
施?下頜抽了抽,輕描淡寫:“那是因爲我出國前,我們吵架了。”
薛一一表情明顯的疑惑。
施?鬆開手臂,彎腰欺近。
他什麼不要臉的話都能說出口:“小寶兒,我們和好,嗯?”
薛一一眼睫亂跳,臉頰瞬間染紅。
施?雙手摁在牀上,薛一一的身側。
他俯身過去。
這麼近距離地看,她的脣色比平時豔不少,那種從肉裏透出來的豔,還有些微微腫脹。
都是他吮的。
還沒散。
施?喉結滾了滾,視線上移,鎖着那雙淺色的眸:“一一,你知道我對你好,不是嗎?”
那都是她親口說的話。
施?:“你不是說跟以前相比,現在的我,更重要嗎?”
薛一一迷茫地眨一下眼睛。
“忘了嗎?”施?斂起眉心,重重咬字提醒,“你還說,你喜歡我。”
薛一一眨眨眼睛,眼皮蓋下去,躲避目光。
這是想起來了。
想起來了,就行。
施?不由又瞧上那張小嘴,手指抬一下小巧的下巴,偏着頭,吻過去。
灼熱的氣息抵近。
薛一一眼睛睜大,雙手撐住施?胸口。
這麼一來,反而被直接壓到牀上,髮絲凌亂。
他跪上去。
牀墊下陷。
右臂撐在她耳側,左手手指勾開她臉上髮絲。
大概知道他要幹什麼。
她忽地支起腰,雙手抱住他的肩膀。
歪頭咬上去。
咬在他脖頸上。
她嚐到血腥味兒……
施?抱起薛一一,坐起來,手掌握在她後頸處,卻什麼都沒做。
後面,手掌往上,摸了摸她的後腦勺。
薛一一牙齒打着顫,鬆口。
她的脣瓣,沾着他的血。
施?抬手,指腹碾過薛一一脣瓣,拂走血漬。
一顆眼淚砸下來。
很清晰。
施?頓一下,指背掃過薛一一潮溼的眼瞼,笑着問:“扇也讓你扇了,咬也讓你咬了,你還哭什麼?”
薛一一瞪着施?。
眼睛包着淚,沒幾分威嚴。
施?又氣又樂,評一嘴:“你現在真是不講一點兒道理。”
薛一一應激地比劃:“我不講道理?到底是誰不講道理?”
施?微微挑眉:“?”
薛一一比劃:“我跟康元嘉什麼都沒有,只是因爲工作關係,喫過幾次飯,聊過幾次天,你就要殺人。”
喫過幾次飯…
聊過幾次天……
施?心胸開朗。
那確實不至於。
施?否認:“我不殺人。”
薛一一提要求:“你以後也不準動他!”
施?的臉陰沉下去:“你就這麼在乎他?”
薛一一:“我和他什麼都沒有,而且他是一個很好的人。”
又誇那個野男人!
施?咬一下牙:“你和他沒什麼的話,我動他幹什麼?”
這茬子過了。
下個茬子又來。
薛一一質問:“你剛纔爲什麼說我失憶是騙你?”
施?再否認:“我沒說。”
薛一一:“你有!你就是那個意思!你說那樣的話,心裏就是那樣想的!”
嘖!
以前只聽說女人會吵架,沒想到是真能吵。
施?點頭:“好,說了…說了……”
一個‘狼來了’的小孩兒,他怎麼知道哪次是真,哪次是假?
不過這些,現在不重要。
他編瞎話地哄:“我剛纔就是聽見你和康元嘉,急了。你自個兒好好想想,我對你好不好,你要什麼我不給?你現在的脾氣誰給你慣出來的?你要月亮我都不給你摘星星……”
薛一一看着施?,表情難看。
施?也沒看出薛一一到底什麼個意思,他乾脆伸出脖子,很是大方:“那你再咬一口。”
男人脖子上,一個牙印。
齒痕深深嵌入皮肉,邊緣翻出血珠。
施?看薛一一僵着不動。
解決問題嘛。
動嘴哪有動手快?
他直接抓起她的手腕:“要不你刺一刀。”
薛一一錯愕地睜大眼睛。
施?:“還記得怎麼用嗎?”
說着,他就要動手摁開手環上的安全鎖:“我教你。”
他來真的!
薛一一抱住自己的手,一拽,從牀上站起來,踮着腳躲開。
施?坐在牀邊,雙腿大咧咧地支着,雙臂反撐在牀上,微仰下巴:“你看,你捨不得。”
施?站起身,張着雙臂走過去:“和好了。”
薛一一連忙後退,眼裏防範,比劃:“我要想一想。”
施?停下腳步,眯眼睛。
合着他哄了那麼多。
退步了那麼多。
還不和好?!
施?耐着心:“你還要想什麼?”
薛一一比劃:“你突然告訴我這麼多事,我腦袋很亂,我需要想一想。”
她指一下門,比劃:“你出去。”
施?的臉陰沉到極點。
薛一一忽然比劃:“等一下!”
她看着他的脖頸,提醒:“你遮一下。”
施?挺着胸膛,硬聲問:“怎麼遮?”
是誰給咬的?
現在倒是怕被人瞧見了!
薛一一掃一眼醫藥箱,走過去,翻找。
沒有傷口貼。
只有醫用紗布。
薛一一站得兩步遠,遞紗布。
兩步遠對施?來說沒一點兒用,單純堵心窩子。
他故意:“我看不見。”
轉身坐下。
梳妝檯不遠。
薛一一看一眼鏡子,再看一眼施?。
他現在的模樣,擺明了不會自己動手。
薛一一緩步走過去,用碘伏擦一擦。
咬的,真的很深。
她小心翼翼看他一眼,他眼神都要喫人。
薛一一快速貼上紗布。
她把醫藥箱關好,放他腿上,先一步走向門口,打開房門。
施?足足看了薛一一十幾秒,才起身。
夜晚。
施?衝完澡,鬆垮繫上浴袍,脖子上的紗布已經摘了,換上防水傷口貼。
也是厲害了。
現在都敢咬他脖子了。
笑一聲,點支菸。
摸出手機給顧崢打電話。
開口就問:“你說女人到底要什麼?要怎麼哄才願意?”
施?挑揀着說了一堆。
那邊,顧崢神閒氣定:“安雯沒這種小脾氣。”
意思是,他回答不了。
艹!
施?掛電話,又抽了支菸。
第二天中午。
施?沒看見薛一一,問一嘴:“薛一一呢?”
慶嫂:“薛小姐說北都有事,一大早跟老爺夫人道別後,就走了。”
施?倏然冷臉。
慶嫂:“您不知道嗎?”
這話踩雷了。
慶嫂:“我、我去幹活了。”
施?摸出手機,打開微信:【你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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