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完全沒有戀愛經驗,瞄着池知聿的臉色,在離開影院後順手買了個小魚形狀的手機掛件,並不熟練地哄人,“送你。”
“幼稚。”池知聿收下,將深藍色的小魚掛在手機殼。
……
仔細觀察這個掛件,會發現很有設計感,小魚並非簡單地用線串起,而是像咬住鉤被吊起來,尾巴彎起掙扎的弧度。
公司裏,中午休息時間。
池知聿晃着小魚發呆,計算着夏知沒給他發消息的時間,有兩天了。說是最近回老家去看望外婆了,想好好放鬆兩天,週末不見了。
他閒着沒事將二人的聊天記錄從新往舊翻,很輕鬆地得出夏知主動發來消息的次數越來越少,就連剛放假時每天都會分享的練習畫也不發了。
是沒去畫室兼職了,還是?
彷彿只要他不主動,就不會收到夏知發來的消息。其他人談戀愛也是這樣嗎?不是吧。
胡思亂想了一通,池知聿拿起手邊的馬克杯,放在嘴邊了才發現裏面的咖啡已經被他喝完,只得起身去接。
路上遇到了同部門的員工,正得意洋洋地吹噓自己,說被自己追到手的美女一隻手都數不過來,把人調教得服服帖帖,“其實,得手之後感覺也就那樣,還是追的時候更有……”
話沒說完,因爲對上了池知聿看垃圾的眼神。
剛纔開口的員工訕笑着打招呼,池知聿冷臉走過去。
人渣。
“這是咱們部門最近幾個月的績效和加薪名單,咱們部門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崗位變動了,升職的人選……”中年男人笑得諂媚,虛假的堆出滿臉褶子,完全老油條的態度令人生理不適。
池知聿掃了眼加薪名單,手指放在最底下加薪最少的員工姓名上,挑眉問:“他總是第一個來,最後一個走,加班比誰都多,爲什麼排在最後?”
主管看了眼那名字,擺出老人的譜,瞭然道:“小池啊,你來的時間短不知道,他前兩個月可是給咱們部門捅了個大簍子,沒開除他都算好的了。至於加班多,完全是他這個人的工作效率有大問題,那人家半個小時就能完成的工作,他得畫一個小時甚至更多。要我說,願意給他加班費都不錯了。”
倒是完全挑不出錯處的一段話。
池知聿掀起薄薄的眼瞼,黑色的眼瞳沉冷,“不是因爲你跟你侄子把自己的工作都推給了他嗎?”
主管臉上的笑容一滯,第一反應依舊是否認,眼珠子亂轉,找藉口,“說什麼都,就太誇張了,他能力不行需要訓練,所以……”
池知聿直接打斷,“李主管,在擬定升職名單的時候,至少審察一下能力和人品,只看血緣就太過分了。”就那個吹噓自己的垃圾,連最基本的學歷都不符合錄用要求,自己做錯了事,還恬不知恥地把鍋甩到幹實事的員工身上。
“李主管,好好想想自己都做了什麼事,提前找找藉口吧。”
池知聿把如同廢紙的名單放進碎紙機。
機器運作的聲響和李主管的耳鳴混在一起,他冷汗浸透襯衫,眼中的世界天旋地轉。
部門升職漲薪的事情姑且告一段落,池知聿整整一天的心情都不好,頭頂上像是跟了一小片的烏雲。
理智上認爲夏知並非得到後就不珍惜的類型,可情感上仍控制不住的鬱悶,連嘴都沒親過就膩了?不可能。
他等。
一直等到晚上洗完澡,準備上牀睡覺的點兒,還是沒忍住給夏知打了視頻。
看到出現在手機屏幕上的漂亮小臉,一時間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抿抿脣,“……”
另一邊的夏知在懷疑是不是手機卡了,不然對面的人爲什麼不動?她晃晃手,沒感覺到卡頓,“怎麼了?”這欲言又止的樣子。
“沒怎麼。”池知聿撩起眼睫,彆彆扭扭地開腔,“你喜歡我嗎?”
哎?
夏知眨巴一下眼睛,好好地突然問這個,該不會是想分手了吧?劇情線裏就是說,男主在除女主之外的戀愛對象身上,感受不到他想要的那種真摯的愛,所以纔會覺得無聊。
仔細想一下,他們談了也有段時間了,是時候了。
那邊池知聿強忍着羞恥開口,半天沒得到回應,當時眉頭就蹙起來了,“是你……”
“喜歡的。”夏知微笑着,“怎麼了?”
池知聿剩下的話被堵了回去,輕輕“嗯”了一聲,又問:“那你大概什麼時候從老家回來?”
“打算待一兩個星期吧。”夏知合理懷疑池知聿是想等她回去,然後當面說分手,算是種尊重吧,通過網線就把人給甩了什麼的,沒品。
她安撫,“彆着急。”
池知聿眼睛都睜大了一圈,矢口否認,“我沒有。”
瞧瞧這心虛的樣子。夏知不在這方面多做糾結,隨意點點頭,大有‘你說沒有就沒有吧’的意思,岔開話題說起老家發生的事。
像是她哥這兩天每天天還不亮,就跟她外公出門釣魚,一直釣到晚上纔回家,“結果才釣到幾條這麼大小的魚。”夏知笑着用兩根手指比劃,“給貓塞牙縫了,人曬得跟塊煤球一樣。”
池知聿抓住重點,追問:“你不是喜歡深膚色嗎?”
“這是誤解。”夏知一本正經地解釋,“我喜歡什麼膚色完全取決於那個好看的人是什麼膚色,比如你,冷白皮就很好看。”
被誇了,池知聿不好意思地輕咳,禮尚往來,“你也好看。”
兩人繼續聊了些沒營養的內容,夏知首先提出了結束,因爲她還沒洗澡,不在晚九點前抓緊洗完她外婆要教訓她作息不健康了。
臨掛斷前,她點點自己的腦袋,“洗了頭要吹乾了再睡,不然會頭疼哦。晚安~”
“晚安。”池知聿眉眼彎出愉悅的弧度。
退出視頻通話的界面,夏知並未第一時間去洗澡,而是點進相冊裁剪了一下剛纔的截圖。截圖是池知聿笑起來的模樣,打算之後對照着畫出來。
她說“喜歡”時完全不心虛,真不是她這個人撒謊不眨眼,而是確實欣賞。
用繆斯形容都不過分,畢竟那臉是真的合她心意。
*
夏知外婆家是標準的知識分子,兩位長輩當了一輩子的文化人,平日裏說話都溫聲細語的,平時的愛好就是養養花,練練字,戴着金絲框的眼鏡,平時做什麼完全氣定神閒的模樣。
當然,也有例外,比如小時候林望和別的小朋友打架,鼻血流了一臉,把旁邊的夏知嚇得哇哇哭,求他不要死的時候。可把老人給嚇壞了,直到現在想起來都心有餘悸,說林望從小就不讓人省心。
“你還記得當時是爲什麼跟人打架嗎?”
夏知正跟她哥用勺子挖西瓜喫,聞言不約而同地搖頭。
林望滿不在乎道:“那都什麼時候的事了。”
對於夏知來說聽其他人提起與“她”有關的往事,是種比較神奇的體驗。
因爲剛穿越過來時系統就跟她說了,所謂的“原身”其實並不存在,只是數據編輯的結果,如果存在記憶和現實對不上的情況,也不要過分驚訝,大概率是世界邏輯的自行補全。
她知道自己作爲“初戀”的作用,卻不清楚系統綁定任務者的目的。
系統和任務世界的關係又是什麼?
已知信息不足,夏知哪怕想破腦袋也難以想出,不過她也不鑽牛角尖,重要的是她不想被墜物砸死草率死去。
“是因爲有人說跟你們一起玩的小孩是肥豬,你們聽不下去,就打起來了。也是真的敢,對面那男孩比你們高出一頭呢。”外婆幫忙進行了回憶,“你們現在喫這西瓜,就是當初那個小孩給的。”
這麼一說,林望眯着眼睛回憶了一會兒,恍然,“哦,他啊,什麼時候回來的?”
外婆解釋:“就今年,她媽工作的地兒又從國外調回來了,她也就跟着回來了。”
林望胡亂點點頭,往嘴巴裏繼續塞西瓜,還跟夏知比誰挖出來得更圓。
外婆繼續感慨道:“人家小姑娘現在長得可漂亮了。”
“咳咳咳!”林望被西瓜嗆到,來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好半天才緩過來,瞪大眼睛問,“什麼小姑娘?”
外婆不明所以,“就小芮啊,忘了?”她感慨着女大十八變,又說她家知知從小就長一個樣子,不符合這個規律。
林望瞳孔震驚,“小胖,她居然是女的?!”他看向一旁專注喫西瓜的夏知,“你信?”
“這有什麼不敢信的,我一直知道。”夏知不僅知道小時候中性打扮的小胖是女生,還知道她就是任務小世界的女主角。
林望完全不敢相信,“真的假的?都是一起玩的,我怎麼不知道。”
夏知右手高高舉起,像小學生回答問題似的,吐字清晰道:“因爲你是笨蛋!”
因這句話兄妹倆開啓了拌嘴模式,你一言我一語,誰也不肯弱過誰,最後一拍兩散,夏知去練習畫畫,林望去公園找外公一起釣魚。
“別想我給你帶果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