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袁老三痛苦的怒喊道,粗獷的高揚男聲在整個水路迴盪。
他撐起上半身,義無反顧的繼續向着船靠近,然後用肩膀抵住船身,兩手握住船舷,用盡全身力量的往前推!
他要把這艘船推出這片淺礁!
他要讓這艘船從新飄起!
他要活,讓她活!
“啊——”暗啞的發力聲中滿是痛苦,那隻浸入水底的手上白骨累累,血和水混在一起滑落,在這艘破舊的木船上渲染出新的花紋。
“啊——,走啊!”袁老三一次次的發力大叫,滿是煙漬的黃板牙間鮮血淋漓,最後一次推挪後小船終於進入離開了這片淺礁,繼續開始屬於它的航行。
比任何時候都要巨大的落水聲從後方響起,衆人回頭看去,那個總是汗臭滿身的、粗鄙的、燥怒的,手染血腥的男人倒下了。
大大的腦袋面全部浸入水中,他就這樣漂浮着,時不時如同被魚哄搶的麪包屑般打着輕旋,轉啊轉的離他們越來越遠。
“嗚……嗚……”
順着哭聲,蘇離低頭看看懷裏的酆錦,小女孩蒼白的臉上滿是眼淚,兩眼緊緊地閉着,咬住下嘴脣將嗚咽聲全部忍在喉間。
“我恨他!”
“我恨他!”
“我恨他!”
……
酆錦重複不斷的低聲訴說,無數眼淚在她開口的瞬間流進嘴裏,不用去想,一定是又鹹又澀。
是的,她恨他。
恨到不敢去感謝。
渡過那片淺礁後水流越發沉靜,這裏似乎是片面積廣闊的地下湖,起碼第五漪軒手中的燈泡無法照亮它的全部。
飄蕩了十幾分鍾後小船徹底停了下來,在地下湖裏就連風這種最基本最原始的動力都沒有,衆人只能瞧着水面一陣發呆,不知該何去何從。
“用這個做船槳吧。”
蘇離掏出一片片薄薄的合金板,這些薄板都是她從超市貨架上拆下來的。
方思接過薄板,稍一打量,頓時滿頭黑線——只見薄板側面一塊黃色的硬紙板剪成大拇指的形狀,寫到:七度空間,我的舒服我來定,今日特價:XX.X元。
“老師,我們換一塊。”方思燙手山芋般將手中薄板拋出,硬把花曉燕剛拿到手裏還沒捏緊的那塊給搶了過來。
瞥了眼新到手的這塊薄板上黃色卡片——康師傅方便麪,好喫看得見。
方思籲了口氣,這個還能接受。
花曉燕先是茫然不解,待看清楚自己手上那塊薄板後,她真相了。
“蘇離?”
“嗯?”蘇離正將最後一片薄板遞給李龍,好歹也是個壯勞力不是,不能浪費了。
“這些好像是超市貨架上的宣傳語吧?”花曉燕一把拽下薄板上的特價牌搖擺道。
“呃……”蘇離猛地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眨眨眼,看着花曉燕手中的特價牌乾笑道:“咦,七度空間,你手氣不錯啊,居然抽到了這塊板。這玩意蠻好的,用完了可以洗,洗完了可以曬,曬乾了可以當口罩,如果你願意的話還可以拿來泡紅茶……”
在花曉燕和葉飄零越發猙獰的盯視下,蘇離聲音越來越小。
“我拜託你們幾個不要在男士面前討論這種東西行嗎?會讓我以後對紅茶產生心理陰影的。”左祝吐槽道。
蘇離弱弱地指向花曉燕道:“是她舉牌要求討論的。”
花曉燕心一驚,手抽似的瞬間扔掉特價牌,年輕的臉上滿是羞紅,話說在面對一羣男人舉起一塊衛生巾的廣告牌實在不是淑女行徑。
“別鬧了,劃船吧。”第五漪軒溫柔的聲音傳來,立即讓整艘船安靜下來。
這就是第五漪軒,他越溫柔,後果就越悽慘。雖然有這一瞭解的只有他們這個小團體的四個人,但是不得不說的是,現在船上的其他人都或多或少的都在看他們四人的臉色做事。
看到船上就連一向不着調的李龍都開始配合着劃船,第五漪軒臉上的笑容總算散去,變得平和起來,
在這裏第五漪軒並不是視力最佳的一個,但是他卻是觀察力最敏銳的一個。
蘇離看東西還是和普通人一樣習慣性的只看平面,也就是前後左右四處張望。
但是第五漪軒不一樣,上面和下面也是他所在意的範圍。
就在衆人的頭頂上,朦朧的黑暗中並不是錯亂的巖石,而是一塊塊井然有序的隔板,稍遠處還有幾根鋼筋橫樑的影子。
這個地方給第五漪軒的感覺不是地下湖,而是一個面積很大的房間,比如大型會議室,大型飯堂之類的地方,這裏絕對是人工建造的,而且就它的建築風格來說年代並不久遠。
爲什麼美珠所把守的地下河會連着這樣一個人工建設的地下建築?
第五漪軒疑惑了,一番思考後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這個可能性讓他激動不已,想要立刻去尋找答案。
理想是美好的,現實的骨感的。
雖然有了船槳,雖然每個人都努力的在劃,但小船就是停在原地不斷的轉着圈圈。特別是柳大頭似乎爲了體現出他的價值,劃的最爲賣力,水濺的極高的。最後他船槳一挑,一條半透明的奇怪大魚被挑出水面,如果不是左祝眼疾手快的一掌又把它拍回水裏,只怕躺在船上養傷的魯維新就要遭殃了,因爲那魚落下的方向正在魯維新頭上。
雖然魚出水面的時間很短,但蘇離還是看清楚了,那是一條長約五十釐米的大魚,長的有些像黃鱔,長條型,只是魚腹處太窄,到尾巴處又圓長起來,渾身呈半透明狀態,有着高高的背刺,身上的鱗片晶亮反光起了很好的保護色,落水後立即不見蹤影。
這條魚身上唯一色彩濃重的地方就是它的眼睛,一對玉米粒大小的黑色眼珠讓它在水中無法完全掩蓋行跡。
“這是什麼怪物?”蘇離緊皺眉頭,怪物看多了突然覺得原來喪屍也很可愛。
第五漪軒的視線一直追隨着這條魚,激動的眸光一閃而過,“停下來吧,難道你們都沒有劃過船嗎?”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