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
上一次被左祝扔出去，蘇離並沒有怪他，因爲那是第五漪軒使得壞。
可是這一次……她又被丟棄了。
難道這就是末世後人與人的相處方式。
掉落下去的蘇離重重摔在棕眼喪屍身上，喪屍被她撞的連退兩步卻沒有生氣，而是興奮的抓住這飛來的美食“嗷嗷”直叫的向嘴邊拉近。
蘇離冷眼看着喪屍越來越近的兩排銳牙，沒有哭喊也沒有反抗，而是身體本能的舉起匕首順勢狠狠紮緊這隻喪屍的喉管。
“嗷嗚！”喪屍痛苦嚎叫着，同時用力拽住蘇離的肩膀往兩邊撕扯，彷彿要把她撕成兩半。
直到這時蘇離的腦袋裏纔開始恢復神智，來不及憤怒現在她全身上下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
強忍住肩膀的劇烈疼痛，蘇離拔出匕首再度刺向喪屍眼睛。
這隻喪屍的智力明顯比蘇離殺死的第一隻喪屍要高上一等，食物的誘惑和生命的安危之間它果斷選擇後者，奮力將蘇離甩出去砸在小樓的水泥牆上，匕首順勢飛出掉落在地。
翻車，從三樓摔下，現在又被砸到牆上，二十多年的空白一天內全部填滿了。
蘇離覺得她簡直是在動作片中走了個過場，渾身冷汗，一半是被喪屍嚇的，一半是身上痛的。
癱軟的她把臉埋在地裏，拉扯脣角無聲的笑了，眼淚如滾珠般滑落，滴入嘴裏，又苦又澀——
一切都結束了。
……
電視裏芒果臺的《都市一時間》正在播放一個關於百歲老人的節目，蘇離看着那一張張滿是皺紋的臉。
“藍亦，你說我們會活到多少歲？我覺得五六十歲就夠了，再老下去就看不得了。”
“啪！啪！”
“你幹嘛打我PP？！”
“笨蛋。”
“那你想活多久？總不會想活到一百歲吧，我不幹，那時候連牙都沒了。”
“一百歲哪夠，就算活到一百歲，我們也只是在一起八十年而已。起碼要活到一百二十歲。”
“暈，你好貪心啊！我就不一樣了，隨便什麼時候死都行，反正只要死在你懷裏就可以了。你要答應我，不管我將來變老變醜變成什麼樣子，你都要在我死的時候抱着我。還有，你要快點下來找我，我這個人沒耐心的，等太久我就自己去投胎不理你了。”
“啪！啪！啪！”
“喂，別打啦，我說真的。”
“就是說真的纔要打。”
“那你同意不？”
“不同意。”
“……，唉，隨便答應兩聲哄我開心嘛，明知道我是開玩笑的，真小氣！”
“我不喜歡這種玩笑！！”
“好吧好吧，小氣鬼。”
“……”
“……”
“阿離。”
“嗯？”
“如果我先死了，你就去找個愛你的人吧。”
“噗——，你這是在勸自己的老婆紅杏出牆嗎？”
“然後……好好的活下去，要活的比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更快樂。”
“喂喂，你不是說不喜歡這種玩笑嗎？”
“你要努力活到一百二十歲哦！放心，就算再久再久我也會等你的，一直等下去。”
……
藍亦，不好意思沒能活到一百二十歲，雖然我已經很努力了。
不過，這樣也好，我想你了……真的好想……
“死了嗎？”
葉飄零特有的冰涼聲音在蘇離頭頂響起。
蘇離用盡喫奶的氣力翻了個身，撒開手腳成大字型躺在地上，黝黑的眼眸靜看初冬蔚藍的天空，朵朵白雲細碎的飄着，寧靜悠遠。
她有多少年沒這樣看過頭頂的天空了？
每天不是下班時看的馬路上的公交車，就是上班時盯着桌上的電腦，現代都市的快節奏讓她連抬頭仰望天空的時間都沒有。
“快了。”蘇離說道。
“那就是還沒死咯。”葉飄零冰冷的聲音中難得多了幾許戲謔，似乎蘇離被耍的過程無限地取悅了她。
“小葉子快上去，這個二階喪屍也是力量型，不好對付。”左祝剛一拳把虎皮貓打飛出去，而下一秒鐘他自己也被棕眼喪屍拍飛。
“沒用的東西。”葉飄零冷哼一聲，隨後按了按蘇離的胸腔，見沒有肋骨斷裂後就毫不客氣的把她倒扛在肩上向小樓的大門走去。
葉飄零前腳剛進門，後腳左祝就跟了進來並反鎖大門，“你以爲二階喪屍還和一階一樣傻不隆冬的？你有用，那下次換你去。嘶，真疼，肯定變青了。”
蘇離努力睜開眼睛，從倒吊的視角裏看到左祝的臉頰——他猜錯了顏色，準確來說是變紫了。
“可以，反正它追不上我。”葉飄零無意間一眼掃到左祝的臉，整個人頓時僵住，狠狠地抽了抽嘴角之後再度回覆到面無表情的狀態，“那隻喪屍呢？”
“被第五漪軒給電麻了。”左祝輕輕碰了下自己突然“長胖”的臉，忍不住發出“嘶嘶”聲。
“快點上去吧，第五說得對，二階喪屍的力量比一階不止強了一倍，這道門肯定攔不住它，等你們上去後我把樓梯拆了。”
“嗯。”葉飄零乾脆利落的大步上樓，一刻也不做逗留——那張豬頭臉再看下去她就快破功了。
蘇離倒是想笑，只是她現在連笑的力氣都欠缺。
天臺上，葉飄零走到第五漪軒身前將蘇離放下，看到蘇離溼漉漉沾滿灰塵的臉頰，眼神一暗，動作不由得放輕許多。
“怎麼樣？”
“骨骼沒斷內臟也沒移位，只是脫力了。”
“看來肌肉強力不錯。把這個給她喝了。”
蘇離感覺到有人扶起自己，然後什麼東西流進嘴裏，粘稠的，酸臭的，蘇離腦中莫名浮現出曾經見過的一罈變質的泡菜水……果斷暈了過去。
戳，戳戳，戳戳戳……
蘇離恍惚間感覺到有人在戳着自己的臉，是誰？會是誰呢？
藍亦？
不，藍亦纔不敢吵到我睡覺。
那會是誰？
爸爸還是媽媽？
不對，爸媽都是用吼的。
小涵還是小寶？
不對，那兩個小傢伙都在老家。
所以這是……喪屍！！！
蘇離猛地睜開眼睛彈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