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些零零碎碎的首飾都摘去後,果然身子輕了不少。
百裏芸“大”字型往牀上一靠,正想趁着沒人的時候放鬆放鬆,可下一瞬她就被被單下的一些小東西給烙着了。
“哎呦——”她騰地一下坐起了身,順勢翻開牀被,這一看才發現原來在這牀褥下,藏有一層可以喫的物件兒,桂圓、花生、紅豆之類。
綠柚在一旁眼睛一亮:“原來這下面還藏有這些東西。”
“太好了。”百裏芸想也不想,拿起一顆桂圓就往嘴裏塞。
“等會兒,小姐。”
百裏芸堪堪止住動作,一臉憂鬱的看向她。
綠柚當然知道她家小姐現在已經餓了,但大喜的日子喫這些東西也不是回事兒:“小姐,你要不再等一等?姑爺已經在爲您準備喫的了。”
百裏芸憋憋嘴,對手心上的桂圓看了又看,最後還是動作迅速的塞進了嘴裏。
“……”綠柚抿了抿脣,沒說話了。
好在百裏芸只打算喫一顆先安撫一下自己可憐的肚子,吐出果核後,她便直接將身子靠在牀欄上了。
彷彿過了很久,南靖言纔再次推門進來,手上拿着一個盤子。百裏芸看他又恢復了原來的整潔模樣,心道這纔是她認識的二師兄。
一絲不苟,精緻無比。
不過百裏芸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緊接着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盤子上。
“這是什麼?喫的嗎?”她有些迫不及待。
“是,”南靖言朝她柔聲道,看着她的目光寵溺而又專注,都讓在一旁的綠柚看不下去了。
只可惜此刻的百裏芸一心只想着喫的,絲毫沒注意這男人的神情。
百裏芸騰的一下站起來,彷彿全身都有了氣力般,往南靖言的方向躍了兩步,想看清盤子裏裝的是什麼東西:“有什麼喫的?”說完她還舔舔嘴脣。
盤子中陳列着幾塊精緻的糕點,這要是放在平時,百裏芸也會喫這些,但現在的她已經被餓了將近一天,如果說她現在最想喫什麼,那一定是燒雞烤鵝無疑了。
南靖言看到她的神色,眼底劃過一絲瞭然:“芸兒放心,爲夫自然是知道你想喫什麼,那些廚房裏都在準備,爲夫特意拿着這些過來給你填肚子。”
話音剛落,百裏芸便皺起了眉頭,她怎麼覺得這話怪怪的,聽着有哪個地方不對勁。她還在想着呢,便聽綠柚在一旁低笑道:“奴婢需要迴避一下嗎?姑爺。”
“不必,我待會還要去前院,你把你家夫人服侍好了便可。”南靖言掃了她一眼,給她一個答覆。
……姑爺!夫人!
百裏芸這才恍然大悟,她總算找出了她方纔不適應的地方了,南靖言剛自稱“爲夫”?!
這男人竟然趁她不注意,喊出如此親暱的一個稱呼,她覺得自身的雞皮疙瘩全都冒出來了。
“……那也行,”百裏芸只得硬着頭皮接茬兒:“我就先喫一點。”
邊說邊從他手裏接過盤子,裝作
若無其事的轉身回到桌子邊,坐那兒喫了起來
南靖言又定定地看了她幾眼,才轉身出去。
在他走後不久,百裏芸一口點心還沒嚥下去,綠柚便興沖沖地趴到她面前的桌子上,壓抑不住激動的神色,衝着百裏芸道:“小姐小姐,你看姑爺對你多好啊。”
“唔……能不對……我好嗎?”百裏芸使勁嚥着嘴裏的東西:“不好……我就休了他。”
“哎呦,呸呸呸,小姐,今日你可不能說這樣的話。”綠柚也沒想到自家小姐竟然語出驚人:“……不對,您以後也不能說這樣的話。”
“知道……啦……嗝~”百裏芸打了個嗝,伸手準備給自己倒一杯水。
綠柚眼疾手快的搶過她手裏的茶壺往杯子裏倒水,期間她還不放心的囑咐道:“以後在姑爺面前,您可一定不能說這樣的話,這萬一要是……要是……”
“要是怎麼的?”百裏芸好奇的問。
“……”綠柚咬咬脣:“沒有怎麼的,我就……回相府告訴夫人去。”
“誒呦呦呦,瞧瞧你,我就說着玩,你還當真啊,還告訴母親,看把你給能的。”
百裏芸抬手往她頭上敲了兩下,“方纔聽見你姑爺讓你做什麼事情沒有?讓你服侍好你面前的夫人,可不是讓你打小報告的。”
綠柚疼呼一聲,捂着頭一下子跑得老遠:“知道啦知道啦,以後不能喊小姐了,只能叫二夫人。”
“……就你這丫頭長了嘴是吧?”百裏芸不懷好意的道:“不過說起來,我方纔怎麼沒在人羣中瞧見邱衲啊,今天這日子跑哪裏去嘍?都不來看看我們綠柚小姑娘?”
哼,小樣,百裏芸好笑地盯着綠柚,看她有什麼反應。
果然她的這句話說出去之後,便像石破天驚一般,綠柚的神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變化。這回百裏芸心裏便有些好奇了,這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每次提到邱衲她家這個丫頭神色就變得不對勁。
“……”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百裏芸見好就收:“你要是沒事就替我去廚房看看,順便熟悉一下王府地形。”
綠柚像是得了特赦令一樣,百裏芸這話說到一半她便伸手去拉門閂,等她整個人都在外面準備關門時,百裏芸的話才堪堪說完。
“這丫頭……心裏素質不行啊。”百裏芸末了還腹誹了一句。
一個人坐在房內喫着喫着,百裏芸便覺得四下太靜了,不是那種寂靜無聲的死寂,而是周圍人都在喧鬧單單自己一人被隔絕在外的孤單。
特別是在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此時此刻她多麼希望自己的父王母後可以陪在自己身邊,同她說說話,嘮嘮家常,就算是罵她,她也一定會笑着接受。
但百裏芸心裏清楚,那些已經是不可能發生的事了,就連唯一活在世上能陪伴着她的哥哥也不能再今天這個重要的日子出現。
想着想着,她便沒有了食慾,索性將手裏已經被她咬了一半的糕點給又放回了盤子裏。
她又抬眼看了看窗外,天還大亮,估計那些賓客應該會鬧得很晚,眼下
有無重要的事可做——至少在今天,她這個新娘子是無論如何也不應該出現在除了喜房之外的任何一個角落。
百裏芸有些無聊地斜躺在牀邊上,兩眼瞪着牀欄上雕刻的花紋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她昏昏欲睡之際,耳邊突然傳來了動靜。
她猛地清醒過來,下意識坐起身環顧四周。
“這裏~”有一個聲音真實的在她身邊響起。
百裏芸疑惑的在屋內到處瞄,都沒發現這人藏在哪裏。
這時候,那人終於又說話了:“抬頭看~抬頭看~”
百裏芸這才仰頭,將視線投向屋頂,這一看不要緊,差點沒讓她驚呼出聲。
這哪裏是個人?!分明就是一個通體烏黑的烏鴉,黑的百裏芸都瞧不清它的眼珠子在哪兒。
“這裏這裏~”那烏鴉還站在屋檐下不停地扯着嗓子叫。
百裏芸忙招手,好似這樣能讓烏鴉住嘴:“別喊了別喊了。看見你啦。”
“咻——”一個小紙團被它甩了下來,緊接着它便扇動着翅膀飛走了。
百裏芸迅速的彎下腰將掉在屋內的紙條撿起來,呈在她面前的是她很熟悉的字跡——來自她親大哥。
她迅速地找到一個房間死角,認真看了起來。幾個呼吸後。百裏芸面色凝重的將紙條湊到蠟燭邊點燃,而後將灰燼倒入花盆裏。
她大哥在紙上爲她畫了一幅王府地圖,盡數爲她展示了王府各個角落這個房屋的規格與作用。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百裏歸鴻在紙上寫着這靖安王府的守衛異常森嚴,要在他偵查此地時,便差點被追蹤。
所以在信中,百裏歸鴻反覆提及讓她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切以自身爲主。
百裏芸做了幾下深呼吸,終於才讓自己平靜下來。過來之前,她便想着在王府裏設局不會這麼容易,但眼下看來,還是她低估了難度。
這時,外面走廊上傳來一連串的腳步聲,聽聲不只是一人,百裏芸立刻走至桌邊,裝作正在喫東西的樣子。
眨眼間,門便被人敲開了。
百裏芸喊了一聲,綠柚便帶着一名丫鬟走了進來。
“小姐,廚房的菜餚已經做好,您看是要現在喫嗎?”綠柚輕聲問道。
本來百裏芸沒啥胃口的,但被方纔百裏歸鴻的書信一提醒她才反應過來,不喫飯怎麼有力氣去對抗敵人呢?
等八盤菜全都上了桌後,百裏芸才發現自己以前還是見識少了點,隨便從這些菜裏挑出一個來,就能把以前在相府所喫的那些菜給比下去。
她忽而想起了訂親宴那一天,上官毅爲了招待衆人特意請了一個大廚回來,只盼不要虧待了各位賓客。他哪裏會知道這王府天天的喫食便已經稱得上是絕佳的了。
瞧瞧她面前這一盤盤珍饈,無論是色澤還是香味,都誘的人口水直流。
百裏芸吸吸口水,視線在每個盤子上都有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