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別人嘲笑她,奚落她,但她自己也不能看輕自己,不管別人幫不幫她,她都一定要往上奔,她不想一輩子都過着這種成天看人眼色的日子。
蘇靜怡回頭,深深的看了一眼南青澤,眼裏是勢在必得的堅定。
這時,主桌的上官毅與南王爺相視一眼,齊齊站起來身,首先是南王爺說話了:“今日乃是我小兒與上官丞相之女訂婚的日子,本王心裏實在是高興的很啊,上官夫人能爲我們養出這麼一個好兒媳……”
南王爺端着酒杯,朝着衆人緩緩道來,每一句話都透露着對這門親事的滿意,下面的人在聽着這話的同時,心裏也有各自的想法。
紀闖一大家子自然對靖安王府的態度很是滿意,就如同外界所傳的那樣,南王爺一輩子就只娶了王妃一個,而他的兩個大小兒子到現在也還未納妾,同那些尋常士大夫一族相比較,足以看出靖安王府裏的男人對妻子的愛慕與尊重。
而且,就憑南靖言近些日子的表現,他們覺得百裏芸嫁過去也會過得挺不錯的,特別是紀煬,前幾次見着南靖言的時候,賊看不慣他,甚至一度想要上手揍他,後來發生了許多事他纔會對南靖言有所改觀,不過他心裏可是想的很清楚,要是南靖言對他表妹不好的話,他就會好好教訓教訓這個男人。
上官嫵聽着南王爺說着這類的話,心裏說不豔羨是假的,不過她也只是在面上翻了個白眼,她要是嫁給了十三皇子,那肯定會受到更多的寵愛與尊崇。
坐在一旁的蘇靜怡更不用說,心中的期待與迫切幾乎讓她坐立不住,她要是能像上官芸這樣嫁進王府,那她一定會受到更高的待遇,因爲南青澤可是堂堂正正的大世子,未來的王爺。想想未來她能坐上王妃一位,一生擁有數不盡的榮華與富貴,還有王爺至高無上的寵愛,她便覺得眼前所有的苦難都算不了什麼。
等南王爺說完以後,上官毅便接上話了,無非也是滿意南靖言這個佳婿一類,客套到了極點,百裏芸本來是放下筷子聽着的,而後實在是懶得聽上官毅把王爺方纔說的話再複述一遍,她便無趣地低下頭,數着面前一個裝着豆芽的菜碟。
忽然,她放在桌下的手被人輕輕碰了一下,她微微抬眸,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南靖言已經轉過臉,認真的瞧着她,還特意衝她挑了挑眉。
“你想幹什麼?”百裏芸也挑了挑眉,用眼神無聲的詢問他。
“你看。”南靖言忽然偏過頭,衝着一個方向揚了揚下巴。
百裏芸順着他的目光看了過去,發現只是幾個聚在一起的丫鬟婆子,見她朝她們望了過去,頓時驚作鳥散,走的走跑的跑。
怎麼回事?百裏芸微皺起眉頭,這些人這麼無所事事嗎?
正巧這邊上官毅剛把話說完,與南王爺一起揚手,兩人紛紛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於是衆人便也紛紛跟着他們喝光自己杯中的酒水,百裏芸被他這一打岔,也沒顧得上想
那幾個下人聚在一起是因爲什麼,只心想着終於結束了,便又接着拿起手邊的筷子。
南靖言放下手裏的酒杯,看到身邊坐着的人這幅專心於面前之物的樣子,便知道她轉眼便忘了那鬼鬼祟祟的幾人,眼底閃過幾絲無奈。
一行人喫喫喝喝,大半個時辰過去了,宴席也終於到了尾聲。百裏芸心滿意足的打了個飽嗝兒,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紀氏朝她投來責備的目光,百裏芸不好意思地偏過頭,朝她笑了笑。
待幾人紛紛下了桌,上官毅又把他們帶到正廳,僕人早就爲他們每個人準備好了漱口的青茶,百裏芸喝了一口便以肚撐的理由獨自跑到花園裏散步去了,走出去沒多遠,身後便有腳步聲傳來,她猜測不是紀煬便是南靖言,於是也沒想着回頭,直至從身後處傳來一聲禮貌的“上官小姐”時,她才轉過身,有些驚訝地瞧着來人。
原來是蘇府的小姐啊,百裏芸面上不露聲色,平靜問:“蘇小姐有事找我?”
“.....”蘇靜怡有些爲難,她可是剛剛在位置上想了好久才終於決定走出這一步,“我是想過來問問上官小姐,平日裏與南世子聯繫可多?”
“南世子?”百裏芸笑了出來,“與我成親的是南二公子,南世子他身爲我未來夫婿的大哥,我怎麼會與他有很多的聯繫呢?蘇小姐是不是糊塗了?”
蘇靜怡咬了咬嘴脣,她也知道這樣問不合時宜,但她考慮了很長時間,排除了一幹人,最後纔會選擇上官芸,她慢吞吞地道:“是我有些冒昧了,我其實也沒別的什麼意思,就是想問問南世子平日裏有沒有什麼喜好之物。”
“你這.....難不成已經對南世子心生愛慕之意?”
從她一進門百裏芸便知道她心裏打的是什麼算盤,但此刻她還是裝成一副很喫驚的樣子,兩眼睜的圓溜溜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蘇靜怡被百裏芸弄得有些不自在,她低下頭,聲音低不可聞:“.....上官小姐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呢?”
雖說百裏芸不喜歡蘇氏連帶着對蘇家也沒什麼好感,不過就眼前這看似人畜無害的少女來說,百裏芸心裏還是沒有什麼惡意的,畢竟人家心裏或許也只是想爲自己謀得一份好姻緣而已,她沉思片刻後道:“我聽說,南世子貌似不喜歡喫辣的東西。”
“還有呢?”蘇靜怡馬上抬起了頭,臉上揚起笑意:“上官小姐知不知道他有哪些愛喫的東西?”
“......”百裏芸抿了抿脣,當初他們在一起可是共同生活了六年,怎麼會不知道呢,不過這個問題她着實不好回答,如實告訴她吧,怕她事後反應過來,疑惑她怎麼會知道那麼清楚,不告訴她吧,看着小姑娘那渴求的眼睛她也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
不過經過她的再三思量,她最終還是沒說出口,她怕告訴蘇靜怡後,未來會因爲今日這句話生出不必要的波瀾。
“這樣啊,”蘇靜怡的語氣帶着遺憾
,不過很快她又恢復瞭如常地神色:“今日多謝上官小姐告訴我這一事,我祝小姐與南二公子永結同心,百年好合。”說完,便像一隻蹁躚的蝴蝶一般離開了。
年輕可真好啊,百裏芸由衷地感嘆道,不過她也有些佩服這蘇靜怡的膽量,如此年幼就開始爲自己的下半輩子做打算了。
她長舒一口氣,轉過身接着往前走,再走出百米遠之後,耳邊忽然傳來了男子的說話聲,她心生疑惑,有誰這個時候會在花園的角落聊天,如果是當差的下人們,那也有些太不像話了。平日裏鬆懈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了,但今天也是有這麼多身份尊崇的客人,萬一被人發現了可不是讓別人看了笑話?
百裏芸定了定心神,便抬腳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走近了才發現這聲音竟然更像是兩個人在爭執些什麼,於是她放輕了自己的腳步,慢慢地貼上前去。
“....你個小白臉說什麼呢?我哪裏這樣想了,明明是你.....”
“.....試試?”
“我......你這個.....”
爭執聲斷斷續續的傳來,百裏芸忽然覺得這說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熟悉,還沒等她想起來是誰呢,便聽到其中一人猛地提高聲音。
“姓顧的,你還有完沒完,我什麼時候去喝花酒了?你講講道理行不行?”
百裏芸驚悚的發現,這聲音的主人竟然是她的表哥紀煬,並且很明顯的,與他發生爭吵的除了顧悅還有誰?
她沒聽清顧悅回覆了什麼,但是下一句紀煬說的什麼她聽得異常清晰。
“你還說我呢,你看看你和你表妹那破事,我都替你害臊,嘴裏說着一套可在人背後又是另外一套,顧悅,我發現我以前還是高看了你,原來你就是一個....唔...唔...你放開!”
話音截然而至,一些不合時宜的聲音傳了出來。
百裏芸起先還愣了一下,而後等她反應過來這兩人發生了什麼事時,她的嘴巴已經比不上了,應該.....應該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有些事她以前沒做過,並不代表她沒見過,俗話說得好:“沒喫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
她頓時覺得自己的身子已經跟不上腦袋了,她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卻不妨被自己的口水給嗆了一下,結果就是她實在忍不住了,靠在假山邊上重重的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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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百裏芸的四周變得極其安靜,除了自己的咳嗽聲和偶爾傳過來的風聲,其餘一點雜音都沒有。
糟了,暴露了!
這是百裏芸第一時間在心裏產生的想法,然而當她還沒來得及直起身時,便有兩雙鞋出現在了她眼皮子底下。
她緩慢的抬頭,視線一寸一寸往上移,劃過兩人筆直的雙腿,挺拔的腰身,再到兩張各有特點的俊顏,百裏芸心裏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