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這樣每次對我的清白猜測,今日當着母親的面,我也把話給各位說明白,我之前便聽說宮裏有專門驗身的嬤嬤,倒不如咱們把她請到咱們府,給我和妹妹各自驗明清白,不知姨娘認爲芸兒這法子怎麼樣?”
“......這...這怎麼行,這不是明擺着讓外人知道家裏的醜事嗎?”
“哦?”百裏芸挑眉看着她:“姨娘是指誰做的醜事?嗷~~~我猜姨娘能如此篤定,那八成是三妹妹做的醜事吧。”
“.....你亂說!”上官嫵氣急敗壞地指着她。
“芸兒——”紀氏站在百裏芸的對面,朝她搖了搖頭,雖然她不相信自己的女兒能做這種事,但這種有關乎身家清白的事情還是不要讓外人知道爲好。
百裏芸自然知道紀氏是什麼意思,她也沒真的準備從宮裏去請一位嬤嬤回來,別人不要臉她可還要臉呢。
“大小姐不要亂講,嫵兒可是將來會嫁進皇家的,清白可比尋常女子更爲重要,你可不要空口無憑地污衊人。”
這話裏的意思百裏芸倒是很清楚了,我這女兒啊以後可是要嫁進皇家的,放眼天下,哪會有什麼尋常女子可以比得上她?
“我污衊她?”百裏芸笑了:“不不不,她今天如果不到我這裏來,哪裏會輪得上我污衊她,不過我倒是想對姨娘說兩句話。”
“.....什麼話?”
“這其一嘛,便是人在做天在看。姨娘可懂這是什麼意思?”百裏芸嘴角掛着一抹輕挑的笑容,慢悠悠地接着道:“第二,多行不義必自斃。”
話音剛落,百裏芸便好玩地看着蘇氏的臉由紅潤轉爲鐵青,一臉便祕似的看着她。
百裏芸還想和這兩人繼續下去,可腹中卻傳來了咕嚕嚕的聲音——肚子餓了。她頓時覺得四肢稍微有些無力了,肚子裏一點東西都沒有還吵啥吵,真沒意思。
她走向門口,對着被衆人擠到門外的綠柚道:“綠柚啊。去給你家小姐弄些喫的....哎呦喂,瞧我這腰痠背痛的,昨夜累死我了.....”
站在一旁的上官嫵敏感地抓住了這其中的字眼:“你昨晚做什麼去了?”
百裏芸半轉身,回睨着她:“我實在是很好奇,三妹妹是以什麼身份詰問我?”
“我....”上官嫵頓時消了些氣焰,有些心虛地看了眼紀氏。見她沒說什麼後便接着道:“我是擔心你夜裏出去不安全而已,再說了....誰知道你半夜出去是做什麼....”她的聲音越說越細,到最後還是百裏芸看她口型辨認出來的。
“...行吧,既然你誠心誠意地問了,那我就好心地告訴你。”百裏芸一邊揉着肚子一邊在衆人面前踱着步:“我昨夜確實是和南二公子在一起。”
“夫人你聽,我就說得沒錯吧,大姐一點都不檢點.....”
“你且住嘴,”紀氏一臉嚴肅地瞥了上官嫵一眼,開口解釋道:“昨日靖安王府的二公子過來將芸兒帶出
門是經過老爺同意的,怎麼,你有意見?”
上官嫵頓時噤了聲。
蘇姨娘哪裏見得了自己的女兒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被訓斥,立刻出聲緩和着氣氛:“沒有沒有,夫人,嫵兒她一小丫頭片子哪裏有這膽子?瞧你這說得也太嚴重了些.....”
“你也別在這裏和我貧了,有沒有去老爺哪裏一問便知,我瞧着平日這時候老爺應該快到家了,不如你二人就隨着我去見一見他,免得日後你二人又來找芸兒麻煩。”
“不不不,夫人,你看這要是真的,老爺知道了一定會發怒的....”
“萬一不是真的呢?”百裏芸在一旁補充道:“說起父親,我倒是想到了,如果你們真想知道南二公子在不在我這兒,問下父親不就知道了?依我看來,南二公子此刻肯定剛從朝中下來,你們要是不信大可以問問父親。”
“問我什麼啊?”
從門外突然響起了一個渾厚的男聲,蘇姨孃的臉色一變,順着衆人的目光看向門口。
果不其然,一個身影出現在衆人面前,剛下朝的上官毅正準備一腳踏進屋子,卻看見滿房的下人。
“呦呵,這是發生了什麼?芸兒這裏怎麼這麼熱鬧?”
百裏芸一聽上官毅這話的意思便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是很不錯的,平日裏的上官毅見着府中的下人不是板着張臉便是面無表情,但現在他表現出來的神情中明顯很和悅。
“老爺,是這樣的.....”蘇氏一急,想在百裏芸開口之前將這事蓋過去,可百裏芸哪裏會給她這個機會?
“父親,”百裏芸兩眼亮晶晶地,笑着問道:“那南二公子可上了早朝?”
“你問這個做什麼?”上官毅覺得有某些地方不對勁。
“哎呀,父親,您先回答芸兒嘛。芸兒之後再向你解釋。”
上官毅面帶疑惑,點點頭:“來了啊,退朝的時候我還同他聊了幾句。”
“看吧。”百裏芸轉過頭看向蘇氏和上官嫵:“我就說了南二公子早晨不在我這裏,你二人還偏不信。這下連父親都給我作證了,你們應該沒話說了吧。”
上官嫵這個時候才知道自己闖了多大的禍,但她現在已經顧不得上這麼多了,只要父親聽清楚這事情的原委後,她一定會受罰的,不行,不能在她這大姐面前出醜,她抬頭,想向蘇氏求救,卻正好與蘇氏投過來的責備目光對上了,上官嫵自知理虧地低下了頭。
百裏芸故意用一種賭氣的語氣朝兩人說話,果然,和更加引起了上官毅的察覺。
“你們這到底是哪一齣?”
“老爺你聽妾身說——”
蘇氏的剛說半句,就被態度強硬的百裏芸截了過去:“還不是三妹妹一大早的突然闖進來,口口聲聲說南二公子昨晚上是在我房裏過的夜,要過來查我的清白呢。”
“混賬!”上官毅聽完百裏芸所說的話,瞬間變了臉色,他轉頭,朝上官嫵怒目而視,厲
聲呵斥道:“你腦子裏成天都在想些什麼?盡做這些丟人的事。他們這一個個都是你給叫來的?”
上官嫵抬頭,顫巍巍地順着她爹的方向看過去,發現正是一羣在那噤若寒蟬、瑟瑟發抖的下人們。
“不...不是....”
“不是?這些人不是你帶來的他們怎敢在我衣服還未穿好就門也不敲地闖進來?”百裏芸在一旁火上澆油:“這還得多虧我反應快,不然就算我啥也沒做,名聲也會被你給敗壞的。”
上官毅聽得腦門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胸膛不住起伏,眼睛裏的怒火都快冒出來了。
百裏芸說完這句話便在一旁安靜地站着,她倒是想看看這下子上官嫵還想說什麼。
“你給我滾回房裏去,把女戒給我抄十遍,沒抄完之前不許出門,省得你天天不務正業,心思都往歪了長。”
“老爺?”蘇氏驚呆了,一本女戒足足有兩個指頭這麼寬,這不讓是會讓她女兒把手都給抄斷了嗎?
聽了這話的百裏芸心裏簡直不要太高興,一本女戒得讓人不眠不休抄它個三天才能抄完,十遍....這不是變相關上官嫵的禁閉嗎?
“父親,”上官嫵眼裏閃着淚花,嗚咽道:“女兒就是一時糊塗,本來今早過來找姐姐說說話的,誰知道姐姐的房間裏傳出那種聲音,我擔心纔會......”
“哪種聲音?”
“是姐姐...她...”
“父親,是女兒的呼痛聲,”百裏芸這話不僅是對着上官毅講的,更是朝着那些擠作一團的下人們講的,她可不希望過了今天她的污名滿天飛。“昨日芸兒同南二公子遊街,許是有些累,今日醒來發現全身痠痛的很,這纔會在早上讓綠柚給女兒揉了揉身子,還抹了好些藥呢。父親可以聞聞,這味道還沒散。”
“那你怎麼不早說。”
“我說了呀,可是.....得讓妹妹信啊,無論我說什麼,妹妹都一口咬定我做了那事,話說回來,我也不知道妹妹是從哪種地方知道那些難以啓齒的事情的,比我這個做姐姐的竟然還知道的多。”
上官毅別過臉,彷彿看都不想看上官嫵一眼,他怒氣衝衝地朝蘇氏喊道:“還不把你的好女兒給領回去?!”
“是,老爺...”縱然蘇氏心中有千般委屈,也知道此時不能逆着上官毅的意思,只得點點頭給站在一旁的上官嫵使眼色,兩人退了出去。
上官毅還斜着眼瞧着擁擠在房內的一衆丫鬟婆子,聲音陰沉的說了句:“還不滾出去,今日之事一點都不能對外說,聽見沒有?!”
下人們唯唯諾諾地應着,上官毅瞧着不順眼,索性一甩手全讓她們出去了。
正好這時,綠柚提着一個食盒從大門進來,一邊聳着肩膀,一邊埋怨道:“小姐,你說她們真會找事——”
“咳咳——”百裏芸出聲打斷了她。
綠柚一看,相爺竟然在屋裏,她頓時全身繃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