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你竟然想不回禮？

轎外的氣氛有些尷尬，可正好與車裏的形成鮮明對比，南靖言和百裏芸兩人相處的十分融洽，南靖言有意在百裏芸面前說些逗她開心的話，再加上百裏芸下定決心要轉換自己的態度，自然不可能板着一張臉。

　　再次見到師妹臉上揚起了熟悉笑容的南靖言的臉上滿是喜悅，連眼眸裏都帶着光，百裏芸一邊應付着他，一邊壓下內心的酸楚，她這個師兄啊，從未對她有過這半分柔情，反而把所有的愛戀都給予了與她有着相同樣貌的女子。

　　“芸兒，你知道嗎？過些日子便是我們的訂婚宴，我母妃已經同你孃親商量好了，就定在下個月的初六，我母妃先前還讓對你保密來着，但我不想你是最遲知道這件事情的人，所以我想了想，決定今天把這件事情告訴你。”

　　南靖言說這話時，眼神不住往百裏芸臉上瞟，生怕她臉上透露出半點不情願的表情，不過他瞧見百裏芸聽完這句話後，臉上並無什麼不悅地神色，他纔開口試探着：“芸兒，你看這事——”

　　百裏芸莞爾一笑：“雖然我母親沒有與我說這件事，但我心底早就知道有這樣的一天，你能選擇親口告訴我而非瞞着我，說實在的，我很高興。”

　　“芸兒能這樣想很好，不過說來也奇怪，自從那日從我母妃口中知道有這一天起，我心裏便開始有了期待。”南靖言垂下眸子，似是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百裏芸聽到這句話時還沒有反應過來，直到見到了南靖言冷硬的眉眼變得從未如此柔和那一刻起，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原來——他是在示愛啊。

　　“是嗎？”她心裏一陣苦楚蔓延開來，一直掛在嘴角的笑意終於保持不住了，此刻南靖言正顧着自言自語，恰好沒有抬頭看到她此時的表情。

　　“我也說不上自己對芸兒姑娘是什麼感覺，不過每次當芸兒姑娘生氣的時候，我也氣憤，當芸兒姑娘高興的時候，我就開心...”

　　“不過我想我應該是喜歡芸兒姑孃的，從小到大沒有一個女子能讓我對她產生愛慕之情，芸兒姑娘是第一個....”

　　百裏芸忽然很想用什麼東西將自己的耳朵捂住，捂得死死的，能讓那些從南靖言口中蹦出的那些殘忍字眼一個也進不了她的腦袋裏，可她不能有任何動作，生怕自己一個動作就能讓南靖言抬起頭來，看到她面上止不住的眼淚。

　　什麼時候鼻子開始發酸的呢，好像是她開始聽到南靖言說自己從小沒有那個女子能讓他產生愛慕之情開始吧，可她爲什麼要哭呢，不應當啊，她自問對南靖言沒有男女之間的感情，可爲何在聽到這句話時心臟硬生生停了一拍。

　　南靖言還說着什麼，可百裏芸一句話都沒有聽下去了，她只顧怎麼讓自己臉上的淚水不讓他們發現，忽然，她察覺到南靖言身子一動，好似有抬頭的趨勢，她一慌，下意識掀開簾子，動作迅速地將頭湊到窗外，以後腦勺對着南靖言。

　　“芸兒，你怎麼了？”南靖言一抬頭就看到百裏芸扭

曲着身子趴在窗戶上，整張臉都露在外面，他整個人一下子就着急了，該不會是忽然暈車或是有其他的身體不舒服吧。

　　感覺到南靖言一下子坐到了自己的身邊，伸手就想將她的身子搬回去，她只得用雙手捂住臉頰：“沒事沒事，我就是突然聽到這些話有些不好意思，想透口氣而已，你別看我。快坐回去。”

　　南靖言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後面上也浮現出一抹羞澀，他再次確認無事後，起身又重新坐了回去。

　　百裏芸悄悄地吸了吸鼻子，將自己聲音裏的哭腔隱藏在風聲中，馬車開得不慢，一會兒臉上就被吹得乾繃繃的，她眨了眨眼睛，感覺自己好了之後才坐了回去。

　　這下子兩人都沒有看對方了，南靖言是怕百裏芸再次感到緊張而特意別開自己的目光，而百裏芸是真的不想再見到他那張臉，於是也沒抬頭。

　　好在沒過一會兒，外面傳來的馬蹄聲便逐漸停了下來，兩人聽見邱衲在外面叫喚着：“主子，上官小姐，丞相府到了。”

　　百裏芸應聲而動，幾乎就像屁.股坐不住似的一下子竄下馬車，都沒讓綠柚跟在身邊，幾步便跨進了大門，消失在轉角處。

　　綠柚怔怔地看着她家小姐踩着猶如避瘟神的步伐“刺溜”進了府，她下意識地回頭看向自己的姑爺，難道是小姐又生氣了？

　　可她看見的分明是臉上帶有愉悅表情的南靖言，她心裏又是一驚，她幾乎很少看到姑爺露出這種似笑非笑的神情，而且整個人都透露着一股柔和溫暖的感覺。

　　“快進去吧，你家小姐沒事。”似是看穿了綠柚心底的想法，南靖言出聲解釋道。

　　“哦，好。”綠柚蹭的一下跑出去好幾步，而後纔想起來：“姑爺慢走。”

　　南靖言聽到綠柚喚的這一聲，心情更好了，邱衲作爲他的左右手，已經跟了他不少時間，自然能查覺得出來自家主子內心的愉悅。

　　“主子，我們現在是回去還是？”

　　“嗯，先回去一趟，待會再出來。”他沒落榜，謝曦那些人一定會叫囂着讓他請客的，與其等着他們在自己面前嘰嘰喳喳，倒不如早早便告訴他們。

　　“是。”邱衲駕着馬車，回到了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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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邊，百裏芸回房不久，便有丫鬟來喚她，說是紀氏讓去她那兒，百裏芸沒辦法，只好從牀上下來，拖着疲倦的身子去了紀氏那裏。

　　剛一跨進門，便見紀氏高興地從內屋裏走出來，一臉喜意的對她道：“芸兒，我便說靖言那孩子有出息，這第一次參加文考便能成功爲官，真是不錯....”

　　百裏芸在心底嘆了口氣，面上卻掛着笑：“母親說的是，女兒今日去看了那全部的比試，南二公子表現地還不錯。”

　　“那叫還不錯？”紀氏將她話裏的兩個字單獨拎了出來：“我的傻孩子，那應該叫卓越，靖言那孩子不僅身世好，人品也好，現在人爲了你都做

出那麼多事了，我怎麼看你這孩子一點都沒反應啊。”

　　“啊？”百裏芸後知後覺：“我應該有什麼反應。”

　　“說你傻還真傻！”紀氏覺得她這女兒竟有些爛泥扶不上牆的意味，“人家爲你做了那麼多，你不應該用心想想應該怎麼回報人嗎？”

　　“回報？”在這個詞第一時間被百裏芸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的內心是拒絕的：“我回報他？”

　　“對啊，你可以給他繡個荷包什麼的.....”紀氏在一旁走來走去，幫她出謀劃策。

　　“.....”百裏芸有些驚恐地看着紀氏，她沒聽錯吧，繡荷包？她這輩子都沒幾次碰針線的機會好不啦？

　　“可以換一個嗎？”她在一旁弱弱地問。

　　“換一個？”紀氏轉過身，一臉不滿地看着她：“你除了會繡一點東西還會什麼？”

　　“....”

　　原來那個上官芸在她親孃眼裏原來是個這樣的人，百裏芸簡直有些語無倫次了：“那我換一個，給他送一些茶葉什麼的。”

　　紀氏更不贊成了：“你以爲人王府裏沒有？”

　　百裏芸簡直想拔掉自己的頭髮了，她怎麼都沒有想到南靖言就在這短短的一段時間裏竟然把紀氏說服成這幅走火入魔的階段：“換一個吧，母親，繡一個荷包肯定要花女兒好多時間的。”

　　眼下這時刻，她只得採取迂迴戰術了。

　　“那不正好嗎？可以看出你的用心，不然你想用那些隨隨便便的東西糊弄過去？”紀氏壓下心頭的怒意，好聲好氣道。

　　“既然如此，”百裏芸突然神色正經道：“女兒覺得荷包這一物件也不好，太廉價了，而且就憑女兒這手藝，南二公子帶出去一定會被笑話的，不如孃親讓女兒回去好好想想，過幾天再給您個答覆？”百裏芸撒着嬌道。

　　綠柚這丫頭一向鬼點子多，等她回房去了，一定讓她好好幫自己想想。眼下最要緊的就是從紀氏眼皮子底下溜出去。

　　“真的會回去好好想，仔細想？”紀氏疑惑着問道，她怎麼有些不信呢。

　　“嗯嗯嗯，孃親放心，女兒一定會想出個物件讓您滿意的....”

　　“......不是讓我滿意，是要讓人家滿意。”紀氏耐心道。

　　“是是是，一定一定，讓南二公子滿意。”百裏芸低着頭，滿口應下，心裏卻是不以爲然，憑她這些日子對南靖言的觀察，不管她送他什麼，他一定都會欣然接受。

　　“行了行了。”紀氏擺着手，竟是有些嫌棄地出聲：“回去好好想想吧，真不知道該說你這孩子什麼.....”

　　聞言，百裏芸長舒了口氣，這她還沒嫁過去呢，這紀氏就整顆心都向着南靖言，以後她的日子可怎麼過下去啊，她心裏突然多了幾分憂愁。

　　“好的，母親，女兒這就回去好好想。”百裏芸剛想站起來請辭，耳邊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