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啦,可惜。蘇氏的如意算盤沒打好呢。
百裏芸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綠柚,今日外面可有什麼消息?”
“有呢有呢,小姐我告訴你,不知道從那裏傳來的消息,說是有皇上的血脈流落在民間呢,”綠柚興奮地小聲道,這種皇家祕聞向來是最引人注目的,這等重大消息綠柚自然不會放過。
“嗯?”百裏芸心裏一驚,突然想到昨天她見到那黑衣男子時心裏的念頭,可不和這個傳聞一模一樣嗎?
“是昨日那位穿着一身黑衣,模樣還不錯的公子吧。”
話音剛落,綠柚的一雙眼睛頓時瞪得極大,她驚訝道:“小姐,你怎麼知道!?”
百裏芸兩眼一閉:“猜的唄。”
“那小姐可真神了,猜得真準!我聽昨日那些人說啊,那位公子長得和當今皇上至少有五分相似,這可真不得了啊.....”綠柚感嘆着。
百裏芸卻不以爲然,這世上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哪也不能證明那人就一定有血緣關係啊。再說了,要那黑衣公子真的是皇子,那爲這事要掉腦袋的人可就多了。
“靖安王府那邊沒啥動靜吧?”突然記起了昨日她大哥和她說的話, 百裏芸下意識地就問了出來。
“好像沒啥消息...”綠柚剛剛還特意想避開靖安王府那邊的事情,沒想到她家小姐下一句竟然直接問出來了:“不過我也聽他們猜測說南公子是這次文考最有可能入選的。”
綠柚又怕她家小姐不高興,把以往喊得“二少”又改爲了“南公子”。
百裏芸倒是沒注意這些,她對文考也不怎麼上心,聽到的消息不是有關於婚約的就成,她覺得自己被她大哥昨日說的那些話搞得有些神經兮兮的了。
她也不知道如果真的到了那天她會怎麼面對,看似水到渠成、各家歡喜的婚約在她面前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陷阱,令她諱莫如深。
剛喫完早膳,紀氏便派人過來傳話,說是今日要攜着百裏芸上門拜訪紀府,百裏芸又想到紀府那兩位經常性鬥嘴又有着不一般情誼的兩人,只覺得好玩的很,說實話,她是很喜歡紀煬的性格的,大大咧咧不拘禮法,永遠懷着一顆積極向上的心,即使聽別人說他以前是個混世大魔王,但這並不妨礙百裏芸願意把他當成朋友來相處。
今日豔陽高照,微風徐徐,外面的一顆老槐樹總是在風吹過時飄下幾片枯黃的樹葉,看起來有幾分秋日特有的荒涼。
綠柚今日給百裏芸選的衣裳正好是明媚的柳黃色,讓她看起來光彩照人,一張小臉更是美豔。
幾人收拾收拾後,便一齊來到了紀府,大老遠坐在轎子裏,百裏芸便看到了站在門口等待着的紀煬,一件黑色衣袍外披,內裏的白色雲錦打底讓他看起來異常俊美,百裏芸不由得在心裏感嘆一句,她這紀家的苗子就是好啊,就沒有一個長得稍微磕饞點的。
“姑姑終於到了,侄兒都在門口等了好久了。”車子剛一停穩,便聽紀煬的聲音響起。
紀氏一臉
笑意,被他扶着下了車,祥和道:“我這不是一喫完早膳就過來了嗎?”
“這個時候喫早膳?”紀煬走在前面,回過頭揶揄地看了百裏芸一眼:“姑姑一向起得早,恐怕是表妹又賴牀了吧。”
此話一出,不少丫鬟婆子都在捂着嘴偷笑着,百裏芸兩眼一瞪:“好啊表哥,原來在你心目中我是這樣的一個人。”
“誒,表哥可不是隨便說說的,想你小時候就喜歡賴在牀上不起來,每次都是我去把你搖醒的,表妹一點都不記得了嗎?”紀煬在前面搖着頭,晃着腦袋一字一句道。
百裏芸見他越說越遠,索性直接亮出底牌:“誒,表哥啊,我咋沒見着顧公子啊,他不是住在這裏的嗎?”
果不其然,百裏芸看到紀煬身形明顯一頓,而後微微側頭,語氣不自然地道:“表妹突然問他幹嘛?”
“我這不是隨口一問嘛,以前總是見着你與他一起的,”百裏芸心裏好笑,一雙眼睛緊盯着紀煬的神情。
“他去找他家表妹了,已經走了好幾天了。”
上官芸瞭然,心裏不免有些遺憾,可惜了,今日不能見着兩人鬥嘴,不過聽她這表哥的語氣,是悵然中帶着沮喪,再加上他那表情,很明顯是不高興的表現。
要說紀煬神奇就神奇在這一點,外表明明是個大人模樣,行兵打仗那麼多年,卻還是會像小孩子一樣,把自己的情緒都徹底展現在臉上。
“這樣啊,難怪了...”
“難怪什麼?”紀煬下意識地接了一句。
“難怪看錶哥你一起顧公子一副不太高興的樣子啊,”百裏芸幽幽道:“我知道表哥是怕顧公子心裏只顧着她那表妹而把表哥忘在一邊...”
“...什麼?”
“沒什麼?”對上紀煬那差點快要挑出額際的眉毛,很及時地住了嘴。
幾人往院內走了一會兒,便來到紀府的大廳中間。
“咦?”紀煬望着空蕩蕩的大廳,心裏疑惑着:“我爹呢?不是說就在大廳裏等着嗎?”
紀氏也跟着望瞭望,這兒周圍確實沒有人。
紀煬摸了摸頭:“算了,姑姑,你隨我去見我娘吧,她就在後院備好茶等着您呢,先前說是讓我爹帶着您去,可他轉眼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行的行的,自家人沒那麼多理性。”紀氏滿口答應着,這個地方是她與她哥哥從小一起長大的地方,在這裏的每塊磚瓦、每株草木都有着少時的回憶,甚至對於她來說,相府都可能比不上這裏讓她有歸屬感。
紀煬帶路,衆人又一起往後院走去,邊走他還便在那裏碎碎念:“待會我要把這事告訴我娘,讓我娘好好說道說道我爹,這麼大個人了,都說好了在大廳裏等,他還到處亂跑,估計八成是偷偷去了武場訓兵去了。”
紀氏在一旁捂着嘴偷笑着,她這哥哥從小就是這個性格,平時閒不住就喜歡往那種地方跑,沒想到哥哥成了親有了孩子之後這個習慣一直沒變。
百裏芸在後面悠
閒地跟着,一邊聽聽前面還在埋怨的紀煬,一邊欣賞着這將軍府裏的美景。
走着走着,她不禁在心底佩服這園林的造詣之巧妙,明明是很尋常的暖石路,一路走下來卻總能被驚豔到,有時候一個抬頭,就能偶然地看見圍牆外面伸進來一株帶着顏色的枝丫,在一片院牆中顯得極爲顯眼。
百裏芸在心裏不住地感嘆着這設計之人的細心與精緻,她問道:“表哥,你這院子修的可真好看,是出自那位名師啊?”
“.....”紀煬回頭,神色略微奇怪的回頭看了她一眼。
“怎麼了?”百裏芸想着這其中莫不是有什麼古怪?
“這名師啊,就是你口中所說的顧大公子。”
“什麼?”這下百裏芸驚愕到了:“顧公子還有如此賢才?”
“賢什麼才啊,”紀煬頭也不回:“也不知道你們是咋看的,明明就很普通啊,怎麼你們都說他佈置的很不錯,在我眼裏,他們根本就沒啥區別。”
“是嗎??”百裏芸因爲能有人和她有着相同品味而驚喜着。
“是哦,我娘也這樣覺得。”
“......”百裏芸覺得紀煬這句話有歧義,但她也不能說出來。
幾人朝着後院的方向越走越近,直到不知道從哪裏傳來一陣說話聲。
“咱們快到了。”紀煬帶頭加快着步伐,卻不妨在一個轉角處與來人迎面撞上了。
“混小子,你走路都不長眼睛的?!”百裏芸聽到一聲怒罵,是她舅舅的聲音。
這是怎麼了?舅舅怎麼在家裏?
她趕忙往兩步走向前去,卻在下一瞬見到某個人後怔愣在原地。對方見到她也很意外,甚至露出了一種百裏芸從未在他臉上看到過的表情。
百裏芸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裏見到南青澤。
她逼自己移開了目光,她往紀煬身後靠去,輕聲問:“舅舅怎麼了?”
“沒事兒沒事兒。”紀闖揉揉自己的胸口,說一句話瞪了紀煬好幾眼。
紀煬立馬不服氣了:“我說爹,你竟然在府裏怎麼都不在廳裏接姑姑呢....誒,這位是...南將軍?”
上次回城赴宴時,他曾與南青澤見過一面,倒是混了個眼熟,不過此刻心裏卻有些詫異他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正是在下,紀公子好久未見,以後有時間可否小酌一杯?”
“好說好說。”紀煬隨口答應着,他知道這些不過是官場上的客套話,他既和這位南將軍不熟,也沒有與他結下什麼過硬的交情,唯一共同一點就是都曾在戰場上待過。
“這位是?”南青澤看着百裏芸問道,聲音平靜無波。
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藏在袖子裏的手在微微顫抖着,方纔看到她的第一眼,心臟竟生生停了一拍。
“讓我來給南將軍介紹一下,這個是我外甥女,名喚上官芸,也是當今上官丞相的大女兒。”紀闖高興道,語氣頗爲自豪。